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片苏叶
楊廣若不是被逼得沒招,不至於冒險找張須陀。
“先生.”
“周先生”
獨孤盛連喊兩聲,周奕回神他才道:“先生可有破局良策?”
“皇城禁軍,還可以信任嗎?”
“老夫也說不準了,不過我手下的右翊衛,一多半都是老人,他們一定沒問題。備身府的人雖與我相熟,可三弟已不在其中當值,掌控力大打折扣,危急關頭,難保齊心。
雄侄兒所在的屯衛,主要駐守宮城外圍,要將他們及時調入成象殿,須得提早知會,可又擔心走漏消息。”
“人手還是不夠。”
“那怎麼辦?”
周奕摸着下巴,沉聲道:“魔門已滲透宮廷,驍果軍與禁軍中一定有他們的人,如果我們聯絡張須陀與宇文閥死鬥,那就是鷸蚌相持。”
茲事體大,獨孤盛腦海中有些想法,卻不敢出主意:
“先生教我怎麼做吧。”
“無論陛下對張大將軍說了什麼,我們和他之間,一定要達成默契。”
獨孤盛眉頭深皺:
“有些難辦,張須陀見過陛下之後,已說過要閉門謝客,不知他要作何佈置。倘若我親自登門,一定會引發關注,甚至張須陀因此懷疑我也不無可能,陛下的姿態,他可是瞧見過的。”
“此事交給我,你只需掌筆書信。”
周奕看向臨江宮方向:“另外,在朝會之前,你每天都得入宮尋陛下,手上能掌握的禁軍越多越好.”
兩人一直聊到天黑,直到張夫人過來掌燈。
周奕把自己知曉的所有信息攏在一處,結合獨孤盛對皇城的瞭解,將當下能想到的策略和盤托出。
又讓獨孤盛將細節複述兩遍,這才作罷。
獨孤鳳來到內堂,喊他們去用飯。
獨孤盛還在合計,周奕便先一步離開了。
張夫人把燈剔亮,見獨孤盛正望着那兩道年輕人影遠去:“你在想些什麼?”
“我在想這小子除了對長輩不太禮貌、說話討人厭之外,其餘地方倒是優秀。換句話說,有這樣的本事,高傲一些也屬正常,何況他這樣年輕。”
“夫君因何有此改觀?”
獨孤盛老臉上充滿憂悒之色:“夫人,這江都兇險莫測,若無這小子在,我恐怕是九死一生。”
他深呼一口氣:“即便如此,也難想象這次朝會將發生什麼。我心中沒底,倘若我沒法再回東都,你就到老孃身旁替我盡孝。”
“胡說八道。”
張夫人皺眉訓斥:“你且將手上的事辦好,不可像往常一般馬虎.”
翌日。
江都城中忽然又冒出鬧事的突厥人,可見那晚張軍大營也沒能將塞外之偾褰饲瑴Q。
夜裏,就有人潛入張軍大營,妄圖縱火。
營中高手早有防備,與之拼殺一場。
尤宏達大戰後,祕密尋找張須陀。
與此同時,又有小傧霛撊雽m中。
只不過,這夥人的輕功不算高明,連皇城宮牆都沒越過,就被加派的左右武衛、左右屯衛射殺。
楊廣正在水殿中聽曲,一點不慌。
他身邊不僅有韋公公等太監高手保護,獨孤盛、裴虔通、宇文化及、宇文智及、司馬德勘五大護駕,皆在身邊。
還有御史大夫裴蘊、內史侍郎虞世基,這兩位專典機密,參掌朝政的‘心腹’也在一旁陪侍。
然皇城禁軍調動頻繁,楊廣似是完全不知。
他在宮中設宴,與這些將軍心腹同飲,聊到君臣之情,聊到家族之間的關係。
腥烁鞫几袆樱硎疽乃佬е摇�
話雖如此,宮內的氣氛卻絲毫未變,現如今,已不是想停就能停下來的。
楊廣見過他們的態度,在宴會後召來大批宮娥起舞。
水殿四下,金燈冉冉,彩光處處,盛大恢弘。無數宮娥翩翩而動,管絃之聲直傳成象殿,楊廣懷抱蕭皇后,又讓貴妃醉酒,楠木華堂,全是他的歡笑之聲。
伴隨着靡靡之音,宮廷禁軍正在皇城穿梭。
他們的名義,自然是捉拿入侵臨江宮的刺客。
宇文化及望着隋宮冬月,古拙的臉上似有一絲疲憊。
裴虔通與司馬德勘冷眼旁觀。
宇文智及那對狹長的眼睛中,帶着關切笑容:“城內可真不太平,聽說獨孤老兄家中也遭了刺客。”
“你可真是後知後覺。”獨孤盛語氣不善,懶得給他露好臉。
宇文智及卻不計較,只道:“怪我太忙碌,如今宮中被刺客破壞,也需我帶人修繕。若非這些事情耽擱,我已帶人去府上慰問。畢竟,我們也是老交情。”
宇文智及精於土木營造,除了是五大護駕之外還擔任少監,江東城北的歸雁、迴流等蜀崗十宮,都是他監督建造的。
獨孤盛哼了一聲:“陛下曾對你推心置腹,我勸你好自爲之。”
宇文智及收斂笑意,他自幼頑兇,好與人鬥,習放鷹狗乃家常便飯,哪裏有什麼好脾氣。
這時也冷聲回應:“這也是我想對你說的,獨孤家與反俟唇Y腥私灾趾伪卮笱圆粦M。”
獨孤盛甩袖而走,同時也留意司馬德勘與裴虔通的反應。
瞥見二人表情,心中冒出寒意。
這兩位就算不插手,以他們的性子,大家同朝爲官也該兩頭勸上一句。
周先生說得不假,再不能抱有幻想。
又過一日,城內傳來了更勁爆的消息。
驍果軍中的一名孫姓校尉,竟然帶着八名親隨一道逃出江都。
宇文成都奉命追拿,短短半日,就將叛逃之人的屍體帶回城內。
並遵循江都官署的安排,將這些人吊在城樓上。
此條消息傳到了驍果軍大營,立刻引發巨大風波,軍中喧譁不斷。
對於上官的畏懼、對關中的渴望,對於江都的迷茫.
