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出大唐 第408章

作者:一片苏叶

  這時,周奕從懷中掏出一冊。

  “祖母,你先看。”

  尤楚紅翻開一看,竟是專門針對她的邭饩路。

  她一想就明白過來。

  當初鳳兒曾把自己的練功筆記帶走,沒想到,會是以這種方式還回來。

  好孩子,有心了。

  老奶奶心中感動,斜眼一瞧,這對小男女正明送秋波。

  忽然覺得自己有點多餘,趕緊把邭饩路記下來。

  接着,她背身打坐。

  周奕按掌在她背後,真氣從至陽大竅開始咝腥味剑咽鞘浫啃蕹桑袣庾呙}輕而易舉。

  加之變異的長生真氣可以療傷。

  只三輪周天行走下來,尤楚紅連續吐納,大呼神奇。

  壓在胸口上的雜亂氣勁,像是被瞬間理清了七八成,呼氣吸氣,說不出的順暢。

  幾十年來,她都沒有這等感受。

  接下來只要按照周奕給的法子繼續調理,舊傷痊癒只是時間問題。

  尤楚紅的老臉上全是喜悅之色,也不急着吖Α�

  見周奕稍微調理真氣便回到牀邊,不由喚他坐下,拿起他一隻手,親切順拍,臉上的慈祥模樣,真是比對親孫子時還要親:

  “好孩子,你可要祖母幫忙?”

  “只要是祖母能幫上的,大大小小,無論什麼事,祖母一定幫你。”

  一旁的小鳳凰露出一絲詫異之色,祖母素來是護短的。

  但也沒有說過這般寵溺之言。

  周奕溫和一笑,又道:“當下羣敵環伺,東都難定,祖母暫不宜聲張,對外只說我能緩解您的痛楚便可,如此對手方拿不清虛實,靜等關鍵時刻到來。”

  “不過.”

  尤楚紅笑道:“你儘管說,一切都聽你安排。”

  “七貴之中,除了王世充、段達之外,我已能調動四貴,但還需隨時調度禁軍之便。”

  “這簡單,老身會讓峯兒全力配合你,”老夫人底氣十足,“你放心,他雖然混賬,但還算有點孝心,絕不會忤逆於我。”

  “若他不聽你的,你只管告訴祖母,我抽他一頓保管奏效。”

  此時此刻,內宅之外的獨孤峯打了個噴嚏。

  “謝過祖母。”周奕笑了起來,心中一定。

  老奶奶越笑越和藹,難以瞧出她是叱吒數十年脾氣火爆的獨孤閥第一高手:

  “與我有什麼見外的,以後此地便是你家,你只管將我當做親祖母看待,我若有你這樣的賢孫,真是做夢都要笑醒。”

  “……”

  兩人慢慢聊着,從傷勢又聊到武功修煉之上。

  尤楚紅從奇經練到正經,多有波折,便將其中感受慢慢說給周奕聽。

  尤其是丹田四竅、先地後天的性命雙修法門。

  這種後天返先天的法門大致相同,但各家又有區別,周奕聽尤楚紅一講,也大獲裨益。

  小鳳凰逐漸發現,自己竟被晾在一邊。

  他們兩個更像是祖孫二人。

  不過,望着這百歲老人與小青年聊得投機,她心中也很高興。

  又將周奕給祖母的小冊拿來一看。

  便知他對祖母的病症一直上心,可見也沒有把自己忘掉。

  獨孤峯等人在內宅外等了許久許久,終於由獨孤鳳帶出來一個好消息。

  能緩解老夫人的痛楚,這已夠讓大家驚喜的了。

  畢竟是數十年的舊疾,且他們尋過無數名醫皆無效果。

  天師果然比慈航老尼厲害!

  盧楚、郭文懿等人心滿意足,他們留個了傳話的人手在此,接着便向獨孤峯告辭。

  周奕留在了獨孤家,李建成覺得這不是一個好的信號。

  他準備趁晚宴時再打聽一下。

  陳國公段達瞭解了獨孤閥的消息後,立刻派人送密信到王世充府上。

  近黃昏時分,兩匹高頭大馬停在鄭國公府邸外。

  打馬上下來兩員大將。

  其一便是無量劍向思仁,其二乃是管州總管飛魂槍楊慶。

  二人踩着重重的腳步,昂首挺胸直入國公府。

  會客堂懸着一副蒼龍圖,圖中蒼龍騰雲駕霧好不威風,山川大地皆在腳下。

  畫框前立有一人正背對着他們。

  向思仁與楊慶走到近前時,那人也無動於衷。

  “國公!”

  向思仁與楊慶收到密信,對視一眼一齊參拜,作爲王世充最信任的將軍,他們有資格接觸到國公府最機要的任務。

  比如之前圍攻黑衣人的慘烈戰鬥,後續幾戰,他們也是一場不缺。

  背對他們那人依然沒有回頭。

  “都安排好了嗎?”

