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出大唐 第260章

作者:一片苏叶

  因此,一些人會戴着防具,抵禦風塵。

  周奕跟在馬幫隊伍當中,陳瑞陽與婁若丹在他前方領頭。

  他換了一身裝扮,腰懸長劍,着一身青衣。馬幫中至少有十餘人和他打扮類似,都戴着寬大的青竹笠,能擋住陽光,頭稍微一低,便能擋住視線。

  遠遠看去一點也不顯眼,完美融入馬幫之中。

  趕了一段路,別說周奕身後的大漢,就是笠檐垂玄紗的婁若丹也一臉汗水。

  唯獨周奕不同,他身上有天霜寒氣。

  外邊再熱,他稍微邭猓銣喩砬鍥觥�

  故而,行走了百八十里路,他和出城時的狀態沒有什麼區別。

  婁若丹與陳瑞陽走南闖北多年,一眼瞧出他的異樣,但也不以爲怪。

  這一路雜事都不用周奕操心,隊伍休整時,他還能得空打坐修煉。

  因爲沒有帶貨,腥说哪_程不算慢。

  只是襄陽漢南那邊有義軍大亵Y殺,便繞至舂陵郡,再往南走。

  飛馬牧場就在竟陵郡西邊緊挨着的南郡。

  他們從舂陵郡往南,路上被幾夥偃蓑}擾,叫他們壞了木橋棧道,耽誤了一點時間,五日後穿過大洪山上的小道,便入了竟陵郡。

  這裏是襄陽往南,漢水下游。

  周奕的勢力多在淮水兩岸,到了這個地方,他的話已經沒那麼管用了。

  好在飛馬牧場是地頭蛇,把名頭一亮,過縣城州城,皆是暢通無阻。

  趕在太陽落山之前,腥笋{馬急奔,終於看到城頭。

  城樓上,有“汾川”兩個古字。

  “今晚便在城內歇一宿,明日就到竟陵城了。”

  婁若丹說話時看了看周奕,想聽他的意見。

  “自然聽兩位幫主安排。”

  陳瑞陽聽周奕說完,見城門口盤查嚴密,他深知竟陵局勢,也不奇怪。

  下了馬,上前遞話。

  幾條靠在城牆邊的黑衣漢子直起身子,像是認出了他們的身份,跑上來招呼。

  爲首那人四十五六歲,頷下蓄着短髯。

  一臉友好地掃過馬幫腥耍矝]在意人羣中的周奕,笑道:

  “可是飛馬牧場的朋友?”

  “正是。”

  陳瑞陽在這人臉上一打量,沒覺眼熟卻也應了一聲。

  想到牧場在汾川內的關係,便猜測道:

  “朋友可是東汾派的?”

  東汾派乃是汾川內的一家勢力,與牧場交好。

  一聽這名頭,那漢子面色一僵,臉現驚恐:“東汾派的人已死了七七八八,掌門鈄覓被人砍去頭顱,我叫胡亮才,是官署下方的人,因縣令交代,我纔在此等候飛馬牧場的朋友。”

  “你說什麼?”

  婁若丹等人也走了過來,她一臉懷疑:

  “東汾派的消息我怎不知?”

  那漢子道:“你們定是纔回竟陵,這事發生不到三天,鈄掌門的屍體還在派內。”

  他這樣一說多半是真的。

  陳瑞陽有種不好的預感:“可知是誰下的手。”

  “不知。”

  “那胡兄可有牧場的消息?”

  那漢子轉作笑臉:“不用擔心,牧場好得很,聽說近來拜客不斷。”

  “城中客棧緊俏,我來給幾位安排吧。”

  陳瑞陽點了點頭,便聽見一道年輕聲音從隊伍中傳出:“請問這位胡兄,爲何縣令叫你在此候着我們,可還有別的交代?”

  “這倒是沒有。”

  胡亮才抓頭道:“是竟陵郡城的馮歌馮老將軍安排的,自方莊主死後,縣令便聽馮將軍號令。”

  婁若丹衝周奕點頭。

  這一幕被胡亮才瞧見,不由多打量了一眼這戴着青笠的青年。

  “有勞了!”

  陳瑞陽拱了拱手,腥吮愀诤敛派磲帷�

  大家從北入城,跟着朝西走。

  胡亮才說得不錯,城內有大批江湖人走動,想來旅店客棧緊俏,最後來到一個較爲僻靜的地方,那連排屋舍足有三層,喚作福興樓。

  此處靠近內河,遍植楊柳。

  胡亮才熟門熟路,他一遞話裏邊的掌櫃便熱情無比。

  客棧門口放着幾塊光溜溜的大石頭,五六名着短打的漢子正提着衣服抖風解暑。

  再往外靠一點,有個揹負長劍,三十上下的男人。他眉清目秀作儒生打扮,蓄着小鬍子,臉容冰冷,正執一素扇輕輕搖動。

  旁邊還躺着一個傢伙,五短身材,蒜頭鼻子。

  他渾身只穿一條褲頭,抱着根棍子,正呼呼大睡。

  周奕目光掃過,與那儒生有一眼對視。

  視線一錯便開,互不搭理。

  不多時,客房便安排妥當,婁若丹送走胡亮才,陳瑞陽領周奕順木梯上到二樓,選了靠窗通風的房間。

  屋外蟬嘶高柳,其聲焦躁,力竭而猶不止。

  “陳老兄,你們與竟陵城的馮歌很熟嗎?”

