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出大唐 第281章

作者:一片苏叶

  不過,周奕沒有魏武遺風。

  只叫馮老將軍妥善安置方澤滔的遺孀與後人,之後給老方上了一炷香。

  謝過他這份基業.

  “伏軍師,你我曾經見過?”

  “沒有。”

  屈無懼頭懸屋頂第五日。

  周奕騎馬走向城西。

  伏弘在一旁,面帶笑容:“只是在下此前聽過天師的名號,做了不少了解。”

  周奕看了這老人一眼。

  他又道:“伏某還有一位朋友,他便是虛行之,在天師來竟陵以前,我便得了虛行之的書信。”

  “不過,那時方莊主還在世,我沒作回應。”

  說到此節,周奕已是明白。

  “我可能久不在竟陵,此處還要勞煩兩位照料。”

  馮歌與伏弘一道抱拳:“領命!”

  周奕笑着與他們告別,拍馬朝着飛馬牧場而去。

  城門口,馮歌望着人影消失,纔對伏弘道:

  “伏兄,你到底還有多少事情瞞着我?怎又冒出個虛行之來。”

  伏弘那消瘦的老臉上擠出一絲笑容:

  “那不算瞞,我可沒做背恩棄義之事。

  而且,你瞧瞧,我給竟陵選的這位新主公,可有哪裏不好?”

  馮歌搖頭:“這倒是挑不出毛病來。

  他貼了榜文,似是將清流之策搬到了竟陵,要我們更爲百姓着想,方莊主,也不及他寬厚仁德。”

  伏弘笑意更甚:“既得仁主,你老馮還有什麼好與我抱怨的?”

  “罷了罷了,”馮歌連連擺手,“你往後莫要再瞞我就是。”

  “好,那我便再告訴你一個消息。”

  “哦?”

  伏弘低聲道:“這位很喜歡你治的雞湯,老馮,你當把這份手藝傳下去。馮漢那小子就不錯,可讓他作傳人,教他治雞要術。”

  馮歌一驚,摸着下巴道:“竟有此事.?”

  ……

  《太平本紀》:

  “大業十二年季夏,周天師靖寇竟陵。

  偶遇馮歌老將軍,啖其烹雉,大異之,鮮潤入髓,思之不忘。

  後馮歌授庖技於侄漢,惜乎漢資鈍,未得其髓。

  然漢之子“坤”,夙秉叔祖之慧,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其羹鼎沸,香盈閭巷,食者心暢神怡,恍聞郢中遺韻,欲操楚歌以和。

  坤遂承絕藝,弘其家聲,名傾九州,天師贊之,曰“郢中坤湯”,爲竈中七望之一。”

  ……

  “天師已得竟陵,接下來如何安排徐某?”

  飛馬牧場之東,徐世績問道。

  周奕看了他一眼:“你不用回牧場了,我給你兩個選擇。”

  “天師請講。”

  “第一,如果你心念瓦崗寨,就請返回李密身邊。”

  “第二,如果你招臓懳肄k事,就去江淮尋虛行之。”

  徐世績有惶恐、有疑惑:“天師爲何又給我一次選擇的機會?”

  周奕道:

  “得你之助,這次竟陵城的事很順利。你起先跟着翟讓,與我太平道並無瓜葛,此次在牧場作亂,可平息竟陵,也算給牧場解了麻煩。原本不能功過相抵,但是”

  “懋功啊,因爲你是個人才。”

  周奕笑了笑:“我總有些惜才之心,便算你身上的債免了。”

  “你現在是個自由人,重新做個選擇吧。”

  徐世績感嘆一聲,僵硬的臉上露出一絲苦笑:

  “天師,我朝江淮去也”

  ……

第139章 梨花帶雨 周天師巧化心結

  周奕聽了他的話,微微一笑。

  徐世績如得軍令,雙手一禮,調轉馬頭揚鞭朝東去了。

  他一人一馬,看似孤單,實則不然,因爲心中還裝着個割捨不去的人兒。

  待馬速漸急,老徐回望一眼。

  遠處青衣人影,已隨牧場腥诉M入東峽。

  想到某位天師有多麼記仇,他暗下決心。

  “落雁啊,徐某定會帶着不世功勳,前來救你。”

  徐世績想到梁王蕭銑,面色驟沉。

  此人賬上掛名,乃是和密公一般最原始的欠債人,一旦清算,必是大功一件。

  懷着對梁王的惡意,徐世績催馬更快

  周奕順着東峽往上,到了洞天入口,再次俯瞰草海湖光,心情別有不同。

  竟陵郡、南郡大局已定,更顯悠哉。

  不知不覺,淮河以南、長江以北大片富庶之地,都已在他掌握。

  “咚~!”

