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出大唐 第26章

作者:一片苏叶

  “算是吧,但他對我的恨意超過了我的認知。”

  少女冷靜分析:“有時候,想殺一個人的理由很簡單,只是你對他不夠了解,不知他如何想的。”

  “可能吧。”

  周奕想到雍丘義軍的事,也許馬守義另有圖帧�

  這時朝少女望去:“姑娘又怎會追入山中呢?”

  火光下,溼柴噼啪作響,少女眨了眨眼睛,揶揄笑道:“天師,你不會以爲我對你有什麼特殊好感吧。”

  周奕默不作聲,只望着她。

  少女恢復認真之色,“我從鷹揚府軍大營拿到那幅畫像後,便直奔雍丘,想知道你們可是真有寶書。”

  “恰巧那夜碰到你們在外殺人,蒙面帶刀,殺伐氣那樣重,與我印象中的道門中人差別極大,恐要當做大寇強盜。”

  “後來殺到那方院落,才曉得你們爲了救人。”

  少女合上古籍,上邊寫着“淮南鴻烈”幾個大字。

  “如今這江湖明爭暗鬥,互相征伐,似你這般行事之人早是鳳毛麟角,故而讓我頗感驚奇。”

  “今日正好順路,便想助你脫困,但也沒幫上忙,所以不必謝我。”

  她抿着嘴角笑吟吟道,“就當是我枯燥旅途中的小樂趣啦。”

  “原來如此。”

  周奕疑惑全消,盯着那張頗爲‘危險’的精緻臉蛋,不禁說道:

  “還不知姑娘芳名。”

  妙齡少女卻搖頭:“我先問你,那日說自己是畫匠,可是朝我誆騙消息的?”

  “不是。”

  少女聞言點頭:“好吧,滿足你的好奇心,這江湖上知我名姓的人可不多。”

  她從火堆旁站起身,聲音細細:“我叫獨孤鳳。”

  言罷一雙明眸瞧看周奕,跟着身影一閃,躍上高枝。

  再一躍,人已不見。

  四周卻迴盪起她活潑俏皮的笑聲:

  “周小天師,你的手藝好差勁,山雞全是糊味,叫人家一點胃口都沒了,這是你趕人家走的一種手段嗎?我先走啦,有緣再見。”

  周奕朝着黑暗處瞧了瞧。

  這小鳳凰人挺不錯,就是.太挑剔。

  他拿起烤糊的雞,撕下一條腿,大嚼起來!

  可能是太餓,只覺這雞味太美。

第24章 金紫飛將!

  虎豹大營旅帥浮屍蔡水第九日。

  晨光初綻時,扶樂城的青石板路已泛微光。

  街邊的叫賣聲越來越響。

  剛從蒼巖山出來的周奕先在城門樓兩邊觀望一番,微微鬆了口氣,牆上沒貼通緝榜文。

  總有些亡命徒眼巴巴想獵官署賞金,若有這玩意,要時刻提防被人惦記上。

  在山裏好些日,出來時難免髮髻散亂,襴衫褶皺。許是食了幾日山中靈氣的緣故,使他看上去並不邋遢,反而有股子出塵氣質。

  若着道袍,少不得要被人當做方外之客。

  傷勢痊癒,功力又見增長。

  周奕精神氣具在頂端,就是嘴巴淡得很,一入城就想找些喫的。

  朝身上摸了摸

  我的錢!

  沒了,銅板金子什麼的全沒了。

  老梆子害人不湥�

  朝路人打聽,周奕在臨近城中官署的地方找到了“萬濟堂”。

  正是陽堌曹府的店面。

  將這幾日在蒼巖山中尋得的草藥打包全賣了,換得二十文,和酒鋪夥計一天工錢差不多。

  說黑也不算黑,畢竟這些草藥沒經過晾曬。

  這間萬濟堂的掌櫃是個四十歲左右的中年人,姓錢。

  他瞧見周奕賣藥後東瞧西瞧沒出門,不由笑問:“客官還有什麼需要的?”

  周奕四下一瞥:“可有一個竇姓漢子在你這留過消息?”

  掌櫃初初一愣,猛然間醒悟過來。

  他定睛朝堂中這人樣貌細看,且不談其俊雅,只望其氣質便大異尋常。

  登時心下一慌。

  ‘沒錯了,上次孫老管家說那人不及弱冠,氣質出�.’

  ‘真真是那位雍丘傳說!’

  錢掌櫃心中哎呦叫苦,‘方纔草藥給價太低了。’

  這會兒倒也顧不上這些,只恭聲道:

  “客官,恁裏邊請。”

  錢掌櫃掀開一道簾子,周奕隨他入內,他取來一個灰布包裹,小心翼翼問:

  “敢問,恁可是.”

