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出大唐 第397章

作者:一片苏叶

  “嗤~!”

  勞慕凡聽到這聲怪響,暗道不妙,果不其然,劍氣一觸及這道怪力便被吞噬出一個孔洞。

  且體內一股真元順着長劍,竟也要被吸走。

  他忙撤力朝後躍跳。

  可這一下破綻露出,那和尚抄起手中由烏金色骷髏頭串出來的佛珠,狠狠掃向胸口破綻。

  勞慕凡不死也要重傷。

  他抬劍正要抵擋,慌亂之下卻見和尚收招,原本掃向他的烏金骷髏珠一個變折,掃向那陌生的白衣人。

  只見白衣人右手下垂,掌心向外,本向下舒展的手指猛地一抬。

  氣勁暴衝而過,和尚身邊的兩個幫手抵抗不住,砰砰兩聲撞塌半人高的假山,朝旁一歪爬不起來,魯國公府上一護衛順地一滾,刀片子壓下將二人宰殺。

  餘波尚且如此,處於勁風中間的和尚佛珠爆裂,被一個烏金骷髏砸在胸口。

  他“喔”一聲噴血出來。

  蘊含憤怒的佛目朝周奕一看,不可抑制地湧現出忌憚之色。

  “走~!”

  他一聲呼喝,匈急逃。

  和尚聰明又狠毒,他朝着三名同伴靠攏,雖然受傷,卻比同伴要快。

  周奕追殺上來,那三名同伴果然受驚回頭砍殺。

  他奸計得逞。

  哪想到只是眨眼工夫,那三名在他看來也頗爲厲害的人物,竟在白衣人一爪襲來時,如同奪魂攝魄一般,瞬間被殺。

  破風聲更近。

  這和尚心中惡意大起,將一身佛門真氣逼到指上,於逃跑之中“誒呦”慘呼一聲扮作重傷踉蹌,等周奕欺身,他猛孤丁回頭,帶着一臉狠毒之色一指朝周奕心脈戳去。

  “咦?!”

  周奕只覺勁風過處,自己的感官受到影響,沒防備間五感削弱了一瞬。

  接着便是感覺對方指尖一陣吸力,不僅有破氣之效,像是能順着外放真氣牽動體內真元。

  那和尚則是大喫一驚。

  怎吸納不了他的真元?!

  和尚一股牛勁用完,只見眼前手影重疊,手腕一痛之下被拿住脈穴,跟着整個人凍得打顫。

  只因一股狂勁寒氣如旋風般捲入任督,叫他口脣發白,上牙不斷碰打下牙。

  丹田中的黃庭、金爐都被凍住,別說是提哒鏆狻�

  這時他就像一條直挺挺被凍住的鹹魚,活動筋骨都算勉強。

  “你你是誰?”

  和尚冷得發抖,說話帶上顫音,絕難想到魯國公府上有這等幫手。

  “你又是誰?來自哪座寺廟。”

  和尚道:“當然是淨念禪院,小子,我勸你別插手元府的事,否則”

  威脅的話未來得及說,周奕一掌按在他胸口,真氣分散激射打得這和尚奇經八脈齊斷,叫他渾身劇震,剎那間感受到一股難以忍受的痛楚。

  從喉嚨間滾出一聲低澀慘叫,和尚沒想到周奕下手這麼突然。

  他話憋在心中,死不瞑目。

  什麼玩意也敢威脅我。

  周奕本對他的功法有些好奇,突然被攪壞興致,賜給他一個痛苦死法。

  像是查找線索一般,順手朝和尚身上一摸。

  什麼武功經卷一概沒有。

  隨着大隊支援人馬趕到,魯國公府的喊殺打鬥聲逐漸停下,哀嚎哭聲與滅火聲卻依然充斥在四下。

  “周公子也精通佛門武學?”

  拓跋玉像是看到他用佛門手印,這手印看上去簡單,但不通佛學禪法,根本發揮不出威力。

  因此門檻甚高,屬於老僧專屬。

  周奕敷衍道:“碰巧看過一些佛學典籍,不值一提。”

  “你們可知這和尚的來歷?”

  淳于薇不鹹不淡道:“那你可問錯人了,我們不太關注中土佛門。”

  “盧內史怎麼樣了?”

  “他衝動得很,但邭夂脹]受傷。”

  周奕還想再問問那“爪傷”什麼情況,忽聽盧楚的聲音,便邁步返回。

  淳于薇低聲道:“師兄,看出他的底細了嗎?”

  “沒有。”

  拓跋玉捏着下巴,一臉困惑:“按師尊所說,武學越往精深處,越是要專一,雜有千項凡俗,不如精一而神奇。可我怎麼看,都覺得他所學駁雜。”

  “他的爪法與魔相宗的武學有些相似,印法屬於佛門,真氣又似乎是玄門正宗。”

  “這這些難道不衝突嗎?”

