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出大唐 第245章

作者:一片苏叶

  卻見白影靈動無比,側翻閃開飛針,虛空一掌按來。

  許留宗左掌隔空按出,掌力相碰。

  一股氣勁刮臉生疼,心生驚異,對方功力竟還在自己之上。

  這時兩人距離不過三丈,不露些手段鬥過一場,想走也難。

  “觀主你知道我是誰嗎?”

  “不知,但你身法很快想來是條大魚。”

  許留宗面無表情道:“我滅情道對你南陽郡城之事並無興趣,但你若苦苦相逼,決計佔不到便宜。”

  他話罷,發現對面拔劍了。

  “你便是許留宗?”

  許留宗突覺對方話音變冷。

  “不錯,正是許某,你也聽過我的名號?”

  周奕呵呵笑道:“我正四處找你。”

  “哦?”

  許留宗暗哒鏆猓骸坝惺颤N計較?”

  “聽說,就是你要殺我的人?”

  周奕見他眉色稍變,直接一劍遞出,這一劍,不僅難以捕捉到劍影,還帶着幾分自由輕快的味道。

  風起青萍之末,自由於天地。

  在與善母的逍遙拆惡鬥之前,周奕還沒有這份體解。

  從固定招法中走出,劍招咿D如意。

  行家一出手,豈能逃過許留宗的眼睛。

  面對這位劍道大師,許留宗不敢藏私,左手穿右袖,右手穿左袖,雙手拔出,左三右四,多了七枚銀針。

  針尾系線,針尖閃爍烏光。

  他自不可能用針撥劍,卻用出鬼魅身法,一邊閃跳一邊飛針。

  許留宗精通賭術,縱橫洛陽、長安各大賭場。

  手法快捷無倫,尋常人的眼睛休想跟上。

  他先是避開周奕長劍鋒芒,接着十指操線,以幻影一般的手法頻頻按線。

  每一次按線撥開,都是一道巧妙至極的針法。

  許留宗的針快,周奕的劍也快,他一劍落空,便連連回劍擋針,針上的勁力明顯不及他的劍法,但每一針都奔着要害而去,無法忽視。

  他繞劍針後,想要斷線。

  但許留宗撥針,就如同他在賭場搖骰子,有一股盤旋巧勁,總能繞開劍芒。

  且前三針落下,後四針再落,毫無縫隙。

  左手催動少陰經,右手催動少陽經,將滅情道的功法盡數施展在針上。

  又暗合刑遁術中的“七針制神”!

  當下劍影閃爍,攪動剛猛勁風。

  許留宗卻飛針走線,把自己的破綻縫縫補補,一時間竟難分高下。

  叮叮噹噹的碰撞聲不斷響起。

  他用針越來越急,可對方劍速超過想象。

  那針不斷亮光,朝下扎去,如同密集的雨點。

  可那柄劍,怎麼也穿不透。

  行走江湖以來,沒見過有人出劍這樣迅猛。

  且他的針法,能破碎真氣,什麼掌風拳風,一鑽而破。

  可對方卻有致密劍罡,哪怕七針齊發,竟也不能攻破。

  真是生平大敵!

  許留宗心下焦急,知曉再鬥下去,自己必會精神倦怠,總要失去精微靈巧。

  那時針線必斷,自己可就完蛋了。

  這小子輕功極高,想逃也難。

  額頭微微冒汗,感覺惹到一個殺星。

  當下挪動數步,把真元一提,滅情道真氣通過紅線注入針上,手指改變節奏,如同彈奏琵琶。

  周奕盯針,手眼齊動。

  在七針逼迫下,他連消帶打,劍法越來越活。

  忽然之間,感覺許留宗節奏改變。

  劍身與針尖相撞,叮叮之聲沒有變,但響聲節奏大變,帶着一股影響精神的奇特韻味。

  像是青樓女郎,抱着琵琶,哀怨哼唱:

  “青青河畔草,綿綿思遠道。遠道不可思,宿昔夢見之.”

  在人心中,生出情情愛愛的纏綿殷切。

  許留宗一邊撥絃,一邊留意周奕的動作,此乃滅情大法中的精髓,勾連竅神,能引發人的情慾,只等他中招。

  一旦絃音生情,他便殺人滅情。

  可連連撥線,周奕始終是無動於衷,他急忙換過曲調。

  青樓哀怨情纏,只是許留宗手下所撥,卻無法撩動周奕心絃。

  竟是個無情之人,滅情大法失效了!