  “算是熟悉的,自打獨霸山莊兩位莊主身死,竟陵城多依仗馮歌穩定,他歲數大,以前是隋朝將官,德高望重,頗得人心。”

  “這麼說來,現下竟陵的軍隊便是由這位老將軍掌控?”

  “也不盡是,還有一位叫錢雲,本是方澤滔莊主手下的將領,莊主沒死前,他還是馮歌的頂頭上司。錢雲也領一軍,差不多有兩萬人馬。”

  看陳瑞陽的表情,便知情況複雜。

  這兩人多半在爭鬥,想成爲竟陵新的霸主。

  飛馬牧場靠得再近,那也是在南郡,而且他們在商言商,竟陵郡誰做大龍頭這種事,他們沒有發言權。

  周奕一番思量。

  當陽馬幫離開牧場許久,消息都已過時。

  這一路從婁陳二人口中得來的情報,多半要作廢。

  晚間用飯時,因爲已經太遲,只隨便對付幾口。

  周奕一邊想事一邊喫飯,動作慢了一點,甚至沒怎麼喫飽。

  商場主,你該賠我這一餐。

  他回到屋內打坐練功,沒理會外邊的動靜。

  一個多時辰後,天色全黑。

  周奕睡下沒多久,忽然睜開眼睛,用鼻子細聞一股異味。

  沒錯了.是迷香。

  身懷內功之人,對這類香薰有很強的抵抗能力,但也要因此分心,打鬥時候便盡不了全力。

  周奕聽到一陣細微腳步聲,他閃身出了房間。

  藉助客棧亮着的兩盞燭火,看到一樓堂口正立着一名漢子。

  那漢子什麼沒聽着,一抬頭可把自己嚇得夠嗆。

  不知何時,二樓多了一道人影。

  他眯眼一看,認出是當陽馬幫中的那個青年。

  “胡兄,你大半夜在此作甚?”

  胡亮才手持明晃晃的鋼刀:“我發夢誤入此地,你信嗎?”

  周奕微微點頭:“我信。”

  “哦?”

  胡亮才一愣,又聽他道:“其實我此時也是發夢,還有,我經常夢中殺人。”

  胡亮才聽到四周響起一大陣腳步聲,不由笑了:

  “哈哈哈,真有你小子的,臨死前還逗爺爺發笑,待會我這刀片子少用幾分力,給你留個全屍。”

  周奕說話時沒有壓聲音,婁若丹、陳瑞陽等人早已醒轉。

  福興樓內一陣異響。

  胡亮才的笑聲戛然而止,因爲本在二樓的人影,忽然閃爍至樓梯。

  他眼前一花,人影又閃到一樓二樓中間,再一閃來到大堂。

  看不到他腳步移動,眼睛有種錯亂之感。

  就好像大半夜見鬼。

  他汗毛一炸,喝斥一聲:“裝神弄鬼,給爺爺去死!”

  胡亮才一刀揮劈,那刀片子刷啦一響,勁氣急竄發出哆哆怪聲,管你是什麼牛鬼蛇神,這一刀勢大力沉,直遞咽喉。

  可刀勢纔去一半,突然頓住。

  胡亮才的牙齒把嘴脣咬破,不斷髮勁,可刀片仍舊是紋絲不動,正有兩根手指,鉗住刀尖。

  他定睛看清,頓時滿頭大汗。

  “你到底少用了幾分力?”

  周奕皺眉:“晚上沒喫飯嗎?”

  “啊——!”

  胡亮才氣極怒吼,雙手抱刀拼命下壓。

  “誰叫你來的?說出來,待會我殺你只用一分力,若是你的脖子夠硬,也許能保留全屍。”

  “是竟陵城的馮歌叫我來殺你!”

  他仰頭大吼:“快來,先來殺這個小子!”

  這一聲吼過,雙手虎口飆血,刀已被奪。

  胡亮才還想再喊一聲,張口卻發不出聲音。

  原來是腦袋飛了起來,脖子漏氣,這便是再有本事,也說不出來話了。

  這時四周傳來喊殺聲,當陽馬幫的人已亮起兵刃。

  胡亮才的腦袋在空中劃過,與陳瑞陽、婁若丹打了一個照面,接着腦袋沒落地,便被一人抓在手中。

  那是個年輕儒生,手持長劍。

  一旁的矮子從儒生手中搶過頭顱,皺眉道:

  “胡兄,你瞧瞧,本事稀鬆搶什麼功。如今你死了,你那幾房嬌妾,祝某當替你照顧。”

  他正在廢話,一旁的儒生已然出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