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出大唐 第284章

作者:一片苏叶

  倘若當初有他這臉皮,這般懂人心、能說會哄。

  小妍會打我一掌嗎?青雅還會鬱鬱而終嗎?

  魯妙子想着想着,連連喝酒,飲得正酣,卻被商秀珣將酒拿開,言他傷勢初愈,不宜多飲。

  忽然被女兒管束,真是高興又痛苦。

  用完飯之後,商秀珣先一步離開。

  近來又有不少馬幫返回,天南海北的生意,不少都需要她拍板。

  周奕靜心待在後山,與魯妙子暢聊武學。

  “你的天賦、悟性皆是世間罕有,但所學日短,功力積攢得不夠深,對面老一輩人物,就算境界相同,也要喫一些虧。”

  魯妙子提點這些,主要是想與他交流怎麼拿巧。

  尤其是“遁去的一”,如何在武學中哂谩�

  然而.

  他卻見證了一樁離奇驚悚之事。

  周奕在飛鳥園後山,接近兩個月的時間內,功力逐日提升。

  近乎在兩個月時間,提升了常人二十多年的功力。

  這時纔將天頂竅中的魔煞之氣完全煉化,同時打通了胸鄉、周榮、大包這三處大穴。

  足太陰脾經,完全修滿。

  十二正經,只剩下足少陽膽經。

  魯妙子舊傷初愈,功力不至巔峯,但論學識,論涉略之廣博,天下恐怕找不到比他還高的。

  再加上與向雨田爲友,多作交流,故而武學境界,與其功力完全不相匹配。

  所謂三生萬物,魯妙子在兩個多月時間內,說起“萬物”,那是一句也不帶重複的。

  如果說之前的“周小友”只是禮貌說說。

  那現在,兩人談論天地,真的成了朋友。

  美人場主常爲此犯愁,周奕一句“各論各的”便揭了過去

  安安穩穩待了兩個月後,忽有一日,周奕收到巨鯤幫兴蛠淼拿苄拧�

  信上講述了三件大事。

  江淮軍攻下歷陽,再得江北重鎮。

  關中李閥,雖未立旗,卻在謩濋L安,關中數大派支持李閥,聲勢浩大。

  長安難守,只因李閥卡了一個很好的時間點。

  瓦崗寨正與張須陀大戰!

  大業十二年中秋,張須陀又一次擊潰翟讓,直至大海寺,哪知伏兵驟起。

  李密領沈落雁、王伯當、祖君彥將隋軍合圍。

  張須陀憑藉個人勇武,力戰得以突圍,但見部下仍然被圍,遂再衝進包圍圈營救,如此四次,其部下皆敗散。

  見此情形,張須陀仰天長嘆:“兵敗到了這種地步,哪還有臉面見天子呢?”

  遂下馬,與李密翟讓作戰。

  張須陀就要兵敗戰死,

  然亂軍陣中,忽襲來三隊新軍!

  大隋鎮寇將軍尤宏達呼喝殺至,程咬金、秦叔寶構成三叉戟戳向大海寺。

  亂陣之中,尤宏達高呼:“帝在江都,張將軍不可死!”

  張須陀被喚醒鬥志,力戰李密。

  在尤宏達,程咬金,秦叔寶三人掩護下,又救出數隊部下,一道破開李密防線,殺出重圍.

  周奕看完手中信件,也稍有沉浸。

  送信的消瘦漢子接着又遞來一信:“天師,這是卜幫主從江都帶來的祕密消息。”

  周奕心咦一聲。

  什麼消息這樣神祕?連送信的幫卸枷袷窃诓话病�

  他看罷,笑着搖頭。

  “你先行一步,我很快就會去江都。”

  “是!”

  ……

第140章 大勢風雲 仙子叛逆

  鯤幫幫须x開,周奕又朝信上掃過一眼。

  本打算繼續在牧場待一段時間,與老魯談論武學,順便和秀珣一起賞月聊聊美食。

  此時卻靜不下心來了。

  生出去意之後也不遲疑,當天下午便至後山辭行。

  魯妙子還是一副悠閒適意的姿態,撫須笑嘆:

  “江湖風雲,羣雄逐鹿,你青春年少,遠比老夫當年精彩。”

  “那倒未必,”周奕打趣道,“先生博學多才早有聲名,追逐陰後又得風流,自是羨煞旁人。”

