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出大唐 第255章

作者:一片苏叶

  “可是因爲不貪金剛?”

  “可不就是。”

  老僧悠然自得:“石之軒是老僧領入門的,他雖是邪王,卻不缺佛性,否則怎能理解禪法。所以當初收他爲弟子不算錯,那兩個老禿一直計較。”

  話罷一雙眼睛盯着周奕:

  “其實觀主也不缺佛性,不過觀主身份太大,老僧可沒本事收徒,只能嘆一聲可惜。”

  他喝了口酒又道:

  “早知雍丘有你這樣的人,我定提前二十年去蹲守,搶在老天師之前收你爲徒。”

  “大師說笑了,是我沒這個福氣。”

  周奕微微一笑,不再說客套話:

  “那當下作何打算,是想辦法追回不貪大師,還是繼續攻打棺宮。”

  “先救人,但也要留意冠軍城動向。”

  道信大師又說起了具體安排。

  由他和帝心尊者繼續追擊石之軒,智慧大師先在香嚴寺養傷,再派人回三論宗找嘉祥大師。

  四大聖僧中,嘉祥大師武功最高。

  周奕感受到佛門的重視,估計是不想給石之軒安穩練功的機會。

  萬一他變回無缺邪王,那可就難對付了。

  他心中倒是高興,這幫人忙起來就沒工夫惦記自己。

  當下陪着道信大師說話,把一葫蘆酒全都喝完。

  消息打聽得差不多,便出聲告辭。

  才從大樹上下來,就看到寺門口仙姿婷立。

  聽到一聲“道兄”。

  樹頭上的道信大師垂下白眉,一邊喝酒一邊打量,望着他們入到寺中。

  還是那個屋舍,還是那個茶榻。

  聖女倒茶的姿勢,還是那樣優雅絕倫。

  “妃暄就要返回靜齋,很久不能與道兄再見。”

  她一邊倒茶一邊說話,空靈的語調中,彷彿有幾分不捨。

  “是要將此間之事回稟梵齋主?”

  “不僅如此,我還要閉關一段時日。”

  周奕晃着茶水,有些好奇地問道:“可要對梵齋主說起與我有關的事?”

  “嗯。”

  師妃暄舉眸看來,有些不解:“道兄覺得不妥?”

  “不是,我的事你自然隨便說,只是其中一些與你有關,你就需要斟酌了。”

  “是哪一些?”

  周奕似笑非笑:“就是你拿我練功,其實梵齋主也不一定懂,畢竟每個人的心境都不一樣。”

  他說的直白,讓師妃暄的動作稍稍一頓。

  她像是被窺破祕密一般面泛微紅,神態動人。

  “道兄是在關心我嗎?”

  “嗯,其實我覺得秦姑娘人挺不錯,能挺劍而出,也很懂茶。你拿我練功,我其實沒意見。”

  他一臉無所謂,反倒叫聖女嗔目瞧來。

  好像他明知自己心中多念着他,卻不會心猿意馬,那樣的平靜。

  “道兄與妃暄之前所見的所有人都不同。”

  聖女側開目光,不敢深究這一話題。

  輕呼一口氣道:

  “這次回東都,我會將不貪大師與邪王的事詳告師父,師尊與了空大師也許會請寧散人出面。”

  周奕不覺奇怪,這就是邪王獨一檔的拉仇恨能力。

  “你還要再詳說大明尊教,對了,還有一個伏難陀,這邪僧盯上了世間奇書,恐怕會對你們慈航靜齋不利。”

  見聖女面露疑惑。

  周奕就將天竺邪僧的事誇大一通,引發武林聖地的重視。

  師妃暄的注意力慢慢轉移到他臉上:“伏難陀找過你,還與你交換經典?”

  “不錯。”

  “能給我看看那本天竺寶經嗎?”

  周奕晃了晃茶水,語氣有點古怪:“邪僧的經文有魔性,我勸你別看。”

  師妃暄不說話,只是雙目填滿好奇。

  以她的心境,自然不怕所謂的魔性。

  “你真要看?”

