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片苏叶
可一想到蒲山大營毀去道場,慈溪澗中被李密擺弄圈套設計,以及那些流言蜚語,只覺該一巴掌抽死他。
不過,飛馬山城多有拜客。
自己這些恩怨,不該在牧場中清算。
商秀珣正覺解恨,隨後秀眉蹙起,忙站起身來把手一招。
所有人都瞧見了她的舉動。
李閥腥嗽尞愰g,周圍腳步聲大響,數百牧場精兵搭好弓箭,團團圍來。
杜如晦等人各都站起,將李世民與李秀寧保護在中央。
兄妹二人將龐玉和柴紹撥開,挺身往前,正看到雷八州、中年夫婦與周奕四人對峙。
商震掏出煙桿,柳宗道拔出長刀。
大管事梁治從小在牧場長大,熟悉這裏的一切。
此時只覺得牧場規矩一下子亂七八糟,與祖訓大不相符。
但場主有令,加之他對李天凡這夥人毫無好感,這會兒也不管許多,站在周奕身後,凔得一聲把刀拔響。
似是感受到美人場主的舉動,在三大高手的氣勢逼迫下,周奕還能露出一絲笑意。
“三位也要計較?”
雷八州沒有說話,那中年夫妻卻極有默契地後退半步。
“東土大隋果然不尋常,我夫婦二人又見到一位高手,此行不虛了。”
他的聲音比較僵硬,表達還算清晰。
周奕反應過來:“兩位是從漠北哪一大部來的?”
那女人道:“室韋。”
周奕又問:“闶翼f、大室韋、北室韋,還是南室韋?”
女人像是將他看透:“我夫婦二人沒什麼名氣,名諱就不必提了。”
中年漢子道:“請場主讓路吧,我們並無惡意。”
他將眼中一抹淫穢兇光藏得深沉,旁人窺探不得。
這夫婦二人腳步極快,看上去只退後半步,卻一下退了三四步,接着繼續往後退,謹慎至極。
這一退,瞬間把雷八州暴露在周奕面前,又暴露在牧場的箭雨之下。
南海老仙在短短一個呼吸時間,就把這對夫妻祖上十八代仙人都問候了一遍。
雷八州抱拳一笑,可謂是前倨後恭。
“生意不成仁義在,我們先將李公子帶去療傷,等他稍微安定,我們立時下山。”
李天凡捱了一巴掌,像是昏了過去。
商秀珣語氣冷漠:“我們之間的生意,以後都不用做了。”
徐世績看了周奕一眼,欲言又止。
商震一擺手,牧場老人許公命人抬來一條門板,長白雙兇將李天凡擡出。
弓箭手隨之退走,地上的血漬也被快速打掃乾淨。
宴客大堂的事暫且過去,但所有人都知道,這事不算完。
梁治先一步離開,帶人監視李天凡等人去了。
“周兄。”
“李兄。”
周奕與二鳳笑着打了一聲招呼,一旁的李秀寧笑道:
“南海派的前輩高人仗着武功資輩盛氣凌人,沒想到在這遇見了周大都督,他出南海的日子,倒是選的不好。”
商秀珣見他們認識,不由看了好友秀寧一眼。
周奕淡淡一笑:“他想在紅塵煉心,也算求仁得仁。”
柴紹、杜如晦等人則是更關心眼前這位與牧場的關係。
從方纔的舉動來看,不像是普通朋友那般簡單啊。
李秀寧朝商秀珣走近,眼含笑意,話語略帶怪罪:
“秀珣什麼時候認識周公子的,怎從未與我說起過。”
商秀珣正在想一個合適措辭。
周奕已是隨口回應:“是我叫她保密的。”
“這些年我謹小慎微,卻也惹出不少麻煩,與我有聯絡,不見得是好事。”
商秀珣聽到“謹小慎微”四字,想到那淡淡往事,美目閃爍回味之色。
像是沒注意到李秀寧的目光,看向周奕:
“當初見你時,還是一副陰陽先生打扮。”
周奕沒說話,他們很默契地想到那一幅畫,於是相顧一笑。
李秀寧二鳳柴紹等人瞧見,心中各都一沉,出大事了。
這般下去,飛馬牧場豈能在商言商?
李閥與牧場這麼多年維繫,雖然交情深厚,能購得更多戰馬。
可是,關係再好,那也比不過自家人。
南方向來缺馬,一旦江淮軍在南部功成,又得牧場數萬戰馬,那時馬踏中原,河北關中羣豪,誰都要膽戰心驚。
他們這麼多人來牧場,本就很急。
現在心中更急。
甚至已打定注意,此次返回關中,趕緊着手起義.
