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片苏叶
似乎一劍出鞘,哪怕魔仙當面,也當斬之。
少女隨他之後,也把酒喝乾了。
周奕正要說話,獨孤鳳眨了眨眼,纖細的手指點在脣邊,對他比劃噤聲動作叫他不要說話。
她站起身來,把酒具收回竹籃。
之後拽開門就往外走。
周奕不理會她的噤聲動作了:“小鳳,再喝幾杯吧。”
“我只溫了兩杯。”
“我家有。”
她聽罷回頭,笑道:“不要,你早點歇息。”
周奕望着她,出聲挽留:“外邊天寒地凍,朔風又緊,你別走了,在我家住。”
少女俏臉一紅,像是一杯就醉。
又聽他加了句:“我這專給你留了一間屋子。”
獨孤鳳加快腳步,生怕再聽他說話,真的留下了。
一個提離,上到屋舍。
她的碧落紅塵遠勝往日,這一下驚鴻掠影,踩雪無痕。
可是,再高明的輕功,心一亂,便大失水準。
於是一會沒有腳印,一會兒一深一湣�
若獨孤老奶奶看到這一幕,不知該是何等感受。
少頃,某天師站於天井,仰望夜空。
口中喃喃道:
“左老怪,我當斬之”
……
夜空爲雪洗盡,翌日天地一白,清光橫亙寰宇。
但朔風更緊,大雪又急,鵝毛飄飄,遍灑江淮!
清流之西,冰河凝滯,雪覆寒汀。
就在這樣的時刻。
正有兩人抱劍立於風雪,踩在厚過一尺的堅冰之上。
此地距清流城不過數百步,哪怕是站在城頭上,也能看清這條滁水支流,往後再看,兩人身後,便是隱藏在風雪中,若隱若現的琅琊餘脈。
江淮一地的武人,大量匯聚。
清流城內城外,觀者雲集。
不少人來自江都,本身卻又是齊魯、燕趙、三秦等地的過路客。
這場大戰,雙方都沒有失約,此際雖沒動手,卻已是動人心絃。
卸嗄抗鈪R聚在當世兩位宗師身上。
議論之聲,四下遍響。
江淮大都督當世奇才,年紀輕輕就已是宗師人物。
而着棕灰色道袍的左遊仙,乃是成名許久的魔門前輩,位列魔門八大高手行列,名動江湖數十載。
周大都督雖有才情,但想在功力上贏過左遊仙,幾乎沒有可能。
若要論技法。
道祖真傳的子午劍罡,凌厲非常,且沒有破綻。
這一戰,儘管大都督帶着誅殺琅琊大俚氖⒚艿玫角辶鳌]州等江北武人的支持,可心算上,還是要朝左老怪靠攏。
人家若無把握,豈敢發下戰書?
至於戰書背後的事,雖有人討論,可在這等場合面前,理由已經不重要了。
不少人朝清流城瞄去。
江淮軍的杜將軍居於正中,他從六合趕來,親自觀戰。
如今江淮軍勢大,杜伏威的地位也水漲船高。
旁人自然關注他的神色。
此時老杜一臉放鬆,悠哉悠哉,似乎對自家大都督毫不擔心。
忽然,遠處冰面上傳來“喀啦”爆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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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位宗師沒有動手,氣勁交衝,那滁水支流的厚冰便裂開了!
武人的氣勢,原本很難看見。
風雪卻懂人心,在冰河上不斷塑形。
大都督的白袍在風雪中飄蕩,從未落下,白袍蕩起的氣勁,直接讓附近的雪花真空,甚至倒卷朝天。
左老怪則像是一柄出鞘之劍,他成了人形劍氣,雪不可着,風撲而滅。
老怪腦袋光禿,鬢角邊卻保留兩撮像鬍子般垂下的長髮,直至寬敞的肩膊處,此時微微拂動,叫他有些另類飄逸。
但配上嬰兒皮膚,就顯得邪異無比。
二人沿着南北而立,風從西吹。
但風雪一會壓向南,一會兒壓向北,這便是他們氣勢交撞,在風雪中具現。
周大都督抱劍不動,左老怪也抱劍不動。
漸漸地.
雙方拼鬥之下,那風雪開始朝左老怪的方向壓過去。
大都督無懼前輩高人的威名,心中毫無懼意,這才能在戰意、氣勢上,反壓左老怪一頭!
