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片苏叶
黑衣人摘下王世充的頭顱後,直接以幻影一般的身法穿過防守,衝出大宅。
不久後,這顆人頭出現在了盧內史家中。
周奕把人頭交給盧楚,由他這個老熟人研究保管,且做一下防腐處理。
翌日。
鄭國公府那送信的漢子再度登門,重複着之前的話。
又一臉微笑請周奕去治療腦疾。
這一天晚上,王世充手下大將無量劍向思仁早早排兵埋伏,可等到下半夜也不見人來。
天矇矇亮時,王世充起牀用早飯。
喫到一半,腦袋忽然搬家。
不多時,便來到盧內史府上。
盧楚開始比較這兩顆頭顱的不同。
歇歇戰戰,一直到第八天,盧楚盯着那呈現“三二”排列的五顆王世充頭顱。
有些窒息地說道:“就算他是九頭蟲,也該死了纔對。”
“周公子,收手吧。”
盧楚嘆了口氣,眼角抽搐道:“你殺不死他,他也奈何不了你,還是等去了獨孤家之後,再從長計議。”
“而且,這些天我總是發夢遇見王世充,他的那些腦袋圍着我轉圈,搞得盧某輾轉反側。”
“此時眼睛一花,看什麼都像是王世充。”
他的眼中充斥着一些血色,實在沒法理解。
周奕清冷一笑:“再堅持一下,我已察覺端倪.”
當天晚上。
鄭國公府爆出真火,發了一場大戰!
向思仁手下死了近百人,老僧竺法明,善母,毒水辛娜婭,無臉男一道牽扯,大尊還是覺得差了一點,沒找到必殺機會,功虧一簣。
這一晚之後,那個去盧府傳信的漢子沒再出現。
鄭國公府像是認慫了。
而盧府,則迎來一位新的拜客。
正是郭文懿。
郭老二想了許久,趁着馬上去獨孤家這一由頭,主動登門尋人。
得到盧府管事回話,知曉盧內史與周公子都在家中。
郭文懿順着引路的守衛一路進入內堂。
內堂與外邊的會客大堂不同,乃是說私密話的地方。
他一邊走,一邊揣測。
‘看來盧兄與周公子已知道我的來意,這樣也好,打開天窗說亮話,遮掩起來反而不美。’
心中嘀咕着,守衛帶他來到內堂邊的密室。
郭文懿心領神會。
他推開門,看到了此生絕難想到的場景。
密室有一股嗆人的石灰味,點着一排火苗高旺的大蜡燭,蠟燭靠窗戶,兩側貼着黃紙,畫着鎮邪符之類的東西,窗邊有個小香爐,兩炷香燒了小半。
香爐下面的櫃面上,理該放些祭品。
此時
一股涼氣從郭老二的腳底板一直衝上天靈蓋,身後的門吱呀一聲自動關上。
郭老二愣愣盯着祭品檯面,上面三二一疊放着一堆東西,每一個他都很熟,可這些很熟的東西聚在一起,給人一種荒誕恐怖的感覺。
王世充,王世充,還是王世充.
“這這.”
郭老二口塞“這”了半天,不知如何描述。
他確實盼着王世充死,可眼前有六個一模一樣的頭顱,無論如何也接受不了。
郭文懿望向周奕與盧楚,悚然道:
“這這王世充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盧楚充斥着血色的眼睛帶着殘酷笑意:
“郭兄,你來的正好,周公子已經發現了這九頭蟲咳咳,這王世充的祕密!”
……
第181章 誰家俏郎君?
王世充的祕密?!
郭文懿來了精神,他在城內有不少耳目,早聽過鄭國公府中的詭異傳聞。
朝着祭品檯面擺盤走近兩步,六顆頭顱,那十二隻眼睛彷彿同時盯在他身上。
東都詭異傳說,有着九頭蟲之稱的鄭國公到底有多少顆頭顱?
真相,只有一個!
郭文懿腦中響起一道開門聲,他隨即抱拳,把目光從盧楚轉移到一旁被燭火照亮大半張臉的白衣青年身上。
青年面帶愉色,似乎是胸有成算。
“周公子,王世充究竟有什麼祕密?”
周奕朝一旁靠椅示意,郭文懿順勢坐了下來。
盧楚抓起一個頭顱,遞給郭文懿。
“郭侍郎且查看他的頭顱。”
聽了周奕的話,郭文懿微微屏息,認真檢查起來。
他也是個練家子,對人體骨骼穴位有一定了解。
敲敲打打摸了幾遍,又在盧楚的提醒下終於發現端倪:“此頭甚脆,骨頭似比尋常人要薄,但近面容處,又極爲厚實。”
“像是外練之人,把硬功夫都練到麪皮上。”
他嘖嘖一聲:“難怪鄭國公總能翻臉無情,原來麪皮這樣厚。”
盧楚遞給他第二顆王世充,兩相對照,郭侍郎發現了骨骼上的差異,篤定道:“他們不是一個人。”
“不錯。”
周奕輕叩檯面:
“這是一種極爲高明的改相之術,他們的骨骼被融在面骨上,五官上看不出差異,這是外相迷惑手段。而在精神上,他們受到暗示,把自己當成了真正的王世充,所以你們這些熟人也會被他矇騙。”
“在我殺掉這裏的最後一個王世充時,他的慘叫聲似帶着快意,而他的頭顱,則有着不小破損。”
“先前他們叫我醫治腦中頑疾,並未說笑。”
“被強行改變面容,他們本人應該也很痛苦。”
郭文懿雖好奇這邪門祕法,卻沒深究:“這麼做的目的是要保護王世充?”
