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出大唐 第306章

作者:一片苏叶

  就在這般時刻

  他忽然想到大明尊教的娑布羅幹,這部鎮教典籍訴說着精神奧祕,指向武者精氣神中的元神。

  他修煉過天頂竅,亦修煉湧泉。

  精神能夠傾瀉而下,爲變天擊地,那麼一旦逆流沖天,便是追根溯源。

  一念至此,周奕忽有明悟。

  這時不必暴露根腳,只在極其精微的精神勾連中主動放開防守,以自己的天頂竅去面對烈瑕的精神祕法衝擊。

  元氣與元神相合,江湖上的武人只要真氣夠精微,那便能做到。

  烈瑕出自大明尊教,更是把弄精神的佼佼者。

  但是,武者的精氣神都有後天先天精微之分。

  周奕一放開天頂穴,立刻便知曉自家的精神要比對手凝練。

  烈瑕的精神力順着劍招衝下,周奕以天頂傾瀉法門,直接將之帶入湧泉穴,再斗轉星移,搬回天頂穴。

  那一瞬間,他精神張到極限。

  追根溯源,順着元神去找元氣,烈瑕遁在風中的劍氣頓時被他感知個一清二楚。

  他抓住破綻,無需再破那些劍氣,而是一劍刺在風眼上!

  烈瑕古井無波的妖異臉上,終於露出詫愕之色。

  風獄受到一股強力牽引,順勢而動,就如同南海老仙雷八州施展七殺劍,把周圍幾丈空氣聚在劍尖上。

  此刻,周奕則是通過烈瑕的破綻,將他的風氣、劍氣,全都收攏於一點。

  長劍在顫抖,若非周奕不斷以真氣附着,在這股勁力下,它早已寸寸崩斷。

  等他一劍揮出時,壓得狂風嗚咽,發出刺耳銳鳴,成象殿的雜聲都在那一刻被掩蓋下去。

  烈瑕抽身暴退!

  劍風緊隨而至,卷出五丈,趁火打劫的八名異族高手撞個正着,四下拋跌,在惶恐中被混亂的劍氣當場絞殺!

  這一劍,登時把場中諸多注意力都吸引過來。

  烈瑕驚神甫定,他還有諸多招法沒有使出。

  但是,作爲一名強大的劍客,他在這一刻看向周奕時,心中竟憑空生出怯戰之心。

  頭一次交手,就把他的得意殺招破得這樣徹底。

  豈能如此,豈能如此.!

  丟了信心,翻手一看,手心上鮮血淋漓。

  他的小腹傷痕一片,全都是被劍氣追蹭的傷口,哪還敢戰。

  烈瑕頭也不回,立時遁走。

  宇文化及與宇文智及見那年輕書生朝他們投來目光,心肝顫動,忙朝後飛退。

  獨孤盛一劍逼停宇文智及。

  宇文化及打出一記冰玄勁,將獨孤盛擊退。

  宇文智及也回身拍向張須陀,正要隨兄長一起遁出臨江宮,尋尉遲勝大軍再做計較。

  然而.

  張須陀卻怒吼一聲,無懼這冰玄掌力。

  一刀剁出,把宇文智及從空中打得慘叫跌落。

  獨孤盛搶步上前,沒等宇文智及爬起來,一劍從他後心刺入,斬殺此佟�

  “宇文智及已死!”

  “還不投降!”

  獨孤盛大吼一聲,宇文化及已闖入自家軍陣,在闢守玄、輔公祏等人面前退走。

  這兩人也不出力,躍向了林士弘那一側。

  林士弘神功未成,善母的逍遙拆技高一籌,但林士弘這廝不怕她的拆氣,故而拿他沒辦法。

  這豐腴女人望着面色發紫的林士弘,心有怒火,卻也只能跟隨烈瑕與宇文化及的腳步。

  周奕朝着楊廣靠近。

  韋公公方纔見他劍法着實厲害,心中有鬼,哪敢叫他近身。

  提着拂塵,往後挪了幾步。

  心中不斷盤算,卻對獨孤家這一隱藏高手的信息毫無所知。

  在韋公公疑惑時,楊廣卻看明白了。

  他朝韋公公和周奕各看一眼,心中有種荒謬至極的感覺。

  身邊值得信任的內侍太監,竟然一直心懷惡意。

  而一個徹頭徹尾的大反伲吹棺屗X得安全。

  荒謬,實在荒謬.

  楊廣放眼成象殿,那些叛軍陸續有人跪倒,接着越跪越多,一直跪到了大殿之外。

  於一堆屍體中,他看到了幼子。

  楊廣沒有說話,等獨孤盛將幼子“趙王”從屍堆中抱出時,楊廣彷彿被人毒啞一般,還是沒有說話。

  成象殿,似乎平靜了下來。

  “張大將軍,你還好嗎?”

