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出大唐 第263章

作者:一片苏叶

  他面帶驚異之色,小聲嘀咕一句:

  “我從未見過這樣快的身手,他出手我沒看清,輕功更是快得駭人,將軍,這周公子的來歷非同小可。”

  馮歌豈是笨人。

  他目光掃過陳瑞陽、婁若丹,兩位幫主並無擔憂之色。

  “將軍,會不會是錢雲派人乾的?”

  “不一定。”

  馮老將軍投目在當鋪方向:“我們先回大營整頓,這刺客絕難想到軍陣中有這等高手,想必是走不脫的。”

  “等周公子回來,一切便真相大白。”

  馮歌的大營就在城北,靠近竟陵官署。

  而獨霸山莊那邊,則是由方莊主的親衛營統帥錢雲所佔。

  入城門之後,不消兩刻就來到大營附近。

  馮歌等人還未入營,遠方黑暗中便走出一道身影。

  陳瑞陽與婁若丹迎了上去,見周奕手上還提着一人。

  馮歌等人各都驚訝,沒想到他前腳趕後腳,回來的這般快,定了定神,趕緊領人迎接。

  未及致謝,就聽周奕問:

  “馮將軍,方纔就是他偷發暗箭,這人嘴硬,什麼也沒說,你瞧瞧可識得此人來歷?”

  馮歌身旁兩人接過屍首,又朝外喊道:

  “來人,多拿幾條火把過來!”

  立刻走來四人,馮歌接過一條松油大火把,親自照看。

  旁人幾名副將也矚目在屍體上。

  他們都是竟陵本地人,第一時間便懷疑起錢雲,想瞧瞧是否爲錢雲手下的用箭高手。

  這發箭刺客方臉大耳,下巴兜起突出,眉濃髮粗,身披獸皮黑革,背後纏着箭囊。

  幾人面帶疑惑,各都搖頭:

  “這傢伙面生得很,不似郡城中人。”

  “是啊,郡中有此發箭能力的高手,無一不是熟面孔。”

  “……”

  周奕默默聽着,他盯着那屍首,眼神深邃無比。

  此刻在他的天頂竅中,正有一道奇妙真氣盤旋。

  這傢伙,定然與當初偷襲松隱子道友那人有關。

  忽聽馮歌道:

  “別急,有一個人可能知曉”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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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飛馬山城燈下影

  大營帥帳內燈火通明。

  一名瘦削老者沉着黃臉,正擺弄那發箭刺客的手臂。

  “若伏兄也不識,此人定不是我竟陵郡周邊之人。”

  老者沒出聲,繼續檢查屍首。

  馮歌轉臉朝周奕、婁陳三人介紹他的來歷。

  這老者名叫伏弘,本是方莊主帳下幕僚,負責處理獨霸山莊中的大小事務,又是一個江湖通,故而對周圍幾郡勢力瞭如指掌。

  比如山莊各類任職文書,都是經他與莊主商量,再由左右先鋒發出。

  周奕聽罷多了幾分信服之色。

  虛行之說過,他曾收到獨霸山莊右先鋒方道原的邀請。

  想來也是此人知悉虛行之的能力。

  “你們來看。”

  伏弘將屍首左右手分別抓起,他的中指、無名指與食指的第二指節內側,覆蓋着層層疊疊的厚繭。

  “此人與尋常弓箭手不同,他左手三指繭皮連成一片,有一道橫向硬嵴線。足見他是左手拉弦,右手掌弓。”

  腥艘豢矗_如他所說。

  伏弘又把屍首翻了個面,乾瘦的手在其腿肚上下捏來捏去:“他的腿曾經斷過,一長一短,想來是個跛子。”

  “若伏某猜的不錯,他該是四大寇手下一位焦姓頭領。”

  “不過.”

  老者皺眉看向周奕:

  “怪就怪在周公子的話,按說此人貪生怕死,絕不是嘴硬之人。當年他曾落入海沙幫獅王的手中,被打斷了腿,靠着磕頭求饒才保住一命。”

  周奕約摸猜到原因,卻只道:“若他知無不言,我自然將他生擒回來。”

  伏弘也道是這個理。

  馮歌沒在意那些,知道是四大寇的人他反倒鬆了一口氣。

  倘若真是錢雲的人手,城內必然大亂。

  “竟陵城內,是否有巴陵幫存在?”

  “巴陵幫在城內開了好幾家青樓。”

  馮歌問:“有何不妥?”