  魯妙子尷尬一笑,擺袖將他攆走。

  又道:

  “有時間再來看我。”

  “當然,我還念着先生的六果釀。”

  周奕道了一聲,朝老人拱手欠腰:“保重。”

  這段時日他收穫甚大,老魯毫無保留,讓他見識大漲。

  魯妙子含笑點頭,在周奕轉身離開時,忽然又提點一句:

  “周小子,少惹情緣,別落得和老頭兒一樣。”

  魯妙子說完,就聽周奕頭也不回地應道:

  “放心,我當引以爲戒。”

  他話語中,似乎還夾着笑聲。

  魯妙子盯着那背影,登時連聲笑罵,仰頭朝虛空嘆道:

  “向兄啊,這小子還是不如你,向兄你兢兢業業,這小子只會揮霍天賦.”

  日落月升,翠煌閣樓頂樓六盞琉璃宮燈齊齊點亮。

  往常一些時候,商秀珣晚間在此,處理各地發來的信箋,還有牧場大管家、執事們帶來的生意變動。

  周奕便在一旁吹着晚風打坐。

  她只要一抬頭,便能看到他。

  這麼長時間下來,似乎都習慣了。

  乍一聽他要走,商秀珣自然不捨,她可沒有後山老頭那等灑脫心境。

  他身份獨特,投身乾坤鼎爭之內,如今天下動盪,時局莫測。

  能在此耽擱這麼長時間,日日陪伴,已是出人意料。

  恐怕他家軍師在外,都要埋怨幾句。

  她自問知曉情理,更管理牧場山城,清楚知道其中有多少事情要做,口上挽留的話自不會去說。

  “你別一直盯着我,喫菜。”

  周奕指了指桌面,又給她夾了幾條小銀魚。

  “確定明日便走?”

  “對。”

  美人場主沒理會碗中銀魚,只盯着他的臉,沒看出他有什麼留念。

  忽又聽他道:

  “江淮一地恐有大變,必須身至,不過,我會給你寫信。”

  商秀珣只是稍感慰藉。

  她看重這份書信情義,可體會過人在身旁,書信寫得再長,終究不及此刻。

  “你幾時還會再來?”

  “這得等我去了江都才知道。”

  周奕話罷,繼續給她夾菜,又叫她喫。

  商姑娘是個貪嘴喫貨,這時卻感覺菜色無味。

  想着好長時間見不到他,眼神便移不開了,周奕停筷看她,忽見燈下美人俏臉生愁。

  把椅子挪移湊近,伸手拉她。

  美人場主感覺手腕被一隻有溫度的手輕握,她只需一點抗拒,便可掙脫。

  以她表面含笑、實則拒人千里的孤冷性子,斷不會受人輕薄。

  但是,卻沒有反抗,把心中的傲氣心甘情願放下,順勢找回了在後山時的感覺。

  那時她心神恍惚,缺乏依靠。

  這次山城井然有序,老頭子起死回生,與上次的感覺大有不同。

  更羞澀,心兒跳得更快了。

  卻又想着若是他再行輕薄,便咬他一口再逃開,免得他以爲自己是個隨便的女子。

  可是周奕就是將她摟在懷中,又自顧自喫菜去了。

  商秀珣放鬆了一些,卻想到自己的孃親。

  忽然說道:“能問你個問題嗎?”

  “隨便問。”

  她沉吟幾息:

  “慈航聖女與陰癸妖女都是風華絕代之人,聽說她們與你多有往來,這是真的嗎?”

  周奕毫不猶豫地說道:

  “我與她們打過一些交道,她們也確實和秀珣一樣風華絕代,但那是因爲我武功特殊,她二人爭鬥不休,便想拿我練武。你要說關係,多半都在武學上。”

  “真的?”

  “至少現在是真的。”

  “呸,還‘現在’.”商秀珣聽到這話,氣得錘了他一下。

  又說道:“你那麼精明,怎不會騙我幾句?”

  周奕停了筷子,追思道:

  “想我們在南陽城外匆匆一見,而後因爲當陽馬幫的事互寄書信,成了無聲的朋友,直至現在,這份情誼好生珍貴。我不會騙你,也沒有騙過你。”

  商秀珣心中念着他的話,嘴上又道:“哪有朋友的是這樣的。”

  她只是這樣說,卻沒有要起來的意思。周奕左臂一彎,將她抱得更緊一些。

  “秀珣,分別在即,我敬你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