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片苏叶
“你有大批敵手將在明日榮府壽宴露面,聖帝該以自身爲重,往後日子長久,與他們慢慢清算不必急於一時。”
她的話音中充滿關切。
“我自有打算,若他們真有手段,我遁走便是。”
周奕又笑道:“你該對陰後說一聲,她與邪王合該保護我,萬一我出了意外,舍利可找不着了。”
婠婠給了他一個“你在做夢”的表情。
“我有個靠譜的方法。”
“什麼方法?”
“明日我也在榮府,師尊雖不許我出手,但只要你知會一聲,我會全力咿D天魔大法助你,一旦我陷入亂戰,師尊就會幫忙了。”
她衝周奕眨了眨眼,小聲密郑袷桥玛庒崧犚姟�
見周奕的目光凝注過來,婠婠毫不退縮地與他對視。
“奕哥,許久不見,你可曾將我淡忘?”
“沒有。”
這時,獨孤府中傳來腳步聲。
小妖女快速拿出一封信,塞入他懷中,順勢貼近話語急促道:“等師尊尋舍利去,我就偷跑出來找你。”
她伸手抱了周奕一下,嫵媚一笑着拿摺扇扇起他兩鬢髮絲與他逗趣,跟着在腳步聲靠近前,以鬼魅身法遁入遠方。
一大陣人馬從獨孤府衝出。
領頭之人做將軍打扮,朝周奕打了聲招呼後便趕夜色前往紫薇宮。
打開婠婠給的信箋。
裏面詳述了陰癸派如何參與此次行動,寇仲徐子陵說過一遍,但沒有這般清楚。
闢守玄與他仇結大了,要動手不算奇怪。
但,榮鳳祥哪來這麼大的膽子去冒險?
周奕看向鄭國公府方向。
這九頭蟲想要一箭三雕,他正好也想一石多鳥。
周奕返回府中,找到了獨孤峯,對他幾多叮囑。
明日他處於風暴中心,卻不一定是最危險的,只是,一旦大規模亂戰,他便沒把握顧忌旁人。
當晚。
周奕在屋中打坐,又睡了三個時辰,起來繼續打坐。
將精氣神調整至巔峯。
天亮時梳洗一番,換上小鳳給他準備好的衣物,日頭稍起,城中已是一片喧沸。
嗅着朝陽清氣,挎劍出門。
穿過洛陽最重要的天津橋,走過洛河兩岸最爲繁華的裏坊,當北市漕渠碼頭集散地的喧鬧聲傳來時,周奕已經看到那條直直通往榮鳳祥府第的金市街。
此時熙來攘往,車水馬龍。
作爲東都豪富,榮老闆壽宴的場面本就宏大,這次匯聚了九州內外卸嗝^震響的人物,洛陽幫的人馬齊齊出動。
整條金市街張燈結綵,花攢宕亍�
一路有人敲鑼打鼓,卸嗳A貴馬車朝北而去。
除了九州各地人士,還有來自漠北、西域、琉球、高句麗、渤海等卸喈愢l武人。
故而大街上行走的那些江湖人的裝扮披紅戴綠,五花八門。
使用各種奇門兵器的不知凡幾。
來湊熱鬧的江湖人就更多了,一來是宴會本就熱鬧,二來是和氏璧消息引人矚目,三來便是聽得傳聞這次宴會恐有大戰。
道門天師的卸鄶呈謪R聚。
外界有人故意傳出聲音,說天師不敢去。
而榮老闆在得知道門天師就在東都後,已派人送上請帖。
哪怕是不知內情之人,動腦一聯繫也知道此事不簡單。
一些膽小的人避開了榮府,甚至躲出東都。
但十之八九的武林人瘋狂從外界湧入,不願錯過這等大熱鬧。
趕上一個萬里無雲、秋風陣陣的好天。
前往榮府赴宴之人的興致都不錯。
巳時許,只見那規模宏大的府第前到賀的賓客車馬不絕,四處擠滿逡吕C裳的仕女。
在鞭炮震耳,硝煙瀰漫中,喧笑熱鬧,尤勝過年時的氣氛。
打榮府南邊正門入口,連排燈惶羝鹨恢睊斓礁畠染薮髲V場處,下方搭着戲臺、鑼鼓還有卸噘e席,頂上拉着紅繩,彩結成串,風動流蘇,擺開一個巨大的露天宴廳。
周遭華屋連綿,植一株株巨大水杉木,足有十幾丈高,兩名大漢難以合抱。
各株大樹,掛下福壽賀詞。
祥瑞福氣,來客皆沾。
壽宴桌上擺着駿馬雕鞍珊瑚樹,玉成如意琉璃盞。
只這排場,就已能讓不少人久久銘記。
巳時漸深,午時漸近。
越來越多的徘徊之客正式入場,朱漆大門前洪亮的通報聲不斷響起。
一位位洛陽豪貴在歡迎聲中被請入宴廳。
“歡迎歡迎,陳國公、郭侍郎、趙侍郎,三位裏邊請!”
