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出大唐 第318章

作者:一片苏叶

  “否則,她也不會一直看那江水。”

  侯希白搖動摺扇:“神仙鬼怪之說世俗常有,卻只能當故事聽一聽。若她真是龍女,那侯某輸得也不冤。”

  話罷,邀周奕一道朝白衣姑娘走去。

  二人一靠近,那姑娘便橫眉望來。

  她聲音清冷:“兩位公子有何見教?”

  周奕沒說話,侯希白帶着如沐春風的笑容,告了一聲打擾。

  接着快速講明來意。

  白衣姑娘微微點頭:“我可以爲兩位公子評畫,但我不擅此道,全憑喜好。”

  “有姑娘的喜好便綽綽有餘。”

  侯希白極爲自信,把自己的那幅畫拿了出來。

  他畫技絕倫,把船邊美人生動刻畫在宀希c畫中江天寒煙,夾岸之景融合在一起,有着花間派的瀟灑肆意,不羈風流,點綴出一幅聖潔的江天美人圖。

  觀畫的女子在這等技藝面前,又發現畫中人竟是自己,如何能不喜悅呢?

  但是

  侯希白變了臉色,心臟碰地一跳撞在胸腔上。

  白衣姑娘就像是拿起一株茅草一般,無有半分欣賞流連,那畫在她手中只停過幾息,便殘酷地還給侯希白。

  “你的畫不錯,但我並不喜歡。”

  侯希白想問爲什麼,她已經接過周奕的畫。

  只消一眼,那冷若冰霜的臉上,忽然展現明媚笑容,像是得了稀世珍寶一般。

  侯希白閱美無數,曉得她不是裝的。

  這更叫他難以承受。

  老天爺彷彿感受到了他的痛苦,天空上,落下了晶瑩雪花。

  雪花飄飄,天地瀟瀟.

  悲傷的侯公子又聽到白衣姑娘對周奕說:

  “公子,這畫我好喜歡,可以送給我嗎?”

  “嗯,送你了。”

  侯希白又看了那白衣姑娘一眼,她將畫捧近,愛不釋手。

  “周兄,我輸了,你要我做什麼?”

  周奕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侯兄正好要去巴蜀,就順便幫我做一件事。”

  “請說。”

  周奕帶着一絲微笑:

  “巴蜀川幫幫主有個美麗女兒叫做範採琪,請侯兄一展風采,屆時我借侯兄的光,在川幫說話更容易一些。巴蜀這地方,我可是人生地不熟。”

  “原來如此.”

  一說到巴蜀川幫,侯希白便徹底明白了,曉得周奕去做什麼。

  “好,我會盡力與範姑娘成爲好朋友。”

  話罷,不禁朝白衣姑娘問道:

  “姑娘,你可是江中龍女?”

  白衣姑娘還沒說話,眼中眸光晃動,如這江天雪景中的精靈,哪有人間凡塵色彩。

  侯希白朗笑一聲:

  “周兄,世間奇妙,吾尋龍宮去也。”

  話音未落,他施展花間身法,躍入江中。

  “侯兄且慢!”

  周奕伸手要把他拉住,但侯希白說到做到,不下他這個臺階,撲通一聲扎入江水。

  冰冷的江水下,多金公子仰頭看向船上。

  他發現.

  那江中龍女和周奕忽然靠得很近,幾乎快挨在一起。

  呵呵,這個世界上,也只有師仙子是最後的公平了。

  侯希白任由身體朝水下沉去,彷彿要去尋江底龍宮

  “他爲何要跳下去?”

  “還不是你,他的畫其實畫得極好,你稍微給他幾句安慰之語也不至於讓他如此崩潰。”

  “不要。”

  婠婠果斷拒絕:“誰叫他非要在人家面前和你比畫,我已經很留情面了。他跳江纔好,人家正好和你獨處。”

  周奕遠遠瞧見,大船駛過之處,有人從江水中上岸。

  他笑了笑,問道:“江都的消息是你傳給我的?”

  “當然。”

  婠婠又看着那畫,眼中盪漾着喜色:“我聽林士弘的人說你出現在臨江宮,就猜到你在獨孤家。那易容術很奇妙,一點破綻看不出來,但我知道那周先生一定是你。”

  想到她在江都城中默默幫忙,周奕話音溫和:“在成象殿時,你那天魔力場我沒能控制好,沒傷到你吧。”

  “好叫人感動,你是在關心人家嗎?”

  婠婠捧着畫卷,嫵媚一笑。

  忽然,笑容又變成委屈之色:“在成象殿時我沒有受傷,卻被獨孤家的小姐打傷了。那日大明尊教的人殺至,我只是想去看看你,哪知道獨孤家的小姐那麼兇。”

  周奕呵呵一聲,曉得她在說笑。

  “你怎會在這的?”

