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片苏叶
木道人也不傻,與周奕來了個短暫的眼神交流。
木道人摸了摸酒碗,周奕吐出一口鴨骨頭。
兩人幾乎在這一瞬間達成了默契。
“客官,你要的酒來了。”
這時,夥計抱來兩壇酒。
兩聲輕響,酒罈子挨在桌上。
明裏暗裏,客棧中幾乎所有人的目光都注視過來。
這是一羣隨時都會撲殺上來的江湖兇人,單單只是交匯在一起的目光,便足以叫人心驚膽顫。
腥饲埔姡悄贻p人沒去揭封喝酒,把其中一罈酒朝矮胖道人面前一推,用在場所有人都能聽到的聲音道:
“哼,木道人,可真是冤家路窄啊,巴陵一別,沒想到在這叫我撞見你了。”
年輕人面色陰沉,話語充滿殺氣。
周圍人心道“看走眼了”,沒想到這新來的二人竟也是木道人的仇人!
坐在周奕身後的鷹揚派幾人也兀自一愣。
鄭長老朝那木道人瞧了一眼,他是老江湖,自然看出點門道,曉得這道人正陷入惺钢摹�
不過,能被這麼多人針對,用屁股想也知道不簡單。
此時與單雄信一夥的年輕人要當出頭鳥與這道人放對,那
鄭長老陰森一笑,那自然是作壁上觀。
‘待會找到機會,再趁火打劫,要了他們的小命。’
在場卸嗫纯涂戳丝粗苻龋挚聪驔]什麼動作的單雄信,再看同樣沒什麼動作的鷹揚派之人。
心下了然
這年輕人必然是這夥勢力的領頭人,他們亦是木道人的仇人。
既然這夥人願意先動手,那是再好不過了。
“木道人!”
周奕見這矮胖道人沒有開竅,像是很生氣地拔高嗓門:“我們在巴陵幫舵口附近結的大仇,你也敢忘?”
這一聲吒吼震得矮胖道人耳朵疼。
‘什麼狗屁巴陵幫舵口?’
‘這混賬小子給的什麼提示?道爺半點也聽不懂。’
木道人正在心中大罵周奕,忽然靈光一閃。
對了,這小子兩句話中都有‘巴陵’,可是我們根本沒在巴陵見過,後邊更是提起‘巴陵幫’三字。
原來如此!
矮胖道人回過味來,冷冷一笑。
眼睛朝着二樓南邊掛酒旗的位置撇了一眼。
他這動作旁人難以察覺,卻被周奕捕捉到了。
木道人掃過周奕的眼睛,不屑道:
“與道爺有仇的多的是,哪能記得清你是什麼蔥蒜。”
他說完,抱着罈子大口喝酒,又把酒吐了出來:“什麼鳥味!”
木道人看到周奕擺手,怒斥一聲間驟然一巴掌拍向酒罈!
“轟!”
一聲爆響!
那酒罈被他強勁真氣打得如雨四散,四下一片酒幕!
只從碎片飛射帶起的呼嘯勁風,便知其掌力之恐怖!
不少人露出異色,又見木道人一掌順勢穿過酒幕,打向那年輕人。
那年輕人不閃不避,一抬手與其對掌!
“砰”的一聲!
交手只在一瞬間,兩人合掌便分,中間的木桌受勁力波及咔一聲分作兩半!
那鐵塔般的壯漢抱起另外一罈酒,一邊喫鴨一邊喝酒,似乎一點不爲年輕人擔心。
受過掌力的木道人噔噔噔連退四步,年輕人卻只退兩步。
什麼!?
這一下,竟是木道人落了下風!
四下看客皆知這矮胖道人強悍狠辣,此時喫驚已極,全都朝周奕望去!
鷹揚派的鄭長老心中大驚。
再看周奕時,目光中深藏忌憚。
‘此人功力恐怕在我之上,這是哪裏來的年輕高手?’
“哈哈哈!”只聽年輕人一聲狂笑,斜視木道人,“今日你我不僅要清算在巴陵的舊賬,還要算算在雍丘的新賬。”
“我說的沒錯吧,巴陵幫的朋友。”
周奕說話時,看向了二樓南邊掛酒旗的位置,那邊坐了十來個人。
爲首的鼠須漢子正在看戲,忽然迎上週奕的目光,登時心中一亂。
這強悍的年輕高手認出了他們,可他們卻不知對方來歷。
見識過周奕的武功,鼠須漢子當然不會怠慢,站起來道:“不錯,這妖道殺我幫校覀兣c他不共戴天。”
又擺出笑臉:“在下洞庭湖香主潘代亦,請恕在下眼拙,不知英雄是”
周奕像是沒什麼城府,又與巴陵幫的人自來熟,大大咧咧道:
“哦,在下週觀潮。”
“雍丘渾元派掌門人馬守義是在下的朋友,前段時日在雍丘,我與洞庭賴香主一見如故,他能將雍丘抓的年輕美人們送給宇文大將軍,還要得益於我的幫助。”
話罷開懷一笑,一副與巴陵幫是好朋友的模樣。
周圍人算是明白這年輕人爲什麼敢搶先與木道人動手了。
功夫只是其次,首先是他沒腦子。
這種隱祕可恥之事,怎能在大庭廣兄抡f起呢。
不過一看巴陵幫械谋砬椋阒@事是真的。
鼠須漢子聽罷趕忙咳嗽一聲,打斷他的話:“周兄弟,此事我們稍後再聊。”
門口的尤校尉正抱着鴨屁股啃,聽了周奕的話瞪大眼睛。
怎麼扯到宇文大將軍身上去了?