這下有的打了!
周圍看熱鬧的江湖人大喜。
“江湖上的年輕後輩我見過不少,你的才情算高的。但惹到了我,可惜可惜。”
左遊仙的山羊眼帶着自信之色:
“不過你敢來,已算難得,老祖我會給你個體面死法。”
“哈哈哈——!”
年輕人的大笑聲震動郊野:
“左老怪,你的劍罡不一定厲害,但很會說笑話。往後別人說起不知天高地厚,就要拉出你左遊仙的名號。”
“好膽!”
左遊仙神色一凝:
“你可知老祖我的子午罡已至第十八重境界,正苦於無人作對手。
自本派長眉老祖創派以來,無人達到我之境界,你這乳臭未乾的小子,也敢在老祖面前大言不慚?”
他話罷冷哼一聲,氣勢驟烈。
周圍不少人都兀自一顫,心神受了影響。
可週奕卻無動於衷:
“長眉老祖劍罡同流,完美無缺,你的劍罡畫虎成犬,破綻多多,有什麼可驕傲的?”
左遊仙在周奕說話時,正掐指計算時辰。
午時快要到了。
他方纔說話,一爲影響心神,二爲拖延時刻。
一至午時,他有把握髮揮子午罡最強威力。
他陡然冷笑。
“你倒是知道一些皮毛,但賣弄嘴皮沒用,便看看我的劍罡,可有你說的破綻。”
左遊仙寶劍離鞘,登時生出一股無堅不摧的凜冽罡氣,發在遙指周奕的劍鋒處,霸道陰森。
隨着他抬劍,冰河上一道裂痕不斷蔓延,劍鋒指向何處,冰裂到何處。
如此凌厲手段,直叫人背後發寒。
旁觀之人這才曉得什麼叫魔門八大高手的功力。
劍罡所指,何敢攖鋒?
“鏘~!”
出劍聲再響,接着便是咔咔咔冰裂之聲,周奕劍指左遊仙,劍面滾着流動之罡,晶瑩剔透。
忽然,劍身周圍空氣微微扭曲,像是出現一層火色。
“快看,下雨了,下雨了!”
有人怪叫,看到大都督四周,有豆大雨點打落。
觀者無不心驚,那些沒有落在地上的雪,提前融化了。
其劍氣之烈,實難想象,更在左老怪之上。
“左遊仙,出劍吧。”
周奕清冷一笑,像是看透了左遊仙的一切:
“看你年老體衰,又是江湖前輩的份上,我給你一個出劍先機,否則我一出手,你連出招的機會都沒有了。”
他的聲音沒有感情的傳響,任何將自己帶入成左老怪的人,都會感受到莫名壓力。
“大放厥詞,豈能壞我道心?”
左遊仙一掐時間,心中大定。
午時已到!
“小子,受死——!”
他長喝一聲,忽見周奕右手執劍,左手手結道印,大拇指從中指第一關叩向第二關,動作與他完全一致。
似乎也在掐算時辰。
這時他的罡氣從督脈周遊在任脈。
午時發功,暗合脈氣走轉催動,能呱耜I大竅至極。
乃是他這罡法神合巔峯時刻。
此等祕密,就算親傳弟子張善安也無從知曉。非浸淫子午罡數十載光陰,休想有此體解。
一個小輩,哼!
手上罡氣先弱三分,跟着立馬暴漲五分。
這是作爲魔道宗師的頂級自信!
左老魔與邊不負做了一個全然不同的選擇,他手腕一瞬間輕抖七次,直如北斗搖光,手指從劍上拂過,動作快到眼睛也瞧不清。
午陽灼透壬丙刃,引訣少陰見真罡。
左遊仙氣神分離,整個人步踏罡鬥,一聲冰爆,灰影爆閃!
冰河炸裂,他出劍剎那,勁氣也如氣神分流一般四下激射!
長劍眨眼距周奕胸口兩尺,劍鋒指向十二處大穴,蘊藏十二時辰輪轉奧妙,無數變招。
只要盯着他的劍鋒,便像看到日晷忽然指向午時。
巨大的日晷彷彿砸將下來,除了周奕所踩的一塊堅冰,他周圍的冰層,全被罡氣分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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