  令狐行達充滿關切,朝張須陀走來。

  張須陀捂着胸口,彷彿因宇文智及一擊而受重傷。

  “我很好,令狐將軍先帶人去皇城城樓處吧。”

  張須陀挺了挺腰,似有一點勉強。

  “好。”

  令狐行達答應一聲,往前走幾步越過張須陀,似要對楊廣報備。

  就在他拱手作禮時,一個轉身順勢撥動鋼刀,動作嫺熟無比,直朝張須陀刺去!

  成象殿附近,一些不明情由的兵卒各都驚喝。

  “噹~!”

  張須陀舉刀格擋,沒被偷襲,反以豎劈回應,將令狐行達的甲冑劈開,傷他右肋。

  “你這奸佞之輩,把我也當成了裴虔通?”

  令狐行達語氣冰冷:“張大將軍,識時務者爲俊傑。”

  他說話時,左驍衛將軍偕少監也往前一步。

  “令狐將軍所言不錯。”

  “張大將軍看不清形勢,還要再戰嗎?”

  那些跪在外邊的降兵最先看懵。

  這時索性爬起來躲在一旁不理會,萬一沒認清,要麼身死,要麼跪了又跪。

  令狐行達、偕少監,再加上林士弘的人手,他們已在人數上佔優。

  並且

  雙方的高手差距極大。

  林士弘從隊伍中走了出來,韋公公見藏不住了,便遠離周奕亮明立場。

  闢守玄,輔公祏,偕少監,令狐行達一齊上前。

  這六人往前一站,便給人巨大壓力。

  忽然,距韋公公不遠處,又走出一人。

  這人也作書生打扮,和周奕一樣輕袍緩帶,卻俊俏的不像樣子,顯得有些妖異。尤其是那雙眼睛,只需稍稍露點嫵媚之態,便能勾人心魄。

  來人往前一步,目光掃過張須陀與獨孤盛。

  看向周奕時微微昂起白皙的脖子,摺扇輕搖,只橫眉給他一個側臉,擺出一副高潔傲岸,與凡塵無有瓜葛的仙姿。

  周奕一見這書生,心中的疑惑去了八九分。

  張須陀與獨孤盛卻在疑惑中,壓力更大一分。

  一般作這種打扮,長相又奇特的人,都是極不好惹的。

  獨孤盛看了看周奕,這便是個例子。

  “諸位又是什麼人?”張須陀冷聲發問。

  闢守玄年歲很大,看上去卻年輕得很:“張將軍,你想保楊廣,須得聽我們的安排。”

  張須陀沒說話,一直沒開口的楊廣卻突然問道:

  “你們又要朕做什麼?”

  “很簡單。”

  林士弘沒有看張須陀和獨孤盛,只掃了周奕一眼,便對楊廣說道:

  “陛下傳位給我,便可安享晚年。”

  “你是何人?也想當天子?”

  “論勢力,我虎踞鄱陽湖,手下十萬之小U撐淞Γ业奶熨x天下罕見,世間少有人是我對手。如今林某已是楚王,如何不能爲帝?”

  楊廣語帶輕蔑:“你自封爲王,誰會承認?”

  “那有什麼打緊,只需成爲天下共主。”

  林士弘豪邁道:“那時天下事在我,誰敢不從?”

  “天下事不在你,而在天下人。”

  林士弘、闢守玄,輔公祏,妖異書生都看向說話之人。

  周奕走到獨孤盛之前,擋住林士弘爆發的強橫氣勢。

  他看向這位江南楚王,語調清冷:

  “爾禍江南,擾亂諸郡。明知鐵騎會乃塞北虜騎,覬覦中土,猶甘心附和,朋比爲奸。如此行止,既棄大義,復喪廉恥,與那草莽蟊俸萎悾�

  既然如此,又有何資格在天子面前狺狺狂吠?”

  聲音傳響成象殿,張須陀與獨孤盛側目望來,楊廣盯着周奕背影眼神複雜,拍着龍椅嗤笑一聲。

  “你!”

  林士弘面色發紫,亮起了青銅古戟,迸發狂暴氣勢:“你要試試我的兵刃是否鋒利嗎?”

  周奕拔劍出鞘:“我劍也未嘗不利。”

  林士弘就要動手,一旁的闢守玄卻冷笑一聲:“好大的口氣,本人也來領教一下你的本事。”

  魔門行事,誰與你講江湖道義。

  然而,周奕的反應卻讓闢守玄一驚。

  “你們兩個哪夠?七個人一起上吧。”

  說到七個人時,周奕特意看了一下那妖異書生。

  妖異書生心下一怔,但是被他點名,哪裏能忍,眼眸撲閃,用一把清脆聲音冷喝道:“小子好生狂妄!”

  書生的聲音聽上去沒那麼兇悍,但她一扇扇子,詭異的天魔真氣便以她爲中心散開。

  “殺~!”

  令狐行達與偕少監大喝一聲。

  張須陀與獨孤盛都感受到那詭異的空間塌陷之感,一邊呼喝手下與令狐行達的人對上,同時到周奕這邊幫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