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片苏叶
“咻”一聲厲哮,那聲音就彷彿他方纔射出去的箭矢。
脫手而飛的刀直直墜下,在周奕壓掌間,把陽光反射到魯可洪基臉上,跟着將他穿透。
第二箭衛,嚥下了最後一口氣。
周奕沒有收劍,一手提劍,一手拖着魯可洪基的屍體,在韋家大宅的屋頂上行走。
鹽城郡的兵士,全都望着這一幕。
韋徹、大管家,還有兩位文書,各露出緊張之色。
他們萬萬沒想到,今日會出現這樣的變數。
“砰”的一聲。
魯可洪基的屍體被丟入大院中,四大箭衛,排列整齊。
周奕的眼神,沒有一開始那般友好。
雖在鹽城軍陣之中,卻帶着凌厲之色看向韋徹。
“韋大龍頭,你怎麼解釋?”
韋徹很想說“這與我無關”,但怎麼可能無關。
若非他在四周擺下大批人手,這四人怎會有這麼好的出手條件?
環境,正是他韋徹創造的。
一旁的大管事、兩位文書,都用目光朝他示意。
方纔他們真正見識到了這位的強橫手段,這等殺機四伏的箭陣,竟沒能奈何得了他。
水池的艴帲策在那凍着呢。
“大都督,請你相信,這四個絕不是我鹽城的人,我排兵四下,正是爲了防備這些刺客。”
韋徹話音一軟:“不過,今日的局面,確實是韋某人的疏忽。”
周奕掃過屍體,斜睥他一眼:
“韋大龍頭,你之前不是說要自罰三杯麼?”
腥她R齊看向韋徹。
韋徹臉上肌肉一抽,有一瞬間,他想下令一擁而上。
但是,瞧見那柄滴血的長劍,他把話嚥了下去。
又見三位兄弟的眼色,他暗歎一口氣。
“好!韋某自罰三杯。”
他跑回屋中,拿來酒壺、酒杯。
三小杯酒對他來說,不算什麼。
別說三杯,就是三十杯,他也能喝下去。
但是
當韋大龍頭在心款ヮハ聦⑷骑嫳M時,他並沒有臥薪嚐膽之感,
反而叫稱霸一方的心氣,在那一瞬間死掉大半。
周奕將劍收起。
這時外邊有人來報:“大龍頭,鐵騎會的人來了。”
“啪”一聲酒壺打碎。
韋徹怒目而視:“他們竟還有膽子來!去,把人帶進來!”
“是!”
感受到大龍頭的怒火,傳訊之人立刻跑出門。
少頃走進來一對年輕男女,正是曲傲的兩位徒弟,庚哥呼兒與花翎子。
二人似乎很能拿捏韋徹的性格,見他暴怒,也並不害怕。
反倒是看向院中的白衣青年時,目光躲閃。
畢竟在他們眼中,這位的威嚴已和師父差不多。
“大都督。”
草原人有種天生的慕強心裏,他們拱手喊話時,不由微微彎腰。
韋徹見他們說話,憋着一口氣,沒有去打斷。
“你們兩個是曲傲的徒弟吧。”
庚哥呼兒道:“不錯,我是庚哥呼兒,這是我師姐花翎子。”
“既然你們與這四人一樣是鐵騎會的人,怎敢出現在我面前的?”
周奕的目光讓兩人感受到一陣壓力。
花翎子道:“上次我們丟了第三箭衛的屍首,這次奉了師命,如果他們四個也死在大隋,要把他們的屍體帶給鐵勒王。”
二人微微屏住呼吸。
生死全在對方一念之間。
周奕笑道:“你們兩個倒是有些膽色,把屍體帶回去吧,再把我的話傳回草原,帶給鐵勒王。”
“這四個人,一個十萬金,四人四十萬金。”
“叫鐵勒王準備家當,補上這筆賬,否則,我遲早會殺入塞北,踢翻他的王座,再把他狗頭剁下來。”
“這是我說的,武尊也保不住他。”
“另外.”
花翎子抬頭看了他一眼,又繼續聽他說。
“回去再告訴你們的師父曲傲,如果有膽量,就入大隋與我一戰,不要只會偷偷摸摸玩這些小把戲。”
“至於鐵騎會,要麼原地解散,要麼等着我上門,把你們殺到一片好瓦也不留下。”
“就這三條,記下來了嗎?”
