作者:一片苏叶
他十指交叉在胸前,立時散發出一股恐怖精神力。
與天君席應的實質精神不同。
大尊的精神具備更強的附着力,這也是空氣能變成銅牆鐵壁的前提,此刻他不再拘泥於附着,將竅神探出,觸碰到方纔那一瞬間被合擊之力擊碎的瓦片、碎木,泥屑中。
聽得他冷喝一聲,真氣注入與實質精神相合。
把那些精神附着物猛得一拉。
登時化作奇異形態。
這邪教大尊展露的精神手段一樣匪夷所思,那些碎物在虛實法門下,匯聚成了一條大蛇一般的怪物,長有三個頭顱,足有三四丈高。
和周奕的實質精神一樣,散發出恐怖的精神風暴。
許開山昂藏的身形更給人一種巍峨高大的感覺。
他一爪抓來,精神風暴陡然壓下。
實質精神壘砌的三頭大蛇,洶湧咬來。
這一刻,周奕已然明白。
許開山要在元神之力上與他一較長短,他掃過下方酒鋪,以天魔大法空間拉扯之力將兩大陶缸中的酒液瞬間抓出。
手中長劍被酒水延伸,如大尊一般附着。
唯一不同的是,那酒氣被激發。
登時火光大起。
如同握着一柄燃燒着熊熊火焰的巨劍!
相比於武道高手看這兇險的精神實質對決,那些皇城上下的兵卒則是已經看傻眼了。
精神衝擊之下,天空都彷彿暗了下來。
他們像是產生幻覺,看到天師周身凝成一個火色巨人,正揮舞火焰巨劍,而邪教大尊,則是控制張牙舞爪的三頭大蛇。
“呲——!”
當巨劍與蛇頭碰在一處時,一道穿透感極強的聲音在腥诵厍弧⒈乔唬^部產生共振。
精神受到影響,眼前光線微微暗淡。
只見那火焰巨劍更亮,且照亮了一顆被斬掉的頭顱。
巨大的蛇頭掉落,脫離大尊的真氣精神之後,立刻變成沙土碎瓦,並伴隨燃燒的木屑。
像是聽到一聲嘶鳴。
另外一個蛇頭咬住巨劍,第三個蛇頭咬向天師本尊。
可是下一刻,天師從蛇口中拽出巨劍,再次斬出。
咬向他的蛇頭,同樣被一劍斬落。
第三個蛇頭仰頭怒號時,風聲大急,第三斬緊隨而至!
火焰巨劍穿過蛇頸,那怒號聲化作悲鳴,巨大的蛇身也寸寸崩裂瓦解。
大尊虎軀一震,昂藏身形略有蜷縮。
周奕的劍也維持不住,火焰散去,狂暴勁風裹挾被蒸騰而起的酒氣散滿紫薇皇城,又被秋風卷遍天街。
能讓精神爲之一醉的芬芳縈繞到了天津橋與洛水兩岸。
不少東都城民聞到酒氣,尤其是那些酒中老餮,更是一臉癡醉,此生難忘這叫人精神迷醉的奇香酒味。
應天門下,諸多兵將驚呼出聲。
方纔這一幕,對他們來說簡直就像是幻覺,實難相信,巔峯武道強者能展現這般偉力,可這麼多人一齊看到,又怎麼可能是假的?
大尊,竟然敗了!
莎芳內心無比驚訝,這非是功力,而是精神祕術上的失敗。
這可是大明尊教的看家本領,且大尊是御盡萬法根源智經的極度契合者。
他怎麼會敗!
善母凝望着那白衣青年,儘管那柄火焰巨劍已消失,但她的瞳孔中,像是還瀰漫着火劍斬下來的光影。
直到此刻,善母才真正慌張起來。
眼前的大尊,又動了!
許開山再度提哒鏆猓D身便走。
周奕正要追去,忽然感受到側方隱有威脅,一道黑影在大尊不遠處快速竄動,顯是在掩護大尊。
是他,影子刺客。
周奕第一步踏慢了,追逐的心思大減。
皇城前的大軍在獨孤峯,楊公卿等人的指揮下衝擊過來,裘千博追向無臉男,只要將他拖住,無臉男必死無疑。
裘千博魔功張開,雙手分拍立刻多出千百道幻影,只見他手掌在胸前旋轉穿梭,打出綿綿勁力,無臉男要麼生受掌力,要麼舉招反制陷入他的無窮招法中。
他融合各路武學,招法拆之難盡。
可謂是一個巨大陷阱。
竺法明與一旁的辛娜婭隨着大尊遠遁,並未管他。
就在此時,在影子刺客另外一個方向,有一道高挺頎瘦的霸氣黑影身披黑色斗篷橫空殺出,他手持一槍,朝無臉男身後戳出。
那一槍帶出的槍勁並非單純剛猛或陰柔,而是兼具穿透、撕裂、旋轉等多種特性,有着無窮多的變化,正好迎上裘千博的掌力。
“嗤”的一聲!
槍勁撕開掌法真氣,陰寒勁力企圖鑽入體內形成附骨之疽,破壞經脈。
裘千博只得收手防禦。
短暫過招,他已認出這槍法:“百變菱槍!”
