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出大唐 第268章

作者:一片苏叶

  魯妙子喝酒上頭,又問起他們書信間聊什麼。

  周奕提到了畫。

  老魯來了精神,與他聊起畫作。

  當聞聽周奕一幅山水圖賣了五百金之後睜大雙目,沒想到他藝精如斯。

  從聊畫又聊到武功。

  把自己最得意的“遁去的一”講給周奕聽,叫周奕也多有感觸。

  也許是酒喝多了,聊得也投緣。

  魯妙子竟將稱呼從不太禮貌的“周小子”變成了“小兄弟”,又變成“小友”。

  “以先生的功力,就算被陰後偷襲,二十多年過去,怎麼也能將天魔真氣化去吧。”

  討論到武學,周奕就道出這一疑問。

  魯妙子有些慚愧:“起先是可以化去的,但老夫”

  “你沒捨得?”周奕虎軀一震。

  “我與陰後雖然決裂,但當初也是真心相戀,一點天魔氣我本以爲可以駕馭,沒想到入了脈絡之後,紮根竅穴,淪爲頑疾,等我察覺時,便是將功力全廢也無濟於事了。”

  周奕沒心思嘲笑他,立刻道:

  “我來給你療傷。”

  魯妙子一愣,隨即笑了起來,曉得他一片好心,既不打擊他,也不拒絕。

  他放開心神,任憑周奕在他背後按出掌力。

  少頃,周奕把掌撤回,陷入沉思。

  魯妙子這才道:“這股天魔真氣深扎竅穴,與我的真氣水乳交融,早已壯大,倘若能除,我已去找寧道奇了。”

  “確實是無人能救”

  周奕的聲音透着一股無奈,又道:

  “先生故去之前,當給秀珣留書一封,將心中想說的話盡數道來。”

  “老夫正有此意。”

  “……”

  周奕話盡於此,言道改日再來拜訪,抱着兩壇果釀,在魯妙子的注視下返回飛鳥園

  翌日,天大晴。

  日頭還沒上到中天,就已灼熱無比。

  牧場大管家商震入了內堡,朝幾名小婢打聽,得知場主在翠煌樓頂。

  場主常居飛鳥園,翠煌閣樓這邊,只是偶爾小住。

  一般只在頂樓賞景。

  商震鬆了一口氣,心道場主的心情應該是緩下來了。

  一想到李密那幫人,他面色一沉。

  早間被拜客耽誤,得趕緊把周公子的事說了,還有李閥,以及定下與拜客商議大事的時間。

  在婢女的帶領下,商震加快步伐。

  臨近頂樓,他便聽到說話聲,不由一驚。

  等到了閣樓頂上一瞧,瞬間看到這樣一幅畫面。

  閣樓四下輕紗浮動,中央那臺桌面上擺着兩壇酒,果香撲鼻,場主正拿糕點遞給對面那人。

  看到他來,場主才斂住笑意,把手也收了回去。

  商震心頭一跳,心說來的不是時候。

  又將目光從那青年身上掃過,心中抱怨不已。

  您在這喫喫喝喝,還用我通報?

  “什麼事?”商秀珣問道。

  大管家將周公子之事撇在一邊,便說起另外的拜客:

  “場主,上次沒談妥,已連拖好幾日,您需要再定一個時間。”

  商秀珣思考一番,本要直接拿主意,這時多看了周奕一眼,想聽聽他的意見。

  周奕道:“時間你定,不必再和他們拖。”

  “那就明日。”

  商秀珣說完,又聽商震說:

  “繼李綱、竇威二人後,李閥又來人了,這次還是您的朋友。”

  “秀寧?”

  “是的,除此之外還有柴紹,李閥那位二公子也親身至此。”

  這一下,就連周奕也感到意外,李閥怎麼急了?

  “他們隨行還有哪些人?”

  商震轉過頭來,雖不是場主問話,但他依然用回場主的語氣:

  “有尉遲敬德、杜如晦、龐玉這三位高手,其餘人也無一庸手。”

  商秀珣也沒想到李閥來這樣多人:“我要去弄清楚他們的來意,晚間我再與你說明日的安排。”

  周奕輕輕一笑:“你去忙吧。”