商秀珣吩咐一聲,大管家親自跑去膳房。
走出第一重殿,商震不禁回望。
周公子一來,局勢變化可謂是翻天覆地。
牧場不缺人,就是缺一位頂尖高手。
雷八州與那兩人的態度就能說明一切,沒有高手牽扯,他們打不過還能跑,現在一旦翻臉,必然被拖在陣中,就算再厲害,也要死在合圍之下。
那李天凡說得沒錯,牧場的規矩不是死的,該變。
祖訓是爲了守住牧場,如今變了祖訓,也是爲了守護牧場。
這麼一想,商震那種背棄祖宗的感覺便淡了七七八八。
卻沒想到,
纔將膳房的事情安排完,他就被周奕喊到第二重殿。
一番祕議,商大管家聽完後面色慘變,煙桿都掉在地上。
中午飯也來不及喫,便急急忙忙離開內堡
“雷老前輩,您不是說過,七殺劍法威力驚人,縱橫南海第一嗎,怎麼遇到一個小輩就畏首畏尾。”
李天凡被擡回居所,瞬間從門板上爬了起來。
他的腦袋還是有些暈,說話語氣沒那麼尊重。
雷八州也不生氣:“今日有高人在場,老夫也沒有完勝把握。”
“兩位?”
“你們方纔退的可比老夫還要快。”
他扭頭看向中年夫婦。
中等身材的漢子沉聲道:“方纔被大軍圍困,一旦動手我們三人中必有人死,我可不想冒險。”
那女人朝自己嬌嫩的臉上揉了一把,換作陰冷之色:
“我們三人合力要拿他不難,得主動創造機會,今天太被動,怎能動手?”
李天凡捂着腫起來的左臉:“越快越好,把這小子宰了!”
“另外,再把商秀珣抓起來,以她威脅飛馬牧場!”
雷八州道:
“她若是躲在內堡某處不露面,要抓她可不容易,沒等找到人,牧場守衛已圍攏過來。更何況,還有那個小子在旁。若我所料不差,他恐怕就住在內堡。”
聽雷老仙這樣一說,李天凡妒火更旺。
“這次行動暫罷,我們趕緊離開。”
徐世績站在窗口,目光深邃:“此人出現完全出乎意料,增加太多變數。”
“不可!”
李天凡與那對夫妻異口同聲。
“滅了飛馬牧場,這片草原由我們爲蒲山公掌控,這是事先說好的。”
“徐軍師,這時退走,我們此前一段時間的辛苦佈置豈不是付諸流水?”
徐世績還待反駁,隔壁一間屋舍傳來推門聲,走進來三人。
長白雙兇,還有一位‘牧場中人’。
這牧場中人是華山高手陳天越假扮的,二人體型幾乎是一模一樣,根本分辨不出來。
符真冷笑:
“我們正被人監視,但這點小把戲在我面前可翻不出花來。”
“諸位,符某有一計.”
半個時辰後,幾隻黑色的鳥雀朝西邊飛去。
符家兄弟的實力,在長白派中僅次於知世郎,且懂得追蹤之術。
這黑色鳥雀長得與山雀形似,比信鴿隱蔽性高得多。
它們並翅疾飛,衝破山欤樐翀鑫鲘{而下,落入指定窩巢。
守巢之人取下綁在鳥足上的祕信,駕馭輕功急奔,入了一處喧鬧聲轟響的倏艽鬆I.
月明星稀,烏鵲南飛。
是夜,周奕站在一處崖坡上俯瞰。
他盯着李天凡等人的駐地許久。
忽見一道人影從樓宇中掠出,他從崖坡上縱身一躍,追了過去
“秀寧,場主是何態度?”
爲了避免與雷八州那幫人衝突,李閥腥税岬搅艘粋新的大院,此時一堆人圍在一起。
柴紹又問一句:“可是與我們猜想中一樣?”
李秀寧揉了揉額頭,給柴紹飛了個無奈眼神:
“我與秀珣爲友多年,何須她說,我已能從點點滴滴中感受到她的心意。就算她和那人還有一段距離,不出意外,牧場也要朝江淮軍靠攏。”
柴紹急辯:“既未明言,你也有可能看錯。”
李秀寧見二哥沉思,正要回應。
忽然
門外有人來報:“商震大管家來了。”
他們的注意力都被吸引過去,大管家怎入夜造訪?
腳步聲近,露在燈火下那人果然是商震。
他昂首闊步端着架子,到了院子門口才露出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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