庚哥呼兒的情緒在醞釀,忍不住要拔劍拼死一斗。
他感受到了巨大的恥辱。
但是,一旁的師姐花翎子卻點了點頭。
“去吧,把這四個礙眼的抬走。”
韋徹一擺袖子,叫人送來一張寬大門板,一排兩人,疊成兩層,任憑他們抬走。
曲傲兩大門徒,帶着四大箭衛,出了韋府。
到了射日城之外,等其他門人接應,他們方纔空出手來。
庚哥呼兒一臉怒容:
“師姐,你這是什麼表情?”
花翎子將目光從射日城移開,回頭道:
“我喜歡這樣的男人,他有着令人着迷的強大與霸道,在鐵勒,沒有人敢說這樣的話.”
“你瘋了。”
庚哥呼兒更怒:“我方纔應該拔劍,哪怕死,也不該受辱。”
花翎子道:“不,我們要回塞北。”
“爲什麼?”
“我希望這樣的人,能激起師父被武尊壓滅的鬥志.”
……
第122章 蟬鳴一世 佛魔大戰
射日城亂局平息,韋徹命刀斧手散去。
大管家走入別院,對幾名領軍頭領加以嚴詞,不僅混入刺客,還差點在熊姲鼑陆腥俗呙摗�
大龍頭的臉朝哪裏放?
這等鬆懈軍陣全被江淮大都督瞧在眼中,把自家虛實暴露個乾淨。
另外一頭,韋徹當蓄I罰三杯,更是銳氣大挫。
已沒了初見周奕時,排列軍陣朗聲請他登門的豪情。
反倒叫周奕在鹽城軍兵心中,留下不可磨滅的強大印象。
一念至此,大院前盯着池中堅冰的韋徹心中空落,急於找事填補。
他擺了擺手,把兩位文書叫來的城內向導遣退。
上前三步,毛遂自薦:
“大都督,我領你一覽鹽城吧。”
周奕此前拒絕過一回,這次不再推辭。
很快,十幾匹快馬從韋府大門前飛奔而出。
大管家與兩位文書望着這一幕,心情各都複雜。
“大龍頭改變想法了嗎?”
“等回來再問吧。”
三人轉身回去,帶人收拾滿眼狼藉的大宅,他們瞧見屋頂許多大洞,都是被某位大都督踩出來的。
可見是真的生氣了。
“倘若再打一會兒,怕是要把宅子給拆掉。”
“這幾個鐵勒人的箭陣着實厲害,換一個稍弱些的對手,此番定然得手。那可就把我們害慘了。”
“難怪那左遊仙會敗。”
大管家嘆了一口氣:
“相比於功力,我覺得最難纏的還是輕功。這等突如其來的箭陣都殺不死,就算他突然發難,我們今日之佈局,最多把他手下人殺掉。
想將他留在這個大宅中,幾乎不可能。”
三人一邊查看大宅破損情況,一邊做軍陣推演覆盤。
韋大龍頭,則是領着周奕參觀鹽城郡的第一特色。
毫無疑問便是“鹽”。
廣袤的海濱灘塗上,星羅棋佈的鹽田如鏡面般倒映天光。
鹽工們赤足踏入齊膝深的滷水池,手持木耙將含鹽泥沙聚攏,待烈日蒸曬,再以竹篩濾出結晶的白鹽。
韋徹在岸邊指點,講一些得鹽流程與販摺�
周奕一眼掃過。
鹽場四周,堆積如山的鹽垛在陽光下閃爍,遠望如積雪覆蓋的丘陵。
雪白鹽山,一點也沒有說錯。
鹽城軍陣較爲鬆散,但裝備精良,想到那些昂貴的明光鎧,周奕只嘆韋徹好命。
“韋大龍頭,聽說你的兵器都是從東溟派購得的。”
“正是。”
受了不小打擊的韋大龍頭,總算露出一些得色:“東溟派鑄造的兵器精良耐用,乃是緊俏貨,但只要韋某人下單,立時就能購得。”
“因爲我很有信用,從不拖欠他們錢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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