  周奕人還未至鑿口城樓,牧場守衛就早早放下巨大吊橋,跟着走出數十人,顯是知道他今日要回。

  大管家商震把煙桿往腰後一別,提快腳步將他迎入山城。

  牧場中人瞧着新鮮。

  他們可是頭一回看到商大管家如此做派,一點架子也不端。

  周奕客氣一聲:“怎勞煩大管家親迎。”

  商震連連擺手,又解釋起來:“上次匆匆忙忙,不知公子駕臨,這一回哪敢怠慢。”

  他還想上前牽馬,周奕翻身而下。

  把繮繩遞給一旁隨行之人,這才一道入內。

  儘管牧場內亂平息,也除去四大寇這個大禍患,但這幾日見場主時,她總是冷着臉,商震多少有點心虛。

  一來被陳天越假扮,引得山城入了沙盜,導致許多房舍被破壞,至今還在修繕。

  雖然無辜,卻也有失察之嫌。

  二來便是他看人不準。

  前段時日被一位俏夫人蠱惑,納爲妾房,結果這苑兒竟與李天凡私通,早就是人家的女人。

  這李天凡是個狠人。

  爲了成事,把自個的女人送了出去。

  故而苑兒將商震拖在總管府,陳天越便放肆行事,不用擔心假的撞上真的。

  知悉原委後,商震可是羞愧難當。

  此事甚至成爲牧場腥瞬栾堉岬恼勝Y,商大管家得把包讓的橫練罡氣罩練成,否則臉面不夠厚,掛不住。

  這時他接待周奕,自是一百二十分的用心。

  差一點,他就變成了飛馬牧場的千古罪人。

  周奕與商震朝內堡方向去了,東峽城樓上,正有幾個漢子齜着大牙,盯着陳瑞陽。

  “老陳,聽說周公子來山城的第一晚,就被場主安置在翠煌閣,這可是真的?”

  陳瑞陽不以爲然:“這哪值得大驚小怪。”

  “那真是好上哩。”有人說話直白。

  也有人擔憂道:“只不過與牧場祖訓多有違背。”

  撫遠馬幫的幫主柳志澤道:“別想那麼多。”

  柳幫主帶着敬畏之色:“那晚周公子縱馬草海,在馬羣中大斗羣伲瑢κ挚墒窃谀迸荞R的沙盜,縱橫黑水那麼多年,這次連兩位宗師都死了,這般英雄人物,我老柳佩服得很。”

  “要我說,時移事改,祖訓也不是不能變。”

  有人點頭,卻還有人在說牧場的傳統。

  畢竟,這是牧場近兩百年的生存法則。

  能在牧場中擔任要務的,就沒一個是外人。

  這位來頭太大,入贅是不可能的。

  陳瑞陽聽着耳邊嗡嗡亂叫,把手朝四下一撥:

  “你們一個個的.祖訓又有什麼要緊?以後養個娃娃放在牧場便是,還怕沒人繼承這份祖業.?”

  陳瑞陽進入狀態,指點情緣,越說越離譜。

  柳志澤隱隱感覺不對,聽到他們討論孩子姓什麼,不敢再八卦,及時逃離這個謠言圈子。

  姓陳的膽子大,柳幫主卻不想去掃馬糞。

  周圍的漢子們討論得過癮,實在是陳瑞陽懂得多,能叫他們聽得實在內容。

  若說“鴻雁捎書”,他陳瑞陽就是一頭會說話的大雁。

  “婁幫主,你不勸勸他嗎?”

  柳志澤看到婁若丹在外圍,婁若丹皮笑肉不笑:“讓他過過嘴癮,就算少說幾句,也不可能瞞得過場主”

  周奕上到山城高處,與幾日前相比,城內已恢復了七七八八。

  牧場不缺人也不缺錢。

  大批匠人從當陽、撫遠過來,快速修復破損的樓宇雕刻,崩壞的道路也填鋪新的青石板。

  懂武藝的勞力比比皆是,對他們來說,從山下邅泶笫p而易舉。

  遊目四望,估摸着一個月內就恢復之前的繁榮。

  商震將他帶入內堡,自己沒進。

  周奕沒見到美人場主,想她應在忙碌,便先去後山看了魯妙子一趟,檢查了一下他的傷勢。

  見他總是出神想些什麼,沒多打擾。

  回到內堡,直奔翠煌閣四樓歇息。

  諸事皆畢,心神安寧,便寬心睡了一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