洛陽七貴死了一位,這時三貴聯袂而來,給了榮鳳祥天大面子。
“陳國公,請!”
郭文懿與趙從文笑着請段達走在前面。
那段達發出一陣短促而空洞的笑聲:“皇甫兄與盧兄何在?”
郭侍郎搖頭嘆了口氣:“聽說魯國公夫人思念丈夫兒子病倒在牀,他們前往探望,等壽宴結束,我們也一道去一趟吧。”
兩人看向段達,段達立刻點頭同意。
盧楚、皇甫無逸與元文都關係要好,去看望也屬於正常。
不過,段達還是留了心,朝四下打量。
這時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現,心中的疑慮立時轉變成得意。
“獨孤家主,歡迎歡迎~!!”
數名榮府管事一齊迎接,給足了面子。
獨孤峯低沉嗯了一聲,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段達給了身邊幾名隨行之人一個眼神,兩名內息渾厚的漢子會意,拱手退走。
四人熟悉得很,在段達邀請下,獨孤峯便與他們一道朝榮府裏進。
周圍匯聚了大量江湖人,議論聲持續響起:
“東都的大人物來過半數,此次壽宴真是非同小可。”
“聖地的人到了嗎?”
“那當然,辰時許就被請了進去,一位是了空禪尊的師弟了緣,另一位是慈航梵齋主的師妹梵雲滄。”
不少人第一次聽說這兩位。
聖地每代只最傑出的傳人行走世間,其餘人都在門內修行。
今次卻很奇怪,聽說慈航聖女天賦驚人,與劍典相合,經常閉關,因此打破慈航靜齋的規矩,倒成了趣談。
“好多高手,那又是誰?!”
只見一名青年走在最前方,周圍跟了五六十人,無不流露一流高手的氣場。
他們的眼睛多呈黃色,顴骨較高,鼻樑高挺,明顯有異域風格。
隊伍中的一些女子,更爲明顯。
“那是吐谷渾王子,伏鷹槍伏騫,他可是年輕一代的佼佼者之一,之前還在曼春院與寇仲徐子陵等年輕高手大斗一場,當時可熱鬧得很。”
也有人道:
“我想起來了,那吐谷渾老王者在巴蜀邪帝廟中被天師斬殺,北霸槍術慘敗在天師的劍術之下.”
這人嘖嘖有聲還待再說,吐谷渾陣中,一名兇悍大漢轉目看向他。
跟着,伏騫王子與周圍高手也投來目光。
那人用笑聲岔開話題,不敢再說老王者的悲情之事。
“伏騫王子,請~!”
吐谷渾的人進入後,馬上又來一批人,看上去像是一夥的。
此人拖着一張長長馬臉,眼睛一大一小,很有辨識度,正是突厥走狗梁師都的堂弟梁洛仁。
他領着賀遂、索周等武藝高強的大將,緊隨吐谷渾之人進入榮府。
在他們後邊,則是兩隊互相敵視的人馬。
一方是劉武周的手下,一方來自東溟派。
他們是欠債人與債主的關係,因爲打了一架互有死傷,徹底撕破臉皮。
東溟派這邊,單婉晶身旁還跟了一羣催債打手。
跋鋒寒混江湖時,靠着幫東溟派催賬賺錢,這等業務,也分享給了寇徐二人。
而寇仲徐子陵本就受過天師點撥,知道收債的好處,可謂是一個吹笛,一個捏眼,琴瑟調和。
跋鋒寒、傅君瑜、傅君婥、劉黑闥還有蘇定方等人,也隨着寇徐陸續出現在薪嗣媲啊�
周圍的議論聲更爲熱烈。
榮府中的管事迎接上來,把這些人全部請了進去。
又有十幾波賀客到來,簡直是目不暇接。
“祖先生,今天的天氣真不錯。”
嶽思歸站在榮府大門前,欣賞着湛藍天空。
一旁的祖君彥撫須笑道:“嶽老弟真是好興致,你不擔心碰見那人嗎?”
嶽思歸嘿嘿一笑:“我只怕他不來。”
“若他甘心背上膽怯之名,忍辱負重,我倒是要大捏一把冷汗,他今日敢來這裏,說明還是意氣用事,城府不夠深。”
祖君彥點頭:“有道理。”
“龍潭虎穴,不是什麼人都能闖得過去的。”
他又幹澀一笑:“他的名頭我聽得膩耳,倒是從未見識過,只有熟悉他,我纔好寫一篇《爲密公檄江淮文》。”
嶽思歸頓時樂了。
“只等祖先生一動筆,道門天師也要遺臭萬年。”
“那是自然。”
二人勾肩搭背,低調入了榮府。
來自蒲山公營的人,大多化整爲零,一批一批進入。
單純借刀殺人,那不是太虧了嗎。
祖君彥與嶽思歸沒引起多少人注意,但不巧的是,一名手拿摺扇脣紅齒白的俏公子卻把他們的話聽個真切。
俏公子帶着薄怒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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