  纏綿悱惻的魔音,毫無作用。

  “咻~~!”

  紅繩斷,銀針脫離掌控,破空飛遠。

  七針制神之陣被破!

  許留宗急忙控制其餘六針,然而周奕越破越快,他的劍還是一樣的速度,六針卻失去了七針的效率。

  頓時從守勢變成攻勢!

  “咻咻咻——!”

  須臾之間,銀針全部飛走,周奕一劍絞來,把其餘紅線全部攪碎。

  許留宗招法被破,氣息大亂,逃也來不及了。

  這時望着那柄要命長劍刺來。

  他雙腿朝地上猛地一跪!

  “認輸,認輸,我投降了!”

  “邪王就在附近,請觀主賣一個面子!”

  眉心處,血液滴下。

  許留宗呼吸一窒,賭對了。

  冰涼的劍尖,正從他的額頭上移開。

  “邪王在哪?”

  許留宗喘了一口氣道:

  “觀主劍法之精天下罕見,早晚要超過奕劍大師。我這七針齊發,也是本宗七大異術之一,少有人能敵。

  尋常人不被我破氣殺死,也要逃命。觀主卻能破招,實在厲害。”

  “別廢話,石之軒呢?”

  許留宗又喘了一口氣:“邪王即將從東都南下,我只是先行一步。”

  “他來幹什麼。”

  “自然是爲了棺宮的道心種魔大法。”

  周奕冷冷望着他:“你不是說邪王在附近嗎?”

  許留宗猶有餘悸道:

  “若是不這樣說,許某已死在觀主劍下。不瞞觀主,我的身份乃是絕密,陰癸派也毫無所知。”

  “陰後雖然厲害,卻也不是邪王對手。”

  “觀主今日饒我一命,便與邪王結下善緣,那麼襄陽的陰癸派勢力,我邪王一脈,也當助觀主除之。”

  話罷,留心周奕的反應。

  他的心猛得一沉,滅情道一脈有着極強的感應能力。

  比如七大異術中的“千里追魂”,沒有細微感應,怎能不斷追擊故意放走的獵物?

  感受到凌厲殺意的剎那,便知邪王的名頭沒能奏效。

  許留宗身形一頓,身上的外衣忽然炸散!

  烏雲挪動,月光下露出許留宗滿身紅線,他說話時提氣已滿,雙掌前拍。

  霎時間身上紅線齊飛,綁在周身的三百六十五根飛針盡數飛起,破風聲交織,發出嗡嗡嗡的聲音,如同野蜂飛舞,齊齊扎向周奕!

  滅情道七大奇術之一,百線操練。

  “給我去死!”

  許留宗怒吼一聲,可週奕早就蓄勢等待,以強對強,渾身勁力全在手上,轟出排雲掌勁,那掌風如怒濤席捲,打得百針紅線四下暴散!

  許留宗被針線反射刮傷,又喫掌力,登時倒跌吐血。

  周奕的右臂被蹭了三針,左腰也中一針。

  針上有滅情道劇毒,灼熱刺痛感立時襲來。

  他調動真氣,將毒性壓制。

  許留宗卻無視自己的針毒,抓住這個空檔,亡命飛逃。

  可是僅遁出五丈。

  黑暗中便有一道黑影從他要逃遁的方向殺出,跟着灼熱的劍氣落下。

  許留宗雖是魔門宗師,這時也避無可避。

  渾身飆血,被一劍斬落。

  他慘叫一聲,再來不及說話,下一劍襲來,他翻身張開嘴巴,劍光從他咽喉下穿過,又帶起一蓬鮮血。

  許留宗身體歪倒,藉着月光,這纔看清後方景象。

  殺他那人,已經湊到了那白衣人身邊,他們捱得很近,有股親暱之感。

  看那苗條玲瓏的身線,分明是個女子。

  “青青河畔草,綿綿思遠道。遠道不可思,宿昔夢見之.”

  方纔奏響的纏綿曲調,似乎又響了起來。

  原來你不是無情之人。

  只是多情劍客,無情劍

  許留宗嚥下最後一口氣,閉目而死。

  “這針有毒,你可要緊?”

  “沒事,我馬上便能壓制。”

  “你怎不一劍殺了他,這也太不小心,還被他偷襲得手,一點也不像你的作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