  “國公放心,一切妥當。”

  “好。”

  “國公還有什麼交代?”

  那人回過頭來,寬大的帽檐遮住看不清他的臉,但依舊是王世充的聲音。

  “趁此機會,我要你們去辦一件事。”

  “請吩咐!”

  九頭蟲冷冷一笑,頓了頓:“向思仁,楊慶,你們倆去把道門天師.給我除掉!”

  原本低着頭的向思仁與楊慶同時抬起頭來,各把脖子身體朝後一縮,異口同聲發出膽怯驚疑之聲:“我?!”

  ……

第183章 風的歌謠

  不到半炷香時間,向思仁與楊慶走出國公府大門。

  二人進門時昂首挺胸,這時不僅身體舒展不開,眼中更是流淌着驚懼之色。

  渾渾噩噩上馬,按扌煨小�

  “國公到底什麼用意?”

  楊慶雙手攤開:“這是我們能辦成的?”

  向思仁眉頭皺成川字,摸着下巴思索,第一時間沒有回答。

  二人皆參與過國公府的圍殺任務,豈能不知對方手段?那時仗着國公府有卸喔呤郑麄儊K非主力,儘管如此也要萬分小心。

  楊慶苦溜溜地道:“由我們直接出手,只怕是九死一生。”

  他其實是想朝向思仁打聽,對方與自己同爲國公手下最信任的大將,且還是王世充的親戚。

  方纔國公說“另有安排”。

  楊慶對所謂的“安排”絲毫沒底,想弄清楚具體是什麼。

  瞧向思仁這模樣,多半也不知其詳。

  “我雖不明白國公的用意,但此時專挑你我二人,避開了楊公卿與張鎮周,可見是有意爲之。說到帶兵辦事,這兩人的能力恐怕在你我之上,只是不及我們得信任。”

  向思仁這話實眨瑮顟c也不由點頭。

  “也就是說,此事至關重要,須得最信任的人手去辦。”

  楊慶心說這不是廢話麼。

  ‘我去打天師?’

  一想到國公給的這荒謬任務,楊慶有種立刻打馬逃出東都的衝動,他捫心自問,真辦不了。

  但又必須聽令行事。

  換別人,真可能要收拾細軟連夜跑路。

  楊慶不繞彎子了:“你覺得國公還有什麼安排?”

  向思仁搖頭:“不知,想來是拋磚引玉。否則僅憑你我二人,決計辦不成此事,國公該是心知肚明。”

  楊慶聽罷回望國公府一眼,小聲問:“今日遇見的這位,是國公本尊嗎?”

  向思仁沉默了一會,堅定道:“是。”

  “好,那幹吧。”

  任務雖然離譜,誰叫這是國公安排的。

  再一想,他王世充若想掌握東都,決不可能害自己的親信。

  ……

  夕陽灑滿偃師城頭,從伊水吹來的河風帶着秋之蕭瑟拂動着一名中年男人的鬍鬚長袍。

  他西望東都,目光既充滿城府與壓迫力,又帶着幾分深陷債務的深邃之感。

  正是李密,一個大隋最有名的欠債人。

  在欠債榜上,那是連梁帝蕭銑見了都要退避三舍的強絕人物。

  “密公,王世充的話可以信嗎?”

  一旁的王伯當揹着弓箭,也順着李密的目光朝東都眺望。

  “當然不能信。”

  沈落雁毫不遲疑地接上話:“此人只要涉及自身利益必然是蒼黃反覆,半個字都不可信,他這次利用我們,但我們又何嘗不是利用他。”

  李密一捋鬍鬚,沉聲道:“不錯。”

  “那傢伙一日不死,某一日不安。”

  他的眼睛掃過沈落雁與王伯當:“我有種強烈的預感,這或許是最後一次絕佳良機,一旦錯過,後悔晚矣。”

  李密冷冷一笑:

  “王世充小覷於我,這次連帶他也要付出代價。東都巍峨之城,將首次對我們敞開大門。”

  王伯當環顧一圈,小聲提醒:“密公,那些異族之人心懷鬼胎,此間事了,還是要想辦法擺脫他們。”

  “放心,這些人與我玩心機手段,哪那麼容易佔到便宜。此刻,只不過是給他們一點甜頭,這也要感謝我那死敵配合,他若不惹得各族忌憚,我這下策也成不了上策。”

  “這些異族勢力不算什麼.”

  李密想到什麼,面色一沉。

  “我至今想不通,懋功爲何會背叛於我。”

  說起徐世績,王伯當與沈落雁神色各異,當初他和密公兒子一道去謩濓w馬牧場,失敗了縱然可惜,忽然投敵就成幾人心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