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片苏叶
魯妙子喝酒上頭,又問起他們書信間聊什麼。
周奕提到了畫。
老魯來了精神,與他聊起畫作。
當聞聽周奕一幅山水圖賣了五百金之後睜大雙目,沒想到他藝精如斯。
從聊畫又聊到武功。
把自己最得意的“遁去的一”講給周奕聽,叫周奕也多有感觸。
也許是酒喝多了,聊得也投緣。
魯妙子竟將稱呼從不太禮貌的“周小子”變成了“小兄弟”,又變成“小友”。
“以先生的功力,就算被陰後偷襲,二十多年過去,怎麼也能將天魔真氣化去吧。”
討論到武學,周奕就道出這一疑問。
魯妙子有些慚愧:“起先是可以化去的,但老夫”
“你沒捨得?”周奕虎軀一震。
“我與陰後雖然決裂,但當初也是真心相戀,一點天魔氣我本以爲可以駕馭,沒想到入了脈絡之後,紮根竅穴,淪爲頑疾,等我察覺時,便是將功力全廢也無濟於事了。”
周奕沒心思嘲笑他,立刻道:
“我來給你療傷。”
魯妙子一愣,隨即笑了起來,曉得他一片好心,既不打擊他,也不拒絕。
他放開心神,任憑周奕在他背後按出掌力。
少頃,周奕把掌撤回,陷入沉思。
魯妙子這才道:“這股天魔真氣深扎竅穴,與我的真氣水乳交融,早已壯大,倘若能除,我已去找寧道奇了。”
“確實是無人能救”
周奕的聲音透着一股無奈,又道:
“先生故去之前,當給秀珣留書一封,將心中想說的話盡數道來。”
“老夫正有此意。”
“……”
周奕話盡於此,言道改日再來拜訪,抱着兩壇果釀,在魯妙子的注視下返回飛鳥園
翌日,天大晴。
日頭還沒上到中天,就已灼熱無比。
牧場大管家商震入了內堡,朝幾名小婢打聽,得知場主在翠煌樓頂。
場主常居飛鳥園,翠煌閣樓這邊,只是偶爾小住。
一般只在頂樓賞景。
商震鬆了一口氣,心道場主的心情應該是緩下來了。
一想到李密那幫人,他面色一沉。
早間被拜客耽誤,得趕緊把周公子的事說了,還有李閥,以及定下與拜客商議大事的時間。
在婢女的帶領下,商震加快步伐。
臨近頂樓,他便聽到說話聲,不由一驚。
等到了閣樓頂上一瞧,瞬間看到這樣一幅畫面。
閣樓四下輕紗浮動,中央那臺桌面上擺着兩壇酒,果香撲鼻,場主正拿糕點遞給對面那人。
看到他來,場主才斂住笑意,把手也收了回去。
商震心頭一跳,心說來的不是時候。
又將目光從那青年身上掃過,心中抱怨不已。
您在這喫喫喝喝,還用我通報?
“什麼事?”商秀珣問道。
大管家將周公子之事撇在一邊,便說起另外的拜客:
“場主,上次沒談妥,已連拖好幾日,您需要再定一個時間。”
商秀珣思考一番,本要直接拿主意,這時多看了周奕一眼,想聽聽他的意見。
周奕道:“時間你定,不必再和他們拖。”
“那就明日。”
商秀珣說完,又聽商震說:
“繼李綱、竇威二人後,李閥又來人了,這次還是您的朋友。”
“秀寧?”
“是的,除此之外還有柴紹,李閥那位二公子也親身至此。”
這一下,就連周奕也感到意外,李閥怎麼急了?
“他們隨行還有哪些人?”
