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出大唐 第264章

作者:一片苏叶

  他疑惑之間,又道:“飛馬牧場真是有本事,竟然把他請到山城。”

  “不是那麼簡單。”

  馮老將軍指點迷津,戳碎了蒲勤的疑團:

  “若我沒有猜錯,商場主該是與這位頗有曖昧。他也承認自己是牧場之人,哪裏是普通援手。”

  蒲勤摸着下巴思忖:

  “果真如此,倒也般配,若拋開情情愛愛,考慮兩家勢力,那可非同小可!

  這位周大都督縱橫江北,若得飛馬牧場全力支持,戰馬、騎兵、錢糧各都不缺,其勢當成天下第一反王。”

  伏弘道:“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此人不僅縱橫江北,還把控南陽,一言可斷淮水兩岸。只是韜光養晦,尚未登高而呼,否則哪有這般在竟陵軍中與我們一道喫早食的機會。”

  “什麼!你的消息是從哪來的?”蒲勤舌橋不下。

  “來自幾位義陽郡的朋友,且方莊主之前就與南陽的人接觸過,若非出了意外,恐怕.”

  伏弘看向馮歌:

  “恐怕方莊主也會朝這位傳達善意。”

  馮老將軍終於從沉默中開口:“伏兄可是要我效忠於他?”

  蒲勤也舉目望來。

  伏弘果斷道:“不錯,雖然關中李閥、瓦崗寨、梁王都派人找過你,但是不必猶豫。

  一來他有能力解竟陵之局,二來保你一臂對你有恩,三來他在江淮南陽諸地爲民愛戴,四來.這也是方莊主的遺志。”

  “胡說!”

  馮歌目色嚴厲:“你前三條我都認可,但說是莊主遺志那絕無可能。莊主雖在等待明主,可如今羣雄逐鹿,他再有善意,也不會說這樣的話。”

  伏弘的老臉上多了一把滄桑之色:“我與莊主爲友多年,他的脾性確如你所言,可是.

  在生命的最後時刻,他的改變是你預料不到的。”

  馮歌嘆了一口氣,眼中精光閃爍:“莊主還對你留了什麼話?是否與殺害他的人有關?”

  “我已經告訴你了,這就是方莊主的遺志。”

  伏弘又發揮起一個幕僚的作用:“現在要做好三件事,第一是等飛馬牧場的消息對付四大寇,第二是搶先對錢雲動手卸其兵權,第三是盯着那被點名的香玉山。”

  蒲勤望着馮歌,等着他做決定。

  作爲副將,對於伏弘的話他沒什麼意見,甚至有些不想讓馮歌反對。

  他曾經也是江湖人,昨夜已經震撼於周公子的身手。

  如今從伏弘口中得知了對方的身份,還有與飛馬牧場的關係。

  李閥、瓦崗寨還有什麼梁王,都要閃一邊。

  馮老將軍思索許久,皺眉看着伏弘。

  最後長舒一口氣:

  “先照你說的辦,但竟陵城最終是什麼態度,還是要通過我們自己的眼睛看,旁人說的話,終究信不了幾分。”

  馮歌目眺西南,伏弘與蒲勤也是同樣動作。

  而西南方,從竟陵城出來的隊伍正馬不停蹄踏上一塊平原,把崇山峻嶺逐漸拋在後方。

  到了南郡之後,竟陵小將馮漢折返。

  周奕一行復朝西南,連日奔波過後,眼前景色大變。

  長江兩條支流漳水、沮水,在此界劃出大片成三角形的沃原。

  河流兩岸全是良田,最後匯入大江。

  踏上這片地域,周奕心懷異樣,感覺洞天福地在朝自己招手。

  腦中的地理常識,此際全部失去作用。

  只覺水草豐美,腳下土壤越來越肥,看到的房屋也越來越多。

  到了洞天入口處,忽起一座大山。

  婁若丹在前引路,陳瑞陽見周奕四下觀望,便在一旁解釋:

  “牧場四面環山,唯有東西兩峽可供進出,我們走的是東側峽道。”