  淳于薇道:“當然衝突,所以他很奇怪。”

  她雙手環抱:“若師尊見了他,恐怕要對自己說的話產生懷疑,我瞧他樣樣都精。”

  拓跋玉咳嗽一聲,帶着慚愧道:“興許是我們學藝不精,眼力差,師尊看到的與咱們可不一樣。”

  “周公子,元公還有救嗎?”

  盧楚惶急地望着周奕,將他當成最後稻草,須知他有本事給獨孤老夫人瞧病,醫術定然高明。

  周奕望着躺在地上的魯國公,微微擺手,人都死了,還治什麼治。

  “找人給魯國公出黑吧。”

  盧楚一愣之下,悲呼一聲:

  “文都兄~~!”

  “這是洛陽城內,文都兄,你還在家中啊,到底是誰無法無天這樣害你!”

  話語中不僅有老友蒙難之悲,還有一股兔死狐悲。

  有這種感覺的可不止他一人。

  周圍還有人滅火,卻走出四條漢子,其中一人周奕看得有幾分眼熟,和軒轅關山道上救的郭家公子很像。

  看樣子,他便是郭文懿。

  老郭身旁有個與他年歲相仿的,方纔有人叫他趙侍郎,應該是黃門侍郎趙長文。

  還有個面容嚴肅的老頭子,一直悶悶地不說話。

  七貴之中,能和他對上號的唯有皇甫無逸。

  這位不僅是廉潔正直的良臣,還是掌握兵馬的右武衛將軍,楊廣南下時,任他爲東都留守,足見信任。

  那最後一人,正一邊撫須一邊觀察元府四周,目光極爲晦澀。

  方纔有人稱呼他爲陳國公,想來是七貴中地位僅次於王世充的段達。

  包括死掉的元文都,七貴已集齊六人。

  除了盧楚,其他人都沒說話。

  就在這時

  “元公啊~~!!”

  人未來,聲先至。

  少頃院中出現一位高大魁梧的男人,他着一身深色迮郏p金絲帶,面相深沉威嚴。

  他的鼻樑很高,眼眶往裏面凹陷,這種胡漢混血的面龐加上陰鷙的眼神給人城府極深的感覺,可此時卻帶着哀傷之色,怎麼看都不相配。

  周奕看向來人,猜到他是王世充。

  要不要突然出手,把他殺掉?

  這可是個好機會。

  “是誰?是誰如此狂妄歹毒,真當我東都無人嗎?”

  王世充夾着憤怒悲呼一聲,蹲在元文都身側。

  周圍幾人露出戒備之色。

  這時有人把那和尚的屍首抬來:“鄭國公,殺害魯國公的正是此僧。”

  說話的人是伊河劍派的掌門勞慕凡。

  洛陽七貴都未開口。

  忽然,一道聲音從外邊傳來。

  “哪裏來的妖僧敢在東都放肆!”

  周奕投目望去,看到來人中等身材,六七十歲,面相和獨孤策、獨孤盛有幾分相像,那鷹鉤鼻上微微眯起的眼睛正帶着銳利目光掃了過來。

  不用介紹,也知道他是誰了。

  “獨孤閥主怎來得這樣快?”

  王世充一開口,勞慕凡便靜立在旁不說話,這兩人他都開罪不起。

  “本人正好路過,魯國公有難,我豈能袖手旁觀。”

  獨孤峯鷹鉤鼻兩側皺紋隆起,夾着一絲怒火,這怒火是在看到元文都的屍體後出現的。

  他橫了王世充一眼,對勞慕凡道:“勞掌門,你沒有看錯嗎?”

  “魯國公有着一身強悍武藝,此僧既能在你們的保護下殺人,爲何沒能走脫?”

  勞掌門看向周奕,把所有人的視線都吸引了過來。

  “勞某自是不敵,是盧內史帶來的這位朋友出手斬殺惡僧,給魯國公報了仇。”

  王世充、獨孤峯、段達聽罷,全都朝周奕打量。

  皇甫無逸這時也細看周奕,渾濁老眼中的驚異之色一閃而逝,接着又目不轉睛地看向盧楚。

  盧楚心下一亂,看向獨孤峯。

  獨孤老頭搞什麼鬼?

  周公子不是你喊來給自家老孃治病的,怎得又不認識了?

  “好本事。”

  王世充盯着惡僧屍首,笑着稱讚一聲:“不知尊下與盧兄是什麼關係?”

  盧楚瞥了周奕一眼,心下一動。

  他反應很快,搶在周奕開口前說道:“周公子是我請去府上做客的。”

  “怎得語焉不詳,是有什麼見不得人的?”

  獨孤峯見盧楚方纔看自己的眼神不對,皺了皺眉,忽然想起舊賬。

  “原來如此,你上次不願將小女兒許給我兒,便是等這女婿?”

  他有些不快,打聽道:

  “盧兄從哪挑的好女婿,說來聽聽,這次他幫文都兄報仇,我們可都承了情。”

  盧楚臉上的肌肉微微抽搐。

  他盯着獨孤峯道:“我老孃身體有恙,這位周公子懂得岐黃之術,所以延請到府上。”

  這既是暗示又是試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