周奕微微頷首:
“他背後的人想利用王世充掌握的勢力,就需要保他一命,這些替身與王世充的身材差不多,絕對是提前安排好的。但這種事代價不小,最後那個王世充,武功甚低,有些偏瘦,腦袋也偏小。”
“他這祕法用起來想必更費心力。”
“如此下去,鄭國公的人都能看出替身破綻,恐怕要懷疑真正的王世充是否已死?爲了避免軍心渙散,那時王世充本人就必須站出來,也就陷入極度危險的境地。”
盧楚正色道:“鄭國公府已服軟,這次是周公子贏了。”
郭文懿道:“既然都是替身,周公子沒必要再冒險。”
盧楚附議:“陳長林、郎奉、楊慶這些人也帶兵從潁川返回,王世充一定佈置了更多人手。”
周奕看了他們一眼,徐徐道:“我一共殺了他七回,這七回雖冒險,卻極有必要。你們該知道,刻下他府上高手極多,對你們有着致命威脅,魯國公就是很好的例子。”
“我殺到他忌憚,他便投鼠忌器,不敢對你們動手。否則我一直去他府上,他們在東都什麼事都辦不成。”
“王世充妥協,你們才能安全。”
不消說郭文懿,就連盧楚都露出一絲異色,原來還有這層原因。
仔細斟酌,周奕說得大有道理。
雖說他們有窮鼠齧狸,拼死抵抗之心,但若能活下來,自然是最好的。
盧楚起身想給周奕倒茶,周奕把他叫住,對着一堆王世充,他連喝茶的慾望都沒有了。
一旁的郭文懿腦袋清明,曉得自己這趟是來做什麼的。
登時抱拳長揖:“郭某不知不覺受了周公子大恩,無以爲報。我暗中調集兩千餘人手,本欲自保。現今周公子有何調遣,郭某一諾無辭。”
盧楚先感詫異,轉念一想,又覺得郭文懿有此態度屬實正常。
周奕起身,笑着扶他。
“我倒是沒什麼調遣,不過若想東都安穩,少不了讓郭侍郎出力。”
“職責所在,郭某義不容辭。”
周奕趁這時,又問:“七貴之中,除了王世充,段達的兵力可是最多的?”
“是皇甫無逸。”
盧楚道:“此前虎賁郎將劉長恭兵敗李密,他的殘餘部署全奔去東都留守,皇甫兄遣退了不少兵將,但若要全力召集人手,估計有萬人。”
“文都兄死後,段達正收攏魯國公府下勢力。”
郭文懿可不笨,帶着一絲不可置信道:“難道陳國公,他與王世充”
“正是。”
盧楚一臉謹慎:“王世充已藉着皇城議會的名頭調集大軍,我們要防備他突然發難。他不僅要和氏璧,更想要洛陽城。”
轉臉對周奕道:
“周公子,三日後我們去獨孤府,要想辦法改變獨孤峯的態度,這老貨若保持觀望,我們的兵力絕鬥不了王世充,他害人還要害己。”
郭文懿語氣堅定:“我去尋皇甫兄、趙兄。”
他們這幾人本來挺尷尬,想要鬥王世充,可實力差距大。
獨孤峯的黑車又不能上。
可現在,卻有一艘大船泊停東都。
盧老大已經上船,他郭老二幾番權衡之下,也決定抓住這張船票。
一旦東都慘敗,他還有一條退路,可帶着家小與手下勢力前往江淮。
雖說背井離鄉,卻有再回來的機會。
又見盧楚面色一黯:“李閥這次來了不少人,只怕獨孤峯更難勸說,可偏偏他在獨孤家的話語權極大。”
周奕聽到這,心中更懷念江都的獨孤盛。
這小老頭聽勸。
“獨孤閥主與他髮妻關係如何?”
盧楚不明深意,回道:“聽說關係一般,他妻子王氏多陪在老夫人身邊。獨孤峯畢竟是家主,除了自家老孃之外,旁人的話他不想聽便不聽,沒人管得着。”
“是啊。”
郭文懿附和道:“麻煩點在於獨孤老夫人與李閥關係甚密。”
“代王在長安稱帝,還是李閥一手促成,但皇泰主並未露出惡意,反避開嚴肅的皇城專去獨孤家,這似要論親戚舊情的態度我們不好估測。要說與皇泰主交流最密之人,還是獨孤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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