  周奕點頭,與他們一道走向高處。

  這時朝下俯瞰,便看到一大片草野,十多個湖泊像明鏡一般點綴其中,周圍是青翠牧草,每一處都像是畫卷,叫人賞心悅目。

  那勃勃生機,萬物競發的景象,皆在眼前。

  夕陽餘暉下,草原無盡伸展,成羣的牛馬羊自由自在地晃盪。

  周奕總算明白,什麼叫做“我的家裏有一片草原”。

  峽道上沿途設有哨樓碉堡,全由精兵看守,

  走出峽道,見到一座高大城樓,樓前鑿開的坑道寬三丈,深過五丈,下面全是尖刺。

  要憑藉吊橋才能通行,有種一夫當關萬夫莫開之感。

  當然,對於武功高手而言,也就是幾步的事。

  由婁若丹帶路,自然是暢通無阻。

  過了城樓,又是另外一幅景象。

  下方是連綿村落,一直延伸到草場,還有農莊耕田。

  有許多牧人在叱喝木欄中的禽畜,還有人趕馬返回。

  自從商雄建立飛馬牧場,歷經一百六十多年,一直繁衍到了當陽、遠安兩座大城,那邊半數都是牧場中人。

  故而懂得騎射的人比比皆是。

  商雄武將出身,宣揚武風,是以牧場內人人驍勇擅戰。

  繼續往前走,便入了飛馬山城。

  各般建築磊巖而築,順勢起伏蜿蜒,這大山硬生生被鑿出了一方大城,上方屋宇連綿,人來車往,周奕見之心驚。

  商家老祖真乃奇人也。

  沿坡而上,到了最高處,便是城主所居的內堡,規模宏大,有五重殿閣,大小屋宇之間,還綴以園林花樹。

  婁若丹、陳瑞陽等人一路與人打招呼。

  從外邊回來的馬幫,可不只他們南陽一處,周奕瞧見了大量人手。

  並且,他也能感覺到氣氛不對。

  熟人見面,禮貌一笑後,又板起臉來。

  便是婁若丹等人回來,也不能直入內堡,場主所居,進入需要通稟。

  “山城來了不少人。”

  “嗯。”

  婁若丹應聲時,陳瑞陽指了指東側幾棟挑着燈坏乃膶幽緲恰�

  “那邊是招待外客的居所,但凡窗上掛着紅綢,便是有客。”

  周奕順勢一看,心中估摸着這裏住下了數十人。

  不知李密的人在不在,他微微一笑。

  “能幫我打聽一下里邊有哪些人嗎?”

  陳瑞陽先是露出爲難之色:“在牧場中,這是絕不允許的。”

  忽然又笑道:

  “不過.周公子是特例。”

  “多謝。”

  周奕還沒拱手作禮,就被陳瑞陽按下了。

  “您現在打算去見場主嗎?我可以去通報。”

  周奕想了想:“山城中的規矩是怎樣的?”

  “規矩是任何外客到來,都要先報給大管家,與大管家見上一面。”

  “按照你們的規矩來吧。”

  陳瑞陽點了點頭,對馬幫腥私淮环幔闩c婁若丹一道前往管家府。

  纔到門口,一名四十許,作文士打扮的人走了過來。

  他神色倨傲,瞧見是兩位幫主,才客氣一些。

  互相招呼一聲,按規矩辦事。

  近來拜訪山城的貴客不少,作爲大管事的得力助手,梁謙什麼樣的人都見過。

  天南海北的大勢力,對飛馬牧場來說也不算陌生。

  故而掃過周奕一眼後,他沒多話,只是按規矩辦事。

  領着人朝裏邊進,到了中堂門口。

  周奕還準備往裏走,婁若丹與陳瑞陽一起駐足,把周奕朝中堂請。

  這一幕,倒是把梁謙看愣住了。

  他眉頭一皺,提醒道:“婁幫主,大管家在內堂。”

  “我知道。”

  婁若丹道:“去把大管家請來中堂。”

  嗯?

  梁謙一臉驚異,他懷疑自己聽錯了。

  陳瑞陽一副你要把大管家‘害死’的表情,催促了一聲:“去吧,快去”

  梁謙揣着糊塗多看了堂中坐定的青年一眼,他敏銳發現,婁若丹與陳瑞陽站在一旁。

  飛馬牧場地位獨特,各大勢力都想結交。

  故而手下人說話嗓子都硬得很。

  各大門閥,在他眼中也只是互相做生意,沒什麼了不起。

  二人將姿態放得這般低,梁謙雖疑,卻也不敢怠慢。

  他快步入到內堂時,一位五十多歲的禿頂男子正斜臥躺椅之上,身後有兩個妖豔女人正爲他推拿按摩。

  大管家商震手握煙桿吞雲吐霧,臉上有一絲愁色。

  看來是在想牧場近來之事。

  “大管家,婁若丹與陳瑞陽領來一位拜山之客。”

  “人呢?”

  “在外邊。”

  商震疑惑地看了他一眼:“既然是他倆領來的,你直接帶進來就是,來人身份有什麼不妥嗎?”

  “不是.”

  梁謙遲疑了一下:“他們要我請大管事出去見客。”

  “嗯?”

  商震坐了起來,接連吐出四個規整的圓圈:“是何方人物?”

  “說是南陽來的周公子。”

  梁謙並不清楚這人是誰,只是複述陳瑞陽入府時說的話。

  但是,大管家卻認得。

  陳瑞陽寄信回來,都是由他送到山城頂峯。場主的一系列安排,也是由他交代下方人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