  商秀珣轉身便走,商震朝周奕略一拱手,緊隨而去。

  場主回來時,天已全黑。

  她來到翠煌樓頂,周奕正在打坐練功。

  接着,兩人聊起明日的宴會。

  待夜色深沉時,商秀珣從閣樓上下來,回看一眼後,邁步返回飛鳥園。

  月落日升。

  飛馬山城內堡第一重殿,宴客大堂內,今日極爲熱鬧。

  大管家商震坐在牧場這一邊,他身後是四大執事。

  梁治、柳宗道、陶叔盛、吳兆汝四人全在主座旁側,跟着商震。

  負責端茶倒水的小婢格外謹慎,因爲左右兩側,全是了不得的人物。

  客座之右,乃是李閥之人。

  爲首那位青年氣度不俗,正與身旁的美貌少女一道打量李密手下。

  徐世績只坐在第三席,前面一位年輕公子是李密之子李天凡。

  最上首坐着一位目光銳利的老者,他的眉毛長鬚皆是半黑半白,氣息格外悠長。

  李閥這邊的尉遲敬德、杜如晦,龐玉這三大高手瞧見此人,也暗藏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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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杜如晦聚音成線道:

  “此人來自雷州半島,可以看作是南海派人手,輩次極高。那南海派掌門人梅洵見了他,也要叫一聲師叔祖。不清楚他的名字,旁人都叫他雷八州。”

  柴紹的目光從徐世績身上掃過,他旁邊坐着名震漠北的長白雙兇,符真,符彥。

  再往後是一對中年男女。

  只在柴紹目光投來瞬間,這對男女便一齊盯上了他。

  就像兩匹兇狠豺狼盯着野兔。

  柴紹生出如臨大敵之感,目光急忙從二人身上錯開,落在末座的陳天越身上。

  這人是華山派高手,柴紹是認得的。

  “杜兄,你見多識廣,可知坐在長白雙兇與陳天越之間的那一對男女是什麼人物?”

  “柴公子,這二人我也不識得。”

  李家兄妹對視一眼,感覺錯漏了很多消息。

  他們對蒲山公營多有了解。

  長白雙兇、陳天越這三人,都在意料之中。

  雷八州與那對男女這信息缺得厲害,可這三大高手,卻是沒法忽視。

  只他們具備的偉力,就不是眼下能解決的。

  天下局勢變得太快,在楊廣離開東都那一刻。

  李閥就急忙行動,籌備飛馬牧場之行。

  原本只是李秀寧柴邵帶着李綱、竇威兩人前來。

  此際,二公子又多帶了三位李閥中的頂尖高手。

  可哪裏想到,李密一方,竟有如此多難纏人物。

  正在他們各有所思之時,一道腳步聲從內堡第一重殿後方傳來。

  商秀珣裝束淡雅,但依然難掩其天生麗質的迫人秀麗容光。

  她坐在主座上,並沒有受李閥與蒲山公營高手的影響,鳳目深邃,自帶牧場主人的威儀。

  內堡四周全都是飛馬牧場的人手,因爲四大寇在西側蠢蠢欲動,山城一直處於備戰狀態。

  一旦動手,立刻有大軍包圍內堡。

  李天凡瞧着商秀珣,又看向李秀寧,笑道:“李閥的幾位朋友,場主已到,你們是來談什麼生意的?”

  李世民沒有說話,李秀寧開口道:

  “我們與場主一向交好,自然是來幫忙應付大寇。”

  李天凡笑道:

  “幾位的心是好的,可李閥遠在關中,僅憑諸位,恐怕幫不上大忙。”

  他的口氣很大,柴紹直接聽笑了:

  “你是代表李密說話,還是代表瓦崗寨?就算是翟讓大龍頭,也說不出你這般不經過思考的言論。”

  “非也非也。”

  一把蒼老的聲音將柴紹的話音整個壓了下去。

  左側最上首的老人道:

  “當今天下高手輩出,奇書妙法屢屢現世,我南海派也得到長生寶術,仙翁正參悟長生法,直言這是武道大世,不可用尋常眼光看待。江湖風雲勢必蓋過一切,個人偉力之下,皆成零碎。”

  他自信一笑:“李閥勢大,柴公子所言有幾分道理,可惜墨守成法,無有改變。如果照此思路,世家門閥的凋零,已是近在眼前。”

  聽到“長生法”三字,李世民心有觸動。

  商震等人也很驚訝,沒想到老人會講出這樣一番話。

  杜如晦毫不示弱:

  “既然仙翁在參悟長生法,雷前輩爲何不一起閉關,行走紅塵,豈不耽誤時間?”

  老人又笑了:“看來你的武道境界還不夠。”

  “老夫入紅塵打磨,乃是煉心煉神,一旦功成,自然閉關。仙翁已從長生法中參悟出武道之極的部分祕密,老夫正是看了這些,心境不穩,纔有此一行,你能明白嗎?”

  李天凡看了看雷八州,這僅僅是爲了打壓李閥腥藛幔�

  作爲自己人,他一時間也分不清對方說的是真是假。

  原本沒有說話的李世民忽然開口:

  “雷先生,經常將武道之極掛在嘴邊的人來自南陽,南海仙翁可是成了棺中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