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出大唐 第309章

作者:一片苏叶

  只在他身邊待了一小會,便返回成象殿.

  入了冬,天黑得早。

  臨江宮的大戰,從日間一直打到晚上。

  周奕來到城樓上時,喊殺聲正烈。

  尉遲勝的人馬夠多,一波波攻城,只要打開臨江宮的大門,滅了張須陀帳下人馬,他們掌握江都,便笑到最後。

  可惜,城樓上有諸多大將指揮。

  各般戰術都試了,就是攻不進去。

  皇城外的御道上,宇文化及與尉遲勝站在一起,後者有些焦躁地望向臨江宮方向。

  他們旁邊還有一位氣質獨特的豐腴女子,正是善母莎芳。

  “莎夫人打算何時出手?”

  尉遲勝不止一次詢問,已是在催促。

  “等天色完全暗下來。”

  莎芳語氣平緩,無論兩邊打得怎樣慘烈,對她皆無觸動。城牆上都是弓箭手,在箭雨下登城無疑是活靶子,到了晚上,弓箭手視力再好也遠不及日間。

  她的話語中自帶一股精神魅力。

  尉遲勝一聽她的話音,盯着她豐腴飽滿身形,露出癡迷之色,焦躁情緒去了個七七八八。

  打打停停,一直到了亥時。

  尉遲勝調集數隊新銳之兵,這些人馬乃是江都水軍精銳,是他的嫡系隊伍,此前一直沒有參與戰鬥,只爲等待此刻。

  隨着尉遲勝一聲令下,喊殺聲再起。

  等軍陣衝過一段時間,莎芳身形晃動,消失在黑夜中。

  她像是黑暗中的鬼魅,須臾間便到了城頭下。

  透過火把光亮,宮城上的老將軍映入眼簾。

  張須陀本就有傷,加之毫無休息,一直戰鬥在現在。

  若非他身邊多有人手,殺他易如反掌。

  尉遲勝的人馬吸引了許多注意力,在莎芳一腳踏上城樓時,她眼中的張須陀已是死人。

  “大將軍小心!”

  宮牆上,善母手中的銀棒只是輕輕一揮,卻打出一股強大勁力,數名着甲冑的兵卒朝兩側倒飛。

  玉逍遙一點,甲冑上的護心鏡頓時凹陷下去。

  弓箭手調轉箭矢,卻不敢使箭離弦。

  莎芳來到了張須陀身側,亂箭之下,豈不是要把張大將軍也射死?

  張須陀回過頭來,看到莎芳臉上的笑意。

  下一瞬間,這笑意戛然而止。

  “叮~!”

  玉逍遙橫擊在空中,被一劍格擋。

  周奕閃身而出,這是他第二次與善母交手。

  在南陽時,被這娘們打得難以還手,此次一擊架住後,又感受到那股詭異真氣。

  這拆氣非常特殊,除了用自身功力強行化解,幾乎沒有其他辦法。

  不死印法遇上,也得循規蹈矩。

  一旦要分力化解拆氣,就容易喪失主動,甚至因此露出巨大破綻。

  頂尖高手的對決,只在細微之間。

  可自從今日與妙空明子鬥過一場,周奕便產生了一種對付拆氣的思路。

  電光火石的試探間,兩人劍棒相交,快速對過十招。

  這十招,攻勢全在善母這一邊。

  她的玉逍遙越打越快,越打變化越多,黑暗中根本瞧不清她的棒影,而每一棒之中,都能射出高度集中的拆氣。

  看她動作輕盈,但每一棒,都能倒樹斷碑。

  故而劍棒相交,瞧着動靜不大。

  但只是逸散出來的氣勁,便將城樓上的青磚打得崩角碎心,這般勁氣越打越多,張須陀一邊指揮戰陣一邊看向周奕所在,只覺他的處境兇險萬分。

  然而.

  莎芳臉上的從容卻慢慢變作狐疑。

  她長裙前裾拂地,後裙拖拽尺餘,腳踩奇步時,雙垂紅黃帶隨之飄動予人一種飄逸靈巧之感。

  玉逍遙在她手中畫出無數光影,在周奕下一劍襲來前朝他胸口咽喉要害虛點十二下,登時十二道氣箭以封堵所有閃避變化之勢呼嘯擊出。

  周奕不閃不避,以強勁快劍硬剛十二道拆氣之箭。

  善母一邊操縱玉逍遙,一邊觀察周奕變化,以此查證自己是否產生錯覺。

  一道,兩道,三道.

  劍光卷在這些氣箭上,就像是化解普通真氣,並未感受到拆氣的特殊性。

  周奕劍分三光,將最後三道氣箭盡數打滅。

  那拆氣順着長劍直衝體內,周奕咿D天頂竅神,精神力傾瀉而下,直通湧泉,變天擊地!

  原來這拆氣是善母利用大明尊教虛實祕法,將精神轉爲實質,融入真氣中,完成另類相合。

  到了周奕體內,他變天擊地,將善母的實質精神打落。

  也就是說,善母的拆氣被周奕給“拆”了。

  從而元神與元氣剝離,實質的拆氣,就只剩下精微真氣。

  對付精微真氣,周奕有一萬種辦法。

  這一刻,對於“娑布羅幹”這門神奇法門,周奕有了一種全新理解。

  萬法根源的祕密,難道也是由此衍生?