商震轉過頭來,雖不是場主問話,但他依然用回場主的語氣:
“有尉遲敬德、杜如晦、龐玉這三位高手,其餘人也無一庸手。”
商秀珣也沒想到李閥來這樣多人:“我要去弄清楚他們的來意,晚間我再與你說明日的安排。”
周奕輕輕一笑:“你去忙吧。”
商秀珣轉身便走,商震朝周奕略一拱手,緊隨而去。
場主回來時,天已全黑。
她來到翠煌樓頂,周奕正在打坐練功。
接着,兩人聊起明日的宴會。
待夜色深沉時,商秀珣從閣樓上下來,回看一眼後,邁步返回飛鳥園。
月落日升。
飛馬山城內堡第一重殿,宴客大堂內,今日極爲熱鬧。
大管家商震坐在牧場這一邊,他身後是四大執事。
梁治、柳宗道、陶叔盛、吳兆汝四人全在主座旁側,跟着商震。
負責端茶倒水的小婢格外謹慎,因爲左右兩側,全是了不得的人物。
客座之右,乃是李閥之人。
爲首那位青年氣度不俗,正與身旁的美貌少女一道打量李密手下。
徐世績只坐在第三席,前面一位年輕公子是李密之子李天凡。
最上首坐着一位目光銳利的老者,他的眉毛長鬚皆是半黑半白,氣息格外悠長。
李閥這邊的尉遲敬德、杜如晦,龐玉這三大高手瞧見此人,也暗藏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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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杜如晦聚音成線道:
“此人來自雷州半島,可以看作是南海派人手,輩次極高。那南海派掌門人梅洵見了他,也要叫一聲師叔祖。不清楚他的名字,旁人都叫他雷八州。”
柴紹的目光從徐世績身上掃過,他旁邊坐着名震漠北的長白雙兇,符真,符彥。
再往後是一對中年男女。
只在柴紹目光投來瞬間,這對男女便一齊盯上了他。
就像兩匹兇狠豺狼盯着野兔。
柴紹生出如臨大敵之感,目光急忙從二人身上錯開,落在末座的陳天越身上。
這人是華山派高手,柴紹是認得的。
“杜兄,你見多識廣,可知坐在長白雙兇與陳天越之間的那一對男女是什麼人物?”
“柴公子,這二人我也不識得。”
李家兄妹對視一眼,感覺錯漏了很多消息。
他們對蒲山公營多有了解。
長白雙兇、陳天越這三人,都在意料之中。
雷八州與那對男女這信息缺得厲害,可這三大高手,卻是沒法忽視。
只他們具備的偉力,就不是眼下能解決的。
天下局勢變得太快,在楊廣離開東都那一刻。
李閥就急忙行動,籌備飛馬牧場之行。
原本只是李秀寧柴邵帶着李綱、竇威兩人前來。
此際,二公子又多帶了三位李閥中的頂尖高手。
可哪裏想到,李密一方,竟有如此多難纏人物。
正在他們各有所思之時,一道腳步聲從內堡第一重殿後方傳來。
商秀珣裝束淡雅,但依然難掩其天生麗質的迫人秀麗容光。
她坐在主座上,並沒有受李閥與蒲山公營高手的影響,鳳目深邃,自帶牧場主人的威儀。
內堡四周全都是飛馬牧場的人手,因爲四大寇在西側蠢蠢欲動,山城一直處於備戰狀態。
一旦動手,立刻有大軍包圍內堡。
李天凡瞧着商秀珣,又看向李秀寧,笑道:“李閥的幾位朋友,場主已到,你們是來談什麼生意的?”
李世民沒有說話,李秀寧開口道:
“我們與場主一向交好,自然是來幫忙應付大寇。”
李天凡笑道:
“幾位的心是好的,可李閥遠在關中,僅憑諸位,恐怕幫不上大忙。”
他的口氣很大,柴紹直接聽笑了:
“你是代表李密說話,還是代表瓦崗寨?就算是翟讓大龍頭,也說不出你這般不經過思考的言論。”
“非也非也。”
一把蒼老的聲音將柴紹的話音整個壓了下去。
左側最上首的老人道:
“當今天下高手輩出,奇書妙法屢屢現世,我南海派也得到長生寶術,仙翁正參悟長生法,直言這是武道大世,不可用尋常眼光看待。江湖風雲勢必蓋過一切,個人偉力之下,皆成零碎。”
他自信一笑:“李閥勢大,柴公子所言有幾分道理,可惜墨守成法,無有改變。如果照此思路,世家門閥的凋零,已是近在眼前。”
聽到“長生法”三字,李世民心有觸動。
商震等人也很驚訝,沒想到老人會講出這樣一番話。
杜如晦毫不示弱:
“既然仙翁在參悟長生法,雷前輩爲何不一起閉關,行走紅塵,豈不耽誤時間?”
老人又笑了:“看來你的武道境界還不夠。”
“老夫入紅塵打磨,乃是煉心煉神,一旦功成,自然閉關。仙翁已從長生法中參悟出武道之極的部分祕密,老夫正是看了這些,心境不穩,纔有此一行,你能明白嗎?”
李天凡看了看雷八州,這僅僅是爲了打壓李閥腥藛幔�
作爲自己人,他一時間也分不清對方說的是真是假。
原本沒有說話的李世民忽然開口:
“雷先生,經常將武道之極掛在嘴邊的人來自南陽,南海仙翁可是成了棺中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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