他說話時,周奕已與這黑色斗篷人目光相接,看到他刀子般鋒利眼神透過眯成一線的眼縫瞧來,渾身不僅霸氣側漏,還有一股邪氣。
正是突厥國師,魔帥趙德言。
“天師留步,莫要相送。”
魔帥陰陰一笑,留話的同時一擺斗篷,振風而走。
若非身後有數萬大軍,這七大高手就不是逃,而是要回身打殺了。
趙德言相助無臉男,結合他的功法。
周奕可以斷定,這個傢伙也是魔相宗的人。
善母在煙塵中洞出一條豐腴軌跡,要和往常一樣逃走。
然而.
一位白髮蒼蒼的老人破開了這道軌跡,碧綠色的杖影帶着陡然爆發的強橫功力直接把數丈內的塵灰全部壓下。
披風杖法在真勁壓出的瞬間爆發,點在善母逃跑的路線上。
尤楚紅盯了她許久,這夥人中,就屬她對孫婿說話最不中聽。
此刻全力一擊,這近百年的功力,莎芳如何能忽視。
玉逍遙在她手中一轉,二十八式逍遙拆在生死關頭以拆氣化作十八道氣箭,將絕對殺招風影輪月毫無保留使出。
可是老夫人忌憚善母的東西,唯有特殊拆氣。
所謂的逍遙拆法,無論多少氣箭,在她的披風杖法下都無甚區別。
善母一招用畢就欲遁走。
尤楚紅杖影所過,十八道氣箭全滅,她與邪王一樣,沒法化去拆氣,但都能用功力抵消,功力相鬥,尤楚紅顯在善母之上。
且她的目的十分明確,只需一招建功。
故而拆氣入體,也不收手,依然舉杖不歇,紅塵步伐相隨,打得善母遁無可遁。
幾息之後,森然劍氣從大尊方向轉來此地。
尤楚紅順勢收杖,善母不喜反憂,甚至脊背都在發涼。
致命威脅正在逼近!
映入眼簾的,乃是一道電閃而來的白影。
善母才脫離老夫人充滿壓迫力的披風杖法,轉眼間,已從碧綠杖影化作一道道劍氣。
她將鎮教寶典咿D至極限,以強大的精神意志摒棄任何駁雜思緒。
手持玉逍遙,利用這兵器奇巧特性以簡馭繁,將逍遙拆中的點、撥、引、卸四字技法精妙淋漓展現。
劍氣襲來時,逍遙拆法在她周身鋪開一層極具韌性的真氣水幕。
此招不僅能叫對手劍勢滯澀,還能以陰柔綿長、帶着奇異旋轉力道的拆氣進行牽引。
善母一觸及周奕的長劍,立刻一引一撥要把他的勁力從旁側滑開,同時餘光瞄向他胸口要穴,隨時找機會下死手去點。
危急關頭,她把一身技巧功力全數發揮出來。
可是,那巧妙的拆氣一遇到周奕就失了效果。
變天擊地能將她融在逍遙拆中的實質精神無差別打落。
“噹噹噹~!”
長劍與玉逍遙的碰撞聲越來越急促,兩人的身形在天街東側騰挪閃動,善母的棒子越用越快,已是眼花繚亂。
旁人喫驚於她的速度,可她身上的傷口卻越來越多。
這根本不是她的強項,已完全進入周奕的節奏。
善母受了傷,卻沒有流血。
她以真氣封堵經脈,不敢虧血。
此時血液一虧,精神上必然虛弱,那是絕無半點可能擋住劍招。
一陣“砰砰”炸響。
兩人身邊的青石白牆全被氣勁打出溝壑,周奕目光一凝,一劍抵住玉逍遙,洞穿逍遙拆法。
在天街御道上風過無影,以大多數人看不見的劍風,從善母周身極速圈過。
忽然,他們就和商量好一樣,動作戛然而止。
周奕停劍不攻,善母也收回玉逍遙。
“莎芳,當初你派人到南陽作亂,我們就結下恩怨,你拖拖欠欠,今日纔算消賬。”
善母聽罷,繃着一張臉:
“尊教去南陽沒錯,只是沒想到有你這麼個異類。”
“告訴我,爲何你會本教的根源智經?大尊不授祕,你豈能參透。”
周奕話音輕鬆:
“大尊不是正在探索萬法根源嗎?從今日見,他尚不及我,我何需他授祕?”
善母又問:“你有完整的智經?”
“僅是隻言片語。”
聽了這話,善母反倒沉默了。
周奕問出了心中疑惑:“你也回答我一個問題,既然想殺我,爲何你們今日不在榮府?”
莎芳露出懊惱之色:“榮府的佈置,足以殺死武學大宗師。誰知你能安然無恙?”
“而且我們被騙了.”
“哦?”
周奕指望她往下說的,但善母像是故意捉弄人,閉口不言,露出一絲帶有諷刺意味的笑容。
感受到她的氣息,周奕轉過身不再看她。
在一聲清脆的“叮”響中,長劍隨之入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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