  周奕斷了他的話:“太平道。”

  錢掌櫃再無疑慮,把包裹交在他手中:“這都是那位竇姓壯士留下的。”

  他深吸一口氣,轉身要去奉茶,周奕叫住了他:“可記清是幾日前留的?”

  “很清楚,只隔着四天。”

  外邊又上了客人,正在喚人,周奕叫掌櫃去了,自個翻開包裹查看。

  先是一張疊起來的紙,攤開一看字跡彎彎扭扭,勉強能辨。

  “師兄,鷹揚府軍已從考城至襄邑,目標應當是太康一地的義軍。”

  “巴陵幫賴長銘的馬車從柘城折返,入了宇文成都軍中。”

  “……”

  重要消息只這兩條,周奕看完就感覺扶樂不安全。

  此地離襄邑、太康都不算遠。

  巴陵幫那事,暫時無能爲力,他也沒本事飛入鷹揚府軍大營把人救下。

  包裹中除了這張紙,還留了不少五銖錢,以及一些常用傷藥。

  周奕取了些銅板傷藥帶在身上,又麻煩掌櫃取來紙筆,留了張字條放在包裹中。

  此地是他與竇魁約好的。

  過一段時日,竇魁定然會回返。

  等錢掌櫃將周奕送出門,一位搗藥夥計瞧見他神色不安,忍不住打聽:

  “錢掌櫃,我看這年輕人面生得很,是哪來的客人叫您這麼稀罕?上次管家過來,恁也不似現在這般。”

  “去去去~!”

  錢掌櫃呵斥,“忙你的,去把那些決明子搗碎,別多問。”

  又嚴詞叮囑:“這是老太爺的客人,別多嘴朝外說。”

  夥計笑着哦了一聲,不覺得奇怪了。

  錢掌櫃卻捏了一把汗,站到門口遠遠張望,眨眼時間已見不到方纔那人身影。

  此時因草藥開價過低一事頗爲懊悔,怕得罪是一方面,同時也感覺自己做了不義之舉。

  太平道場在雍丘本就治病救人,多行善事。

  這次道場起了大火,天師還沒忘記給窮苦人散米。

  道場沒了,可更多人念着天師的好。

  ……

  在錢掌櫃心情極度複雜時,周奕已在巷中尋到一家包子鋪。

  初初感覺大隋有這食鋪不太合理,轉念一想江都南門膳食店有老馮菜肉包子,那這扶樂有包子鋪也不算奇怪。

  坐了下來,一連喫上十來個,又叫上幾弧�

  搞得店家疑神疑鬼,以爲他很多天沒進食,正餓着尋頓賴皮飽飯纔到這裏。

  直到周奕付了錢,店家才放心招待這位大主顧。

  山中野果游魚雖然鮮美,卻也寡淡。

  周奕又塞了一大口肉包子,鼓着腮幫子長呼一口氣。

  臉上洋溢着笑容。

  還是這人間煙火氣有滋有味。

  才喫個八分飽,周奕本打算再帶一些路上喫,他要出城朝南邊去。

  忽然耳朵一靈,聽到巷子深處有異動。

  像是打鬥聲!

  不忙着帶包子,站到巷口朝裏面望了望。

  包子鋪的普通人沒察覺,他們自然沒有周奕的耳力。

  似乎是沒動靜了。

  心道自己是不是幻聽了,於是往巷中深處走。

  此地靠近扶樂中心,巷道縱橫,各處都有賣早食的,什麼胡餅、麥粥、蒸餅等多得很。

  忽有一股氣味與早食氣味大不相同。

  “血腥氣!”

  他快步走去,穿過兩條巷子,血腥味越來越濃。

  看到有人橫七豎八歪倒在道旁,一探鼻息,全死透了!

  嗯?

  周奕眼尖,瞥見一人胸口露出一角油紙,拽出來一瞧,是一幅畫像。

  畫像邊角有薄有厚,毛刺極多,還爛了一塊,定是被人從城牆上撕下來的。

  再朝畫像裏面看,早被血污,看不真切。

  邊界有個官署印,竟是濟陰縣衙的。也就是菏澤,離此地甚遠。

  還有幾個黑字,寫着“捉拿反�.”

  後面又看不清了。

  “看來這些是獵取官署賞金的江湖人。”

  周奕明白過來,順着一條沾血的腳印朝前走,拐了個巷口,看到一名體型魁梧的壯漢倒在地上,出氣多,進氣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