沒等他出聲,二樓那邊,連着四張桌子二十多條兇悍異常的漢子發出震天大笑聲,嘲弄已極。
一位拿着短矛的漢子一邊笑一邊奚落:
“巴陵幫的醜事,有什麼不能當面說的?”
潘代亦看着他,冷聲回應:“那你們四位當家的呢?又在哪裏燒殺搶掠?”
周奕一聽,明白這些兇悍人物的來歷。
正是向、房、毛、曹這四大寇的手下,這四人無惡不作,燒殺搶掠,和巴陵幫一樣該死。
但四大寇勢力極大,不提四股倏芎狭σ惶帲徊軕堃蝗耍徒y領三萬傩。
周奕看了門口的隋將一眼,腦筋極速轉動。他原本打算從巴陵幫那邊突圍出去,現在立馬改變主意。
於是與潘代亦站在一條戰線,毫無顧忌地大聲幫腔:
“潘兄說的不錯!”
“四大寇現在確實很忙,造反事大,他們正在和李密合作,準備對付鷹揚府軍。”
門口的尤校尉聽罷,直接放下了手中的肥鴨,給了旁邊的隊正一個眼色。
那人貓着腰跑出門外。
“放你孃的狗臭屁!!”
七八名寇俳舆B站了起來,怒吼道:“你休要胡說八道!”
旁人還在看戲,大都覺得這年輕人不像說假話。
周奕語速極快:
“那你們大當家怎麼會認識李密的獨子李天凡?又爲什麼要在這扶樂城暗中活動,難道不是爲了與太康的叛軍合作嗎?”
四大寇的人來不及辨,周奕又搶話道:
“你敢替你家曹大當家發誓嗎,倘若他認識李密獨子,就咒他斷子絕孫。我看不僅是李密,你家大當家還聯繫過楊玄感。”
曹大當家在四大寇中最具威嚴,尋常寇倌母艺f他壞話。
這幫人腦筋反應都沒有周奕快,當然語塞,不敢接周奕的話。
楊玄感這三字就如同一根鋼針,門口的尤宏達像是一下被扎到後庭,霍然站了起來!
瞧着四大寇手下猶猶豫豫的樣子,此時已是黃泥巴掉褲襠!
聯合太康叛軍?楊玄感!
這還了得!
“噔噔噔!”
客棧外忽然一大陣馬蹄聲響起,巡邏在後方的數百騎被隊正拉了過來!
尤宏達夠聰明,選擇性忽視旁人,只盯着四大寇。
功勞!大功一件!
斜渴殖珠L槍,來勢極快!
尤宏達在雍丘喫過李密大虧,心中憤恨。
此時抓到機會哪能冷靜,朝客棧中四大寇手下一指,大吼一聲:“那些楊玄感餘孽,一個不準放跑!”
“殺!給我殺!”
霎時間,兵將中的高手持槍衝出,一躍而起!
福實客棧亂做一團!
周奕豈能放過這樣的好機會,大喊一聲又與木道人‘戰’在一起,二人一躍上到二樓。
單雄信喫飽喝足,怒吼一聲,聲勢極大!
“周兄弟,我來助你!”
巴陵幫的人還處於混亂之中,不明白局勢爲何突然亂成這樣。
這三大高手亂戰中選擇的正是巴陵幫這處。
因爲‘周觀潮’這位年輕高手與賴香主交好,導致巴陵幫腥送妒蠹善鳎瑳]敢耍陰招暗器。
又被單雄信這高大漢子搶住身位,只能在旁邊掠陣。
單雄信一動,自然引得鷹揚派那幫人殺機大發。
“殺!”
鄭長老一拍桌子,將碗碟震個稀碎,大吼一聲,不落於人後。
鷹揚派卸喔呤职蝿Τ銮剩瑲C盛烈,全部提縱身法,拔地而起!
巴陵幫這邊的潘代亦已經懵了,因爲滿載殺氣的鄭長老是衝着他們來的,那邊四大寇的人被隋軍圍殺,也被趕往他們這個方向。
一時間,潘代亦四周全是喊殺聲,巴陵幫羞B連慘呼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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