無奈、憤怒的情緒已壓抑到了極致。
諸多將領來到營中,多有許諾,由將軍到校尉,到旅帥,到隊正,再到諸多兵卒,軍營的氣氛與之前截然不同。
就在這般時刻,楊廣在臨江宮成象殿,召集朝會。
從洛陽帶至江都的文武百官,齊呼萬歲。
周奕在宮城之外,留意四下情況。
本以爲大戰將起。
然而,卻並無大軍衝擊皇城,以致於城樓上的佈置都沒了用處。
“周先生。”
在城門附近當值的獨孤雄尋到了周奕,爲他帶來成象殿的消息,這都是從皇宮中傳來的。
從獨孤雄的話聽來,這像是一次普普通通的君臣議會。
甚至有些太過正經,因爲楊廣很久很久沒有問及國事。
近午時,文武百官纔在惶恐不安中離開皇城。
周奕於御道旁等了一會兒,獨孤盛也出來了,他的表情極爲複雜。
“怎麼了?”
獨孤盛道:“這是陛下在成象殿坐得最久的一次,他聽了泄僮啾恚泄賳T揣測上意,將江淮軍佔據江北大部、李淵造反、瓦崗軍攻打洛陽等消息盡數上奏。
這都是以往報不上去的消息,陛下這才知曉天下近況。
但非常奇怪,陛下只是當胸熈R裴蘊與虞世基,卻並未懲處。”
“陛下對你也是責罵並不懲處,因爲你夠忠心,這兩人卻是知心,如果天下太平,可能已將二人斬首,但此刻殺了他們,也無濟於事。”
獨孤盛擺了擺手:“別那麼沮喪。”
小老頭顯然誤解了,周奕莞爾一笑。
“還有一件事,老夫無論如何也想不通。”
“哦?”
“陛下離開成象殿之後,召我說話。他說.”
“說了什麼?”
“陛下說這樣做皇帝很累。”
“這有什麼想不通的,處理國事自然費力勞神,誰都會累,但在其位,本就該制湔!�
“這般道理老夫自然知悉,只是不懂陛下爲何要單獨召我說這話,且只說了這麼一句。”
獨孤盛一臉求教。
周奕心下了然:“沒那麼複雜,僅是因爲信任你。”
“陛下給我一種說不出的感覺,彷彿遲暮之人在做人生中最後幾件事,我看了之後,心中甚亂,大隋還沒到這一步。聽得先生一言這才安心,看來是老夫遊思妄想。”
他手拈長鬚:“但若論信任,老夫自問當得起。”
小老頭腰桿挺起,正要再說時忽被一陣馬蹄聲打斷。
一匹快馬踩着“嗒嗒”聲急速逼近,皇城前的左屯衛兵將舉起長槍,老遠就語氣強硬地呵斥:“止馬勿前!”
馬上一人急忙勒停。
他跳下馬來,朝皇城門口急奔:“急報急報!”
守在城門口的獨孤雄問道:“甚麼急報?”
那人嗓門極大,周圍人都聽得真切:“竇將軍帶着數百人衝出江都,朝關中去了!尉遲勝總管爲了追擊叛伲颜{動近三萬人馬,正要去捉拿竇將軍。”
“什麼~!!”
獨孤盛雙目瞪大:“這可是真的?是哪個竇將軍。”
“是禁軍中郎將,竇賢。”
獨孤盛聽罷頓感不妙,那些文武百官原本正走出皇城,他們聽到這條消息,越走越快,哪敢再朝臨江宮看一眼。
追拿一個竇賢,豈能用上三萬人馬?!
這是要去攻打杜伏威防守的六合城嗎?
“速閉宮門!”
獨孤盛大聲吩咐,但是左右武衛,左右屯衛的人手並不歸他管轄。
哪怕他這個右翎衛將軍是隋皇直屬,身份更高,卻也不能僭越行事。
“獨孤將軍,不得陛下命令,我們豈能聽派調遣,擅自行事。”
左武衛將軍嚴敬仁一臉陰沉,並不買獨孤盛的賬。
往日他對獨孤盛恭敬得很,今天卻像是面對仇人。
就在這時,又有一隊快馬趕到。
腥艘积R看去,爲首那人正是方纔出皇城不久,去而復返的張須陀。
他已披一身甲冑,威風凌凌。
“止馬勿前!”
嚴敬仁再喝,張須陀繼續駕馬,這時左武衛大營中的弓箭手齊搭箭矢。
上一篇:二柱子,乡村好快活
下一篇:魔女,我真不是深海古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