  “和那個多情公子差不多,他是在找你,我卻是在等你。我猜你出江都之後,一定會來清流這邊,等了許久總算聽到你的消息。”

  婠婠把玩着幾片雪花,竟有些天真爛漫:“自從南陽一別,已近一年光景。這次好不容易遇上,若一句話也沒說,我豈能甘心。”

  周奕朝她看了一眼,婠婠舉目回望,絲毫不見閃躲。

  像是要他看清,自己沒說假話。

  又把周奕一隻手拿起來,將手中接住的雪花,全都傾倒他手心。

  這純粹是她在玩鬧,雪花散亂,也沒什麼獨特意味。

  卻叫人曉得,她此時心情極好。

  周奕手一攥,催動天霜寒氣,把雪花變得凝實,形如薄薄的冰色蝴蝶。

  “在江都時,你可叫人傳信,我知道你在哪,總會去見你。”

  婠婠苦惱地蹙起黛眉,脣角卻微微翹起:“那獨孤小姐豈不是要生氣了。”

  “嗯,那你就慢慢等吧。”

  周奕隨口應道,催動勁風,將手中蝴蝶吹入霜天。

  婠婠一伸手,把它又抓了回來。

  她雙目含笑,一點也不在意周奕方纔略顯冷漠的話。

  “告訴你一個消息,我師尊快要出關了。”

  “陰後在哪?”

  “鄱陽湖。”

  周奕思忖一番,忽然想起林士弘:“林士弘煉的可是紫血大法?”

  “不愧是聖帝,連這也能窺破。”

  婠婠見他好奇,也不繞彎子:

  “江湖風雲莫測,本宗幾位元老感受到了巨大壓力,故而大肆挖掘魔門前輩的墳冢,在一處無名墓穴中,發現了這卷殘缺的大法以及這門祕法的來歷。”

  “紫血大法是魔門先賢創造出來的,本意是創出一門媲美道心種魔的武功。此功立意高遠,可以將天地陰氣煉入體內,淬鍊人身,融入骨髓,乃至血液也變成紫色。諸位元老都嘗試去練此功,唯有林士弘有此天賦,被他練成了。”

  “不過.”

  “林士弘的功力在本宗原本只遜色師尊,沒想到他練了這紫血大法,竟還不是你的對手。”

  她眼中滿是求知,好奇問道:“聖帝的道心種魔到底煉至何等境界?”

  周奕道:“我練的是老子想爾注,不是道心種魔。”

  婠婠也不與他辨,叮囑道:“我此前見過師尊一面,她與之前大不相同。你下次見了,莫要動手。否則就算你能逃掉,師尊追殺你,你其餘事也休想辦成了。”

  “陰後練到天魔大法輪迴篇了?”

  “嗯。”

  婠婠道:“功力的變化只是其次,精神上的改變或許更大。師尊困在天魔大法十七層多年,一直悔恨當年之事,如今一朝功成,把那數十年的悔恨也盡皆斬去。”

  周奕很清楚這代表着什麼。

  陰後抑或是當世武道大宗師水準。

  “待會找個安靜的地方,我助你練功。”

  婠婠一臉認真地看着他:“我來尋你,並不是爲了練功。人家說這話,你願意信嗎?”

  周奕搖了搖頭:

  “你在江都幫我,我豈會熟視無睹。”

  少女聽罷,媚眼如絲:“那你現在要去做什麼?”

  “哦,沒什麼事,去收個債。”

  婠婠來了興趣:“去哪裏?”

  周奕想了想,也沒瞞她:“去九江。”

  “我明白了,你要去找任少名.”

  ……

  兩日後,二人越過了楚帝設下的重重關隘,入了九江城。

  接着,很順利地找到了城內最大的青樓春在樓。

  “任少名迷戀裏面的當紅阿姑霍琪,正好我也好奇她長什麼模樣。”

  “走,奕哥,我們去逛青樓。”

  小妖女做男裝打扮,笑吟吟地將周奕帶入青樓之中

  ……

第152章 威震九江!

  這棟春在樓很大,前院數座重樓。

  往常路過樓外甘棠街便能聽到裏邊嬉笑打鬧,歡聲浪語,今日除卻琵琶小調,一點雜聲也聞不見。

  二人方踏過門口青石階,名叫春姨的老鴇笑着迎來。

  她四十許歲,臉上堆着厚厚脂粉,步子邁得不大,屁股腰肢扭來扭去,多有風騷。

  春姨看似熱情,實則恰到好處地將兩人攔住。

  今日她已攔住不少客人。

  因見慣形形色色的人,總能對來客輕貴有所把握,當下一眼瞧看就知兩人不凡,哪願得罪。

  “二位公子今次來得不巧,春在樓已被人包了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