  “巴陵幫與蕭銑合郑拇罂芘c他們同流合污,錢雲口中的謠言想必也出自他們之口,以巴陵幫的實力,散佈謠言不算難事。”

  周奕說完,馮老將軍眼中閃過冷光:“我會派人盯着他們。”

  “那就勞煩馮將軍留心一個人。”

  “何人?”

  “他叫香玉山,我們在汾川城被襲擊,就是此人手筆。”

  “馮某記下了。”

  婁若丹盯着伏弘,想到錢雲口中的謠言,不禁問道:

  “兩位莊主蒙難,伏先生可有什麼線索?”

  伏弘良久不言,露出追憶之色:

  “在莊主遇害前半月,他們曾祕密見過什麼人,自那之後便憂心忡忡,無論做什麼事都是悒悒不樂,我問起時,莊主對我也語焉不詳。

  在兩位莊主遇害前,右先鋒方道原先一步慘死家中。

  我猜到方道原聽到了什麼祕密,曉得莊主碰上的事危險無比,伏某人微力薄,便不敢再問。

  後來”

  他掃過大帳內的幾人,尤其多看了周奕一眼。

  “後來莊主遇害前三天,忽然在一次醉酒後對我說了一句含糊不明的話。”

  周奕注意到,馮老將軍一臉困惑,直直看向伏弘。

  “莊主說,不久之後,九州內外,將有一場彌天大禍.”

  幾人聽罷各都皺眉,轉念一想又明白過來。

  楊廣捨東都南下,在江南醉生夢死。

  對於天下百姓來說,義軍廝殺,倏鼙橐埃绾尾皇谴蟮溎兀�

  倒是小看了方莊主,沒想到他的肚子裏竟裝着天下百姓,並以此爲憂。

  伏弘又對婁若丹道:

  “莊主之死與牧場毫無關係,這一點我們非常清楚,婁幫主莫要被錢雲所誤,那些謠言,怕是他的手下都不信。

  不過是錢雲貪念權勢,思想出了問題。”

  婁陳二人告謝一聲,總算聽到一句舒心話。

  飛馬牧場根本沒有害獨霸山莊的理由,他們是最不想竟陵亂的。

  伏弘不再多言,瞥了一眼陷入沉思的周奕。

  而馮老將軍,則是看向伏弘。

  後半夜的兩個時辰,腥嘶緵]睡,只是在營帳附近靠着對付了一下。

  天矇矇亮時,周奕肚中飢餓感更強,他昨晚就沒喫飽。

  想找點乾糧墊一墊,沒成想馮老將軍竟從伙房端來一口熱氣騰騰的大鍋。

  這是一鍋雞湯。

  也許周奕太餓,竟覺得非常美味。

  湯中的雞肉,絲毫不柴,滑嫩異常。

  “伏先生,軍中伙房可是有御廚?”

  “非也。”

  伏弘把一塊雞胸肉嚥了下去:“這是老馮所治。”

  “本是昨晚喝的,老馮聽說了汾川之事,便急忙領軍趕去。若是竟陵與飛馬牧場之間再被挑撥,局面將難以控制。”

  他口中的老馮,自然是馮老將軍。

  周奕臉上的驚異之色一閃而逝。

  婁若丹、陳瑞陽等人記掛着牧場,不願逗留。

  用過早飯後便出了大營,馮歌的侄子馮漢領着上千人馬護送,將他們送往南郡。

  望着飛馬牧場的人走遠,馮歌以及他身旁的中年副將蒲勤一齊湊到了伏弘身邊。

  “伏兄,你夜裏說的話可是真的?”

  “當然。”

  “那爲何此前不對我們說?”

  “這事與竟陵局勢沒多大關係,對你們說了也只是徒添煩惱,不如讓我一個人煩惱。”

  副將蒲勤道:“照你這樣說,他們能解決煩惱?”

  馮歌一雙眼睛緊緊盯着他:

  “伏兄,你見識廣博,可是認出了那周公子的身份。”

  “正是,而且你們也都知曉。”

  “哦?是哪一位?”

  伏弘指了指長江下游:“就是江淮之間名頭最響的那一位了。”

  蒲勤聞言一愣,想到是姓周,接着便是大驚:“竟是那位周大都督!”

  他長呼一口氣:

  “我道從哪冷不丁冒出一個強絕人物,年紀輕輕,武功這樣高,膽量更大得出奇,敢一人獨闖軍陣。沒想到是這人,那倒是不算奇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