  聖女點了點頭。

  周奕遲疑一下,便滿足她的好奇心,從懷中將伏難陀的經典遞了過去。

  師妃暄翻開經文,很快,她就把經卷合上,並用書冊擋在面前,不讓周奕看她表情。

  周奕笑着伸手,拽了拽天竺寶經。

  師妃暄用力,他沒能拽走。

  但又提了兩下,師妃暄把手鬆開,任由他奪走。

  寶經之後,她那聖潔傾城的俏臉上白裏透紅,眼中的洛水晃動着,有着尋常時候絕瞧不見的羞澀嫵媚。

  “天竺邪僧的寶經是這樣的。”

  周奕將《愛經》收回,這裏面,全是伏難陀喜歡的男歡女愛之道。

  貼合瑜伽精神奇術,不過一旦學習,容易着他的道。

  裏面不少天竺文字,配有圖譜。

  聖女哪裏見過這樣的天竺經典,紅着臉半天不說話。

  不過,周奕感覺聖女有故意試探的嫌疑。

  作爲大隋最冷漠的男人,哪怕聖女媚眼如絲,玉面腮紅,也一樣能保持淡然。

  果然,師妃暄看了他一眼後,輕呼兩口氣就收斂好表情。

  她一邊倒茶一邊輕念:“道兄。”

  這兩個字不僅有怪罪之意,還抬起頭沒好氣地橫他一眼。

  周奕欣賞着人間難得一見的美好景象。

  將茶水拿起來,忽然問道:“秦姑娘,你會與我爲敵嗎?”

  師妃暄拿茶杯的手爲之一晃:

  “道兄,爲何有此一問?”

  “隨便問問.”

  周奕把茶喝了,想到下次品聖女的茶藝不知什麼時候,於是讓她再添一杯。

  又飲過,忽然起身朝門外走。

  “告辭了,下次再見。”

  聽他留了這句話,師妃暄曉得他高來高去,從不拖泥帶水,於是追上兩步道:

  “道兄,下次見面,可以換個稱呼叫我嗎?”

  “叫秦姑娘有什麼不好?”

  師妃暄道:“有些生分。”

  “人生若只如初見,我覺得挺好。”

  周奕瞧她微露不滿,笑了笑:

  “秦姑娘,你好好練功,等你功力大進,便可以對我拔劍相向了。”

  師妃暄心下一顫,正要說話,只聽到耳畔像是有一道朗笑聲,白影已是倏而遠去。

  心中微微失落。

  尤其是自己想回應的話沒機會說出口,叫失落之意更甚。

  她立身在門口,期待白衣人影返回。

  但這次一去不復返,屋中也沒他遺落之物。

  “周奕.”

  師妃暄用只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輕念一聲。

  如果這個時候打坐練心,一定能大有精進。

  師父在劍典的修煉上,止步於心有靈犀,她的天賦更高,此時已在這個層次上,甚至看到一條劍心通明的路徑。

  但這條路,非是師父所述。

  參考不了師父與嶺南天刀的戀情煉心。

  慈航聖女第一次叛逆,沒在這個時候選擇練功。

  她想到第一次來南陽,又想到這次在南陽經歷的一切。

  師妃暄走到屋內,給自己倒了一杯茶。

  清澈的茶湯倒映着她的眼眸,就好像洛神站在洛水河畔,從水中看到自己遲疑的眼神。

  不過,回東都的心愈發強烈了。

  “道兄.這次,妃暄能忘記你嗎?”

  ……

  隆興歷第十六日。

  南陽幫內,周奕與陳常恭、松隱子等道友再次喝酒。

  這一餐,乃是送別諸位朋友。

  他們本該在南陽亂局結束後第一時間離開,可又擔心大明尊教的人會殺回來,便又逗留半月。

  其中的情義,已不必明言。

  白眉老道喝了不少酒,臉上卻不顯酒色,依然是泛着寶光:

  “易道友,老道有些好奇”

  周奕笑了:“陳道友有什麼問題,直接說便是,哪用顧忌。”

  白眉老道微微頷首:

  “易道友若是成了道門第一人,最想做什麼?”

  周奕斟酌一番:

  “道門第一人之類的稱號,我倒是沒那麼關心,不過,若我得暇,必要整理道門經典。我從中獲益良多,不願看到它們有所遺失。”

  “屆時可邀諸位朋友,一齊覽經。”

  “再來便是收集道家承襲,若機緣足夠的話,就將其匯成諸部道藏。”

  周奕又帶着幾分醉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