  此時若在南陽,一定與表妹仔細討論一番。

  什麼善母,不用怕了!

  周奕一念及此,豪情頓生,把暗中想要上來幫忙的小鳳凰勸退,一劍斬向善母。

  攻守之勢,異也!

  莎芳又踩奇步,躍上宮牆樓宇之巔。

  周奕追劍上去,兩人在丈許空間大戰,棒影與劍光,幾乎將樓宇之上灑滿。

  呼嘯的勁風刺破空氣,在夜空中傳來一聲聲尖銳到讓江湖人頭皮發麻的厲響。

  只要練過武,便曉得這般勁氣代表着什麼,有多麼危險。

  “你這什麼劍法?”

  莎芳一步閃到樓宇邊角,哪還有從容,雙目忌憚莫名,從漠北到大隋,從沒有人這樣應付她的拆氣。

  “什麼劍法?自然是逍遙劍法,專打你的逍遙拆。”

  “我爲何沒有聽過。”

  周奕右手持劍,左手捏着劍刃,笑道:“只怪你孤陋寡聞。”

  莎芳被嘲諷卻不生氣。

  她已將周奕當作同一層次的人物看待,並且他極爲特殊。

  今次還碰到一個紫臉怪人,雖也能抗衡拆氣,但那是全憑兇悍異力,硬鑿硬懟,毫不拿巧。

  可眼前這人,卻把她的拆氣打得明明白白,怎不叫人費解。

  “我倒是覺得,你看過本教的鎮教寶典。”

  “哦?”

  莎芳道:“若我沒有看錯,你似乎也懂天頂精神祕法。”

  “錯了,這叫變天擊地大法,足以將你的精神祕法擊穿,瞧瞧你剛纔說的那些話,可曾勾動我的竅神?”

  周奕話罷左手一抹,劍刃之上全是銀芒。

  他一劍斬出,長劍散發光亮,劍氣將莎芳所在完全徽帧�

  莎芳幾乎同時動手,右手持棒,玉逍遙隔空點出。

  左手朝玉逍遙一拿,又是一棒點出,但給人一種她左右手各持一棒的詭異錯覺,在精神實質與先天真氣交融下,完成了逍遙拆中的精髓“拆合瞬變”。

  兩道勁氣合二爲一,打得空氣一陣扭曲,如一層海上的波浪超前翻疊,化解了所有劍氣。

  下一剎那,莎芳精神融匯,與真氣一道注入玉逍遙。

  她豐腴的體態,也給人一種玉逍遙的感覺。

  這時人棒合一,點氣而出。

  化作一道撕裂空氣、璀璨奪目、蘊含毀滅性力量的銀色長虹,帶着無堅不摧的氣勢和“娑布羅幹”特有的詭異精神氣場,直襲周奕。

  周奕不閃不避,直接懟在玉逍遙上。

  源源不斷的拆氣衝入體內,精神力不斷被周奕打落。

  兩人進入極度危險的對決。

  周奕面色一沉,他發狠之下把長劍往前一懟,抵在玉逍遙上的長劍咔咔咔折斷。

  碎劍被兩人周圍勁氣吹得破空而去。

  長劍全斷,周奕一把抓住玉逍遙。

  這一刻,精神對決來到了極致。

  周奕的變天擊地順着玉逍遙,直接打入善母的天頂大竅,窺探祕密。

  而一股近乎實質的精神風暴,也自善母身上席捲而來。

  於此同時,兩人得空的那隻手,本能拍出兇悍掌力~!

  掌風相對瞬間,先是密密麻麻的裂響,接着城牆上方的兩層重檐譙樓在“轟~”一聲爆響中朝下塌陷,最後從中斷開,朝兩邊坍塌。

  守城與攻城的兵卒都心驚肉跳。

  撐着譙樓的十多根巨大紫楠木樑齊齊崩斷,可想而知那是多麼恐怖的力道。

  夜色下,翻滾的煙塵中洞穿一道豐腴痕跡,痕跡下方,灑着血滴。

  莎芳招呼也不打一聲,在宇文化及與尉遲勝的驚悚目光中朝遠處逃遁。

  她玩不起了,對方打着打着忽然拼命。

  這一波攻城失敗,已是影響到了士氣。

  宮牆城樓上,忽然又傳來一道低沉聲音。

  那聲音並非大力喊出,卻傳得極遠,叫整片御道上的人聽得清清楚楚。

  “宇文化及,尉遲勝.”

  大軍之中,兩個被點名之人抬起頭來。

  “你二人與漠北邪教勾結,如今這善母已去了大半條命,馬上就要輪到你們。”

  御道宮城附近,這聲音壓過近十萬人的喊殺聲。

  尉遲勝呼吸一窒。

  莎芳敗了,莎芳竟然敗了!

  如果張須陀帶兵衝出來攪作亂陣,那麼這名高手衝入亂陣中殺人,還有人能阻擋嗎?

  主帥一旦死掉,憑張須陀的名頭,恐怕驍果軍會原地投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