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片苏叶
夥計把酒罈一放:
“鵬爺自然是我們的幫主陶光祖。”
周奕哦了一聲,黃河幫幫主!
天下間八幫十會中的第一大幫,在黃河生根立足數百年,威震黃河流域。
這位幫主的外號,便是“大鵬”。
此人不僅武功極高,交友更是廣泛,在長安城,各路人物都要賣他個面子。
便是李閥中不少人物,也對他極爲拉攏。
虎豹大營是宇文閥的人,恐怕也不願得罪這位。
聽說這位大鵬極爲好賭,在賭桌上一擲千金。
沒成想,又是酒中老餮。
“這滎陽土窟春是鵬爺最愛,你既然是酒中客,一定要記得,此酒遠遠勝過烏程之箸下春!”
周奕好奇了:“這兩種酒我都有聽聞,卻不知道有這種說法。”
夥計擺出理所當然的表情:
“那你就更該記清了。鵬爺說過,黃安是最不懂酒的人,烏程之箸下春雖也是名酒,卻因其受穢,弱了滎陽土窟春七八頭!不,是弱了十頭都不止!”
夥計說罷哈哈大笑。
客店外不少人聽得有趣,也跟着笑了起來。
黃安
周奕一尋思想了起來。
這黃安乃是太行幫大龍頭,與陶光祖正是死對頭。
好傢伙,他開這酒店,莫不是爲了較勁?
夥計將壇口揭開,前邊貼着紅紙,上有“滎陽土窟春”五字。
給周奕滿滿倒上一碗。
“恁慢用。”
周奕伸手朝酒罈一拍,又道:“不忙,麻煩給這三位也添一碗吧。”
虎豹大營中間那漢子神色嚴峻:“你想做什麼?”
夥計添上三隻碗,依次倒滿,端到那三人面前,之後轉身就走。
只要他們不打架,其他管不着。
周奕這纔回道:
“三位多飲幾碗,這時喝了酒暖暖氣血,待會出門,我動手將你們殺了,那時血是熱的,不覺得疼。”
“哈哈哈哈!!”
聽罷,虎豹大營中間那漢子一陣狂笑。
他端起碗來,一口而盡!
第22章 七十二條妙計
他身旁兩人也跟着大口喝盡。
中間那漢子抹了一把下巴鬍子上沾着的酒沫:“天下之大,無奇不有,一個死人竟請我們喝酒。”
“這事新鮮得很,可成談資。”
左邊漢子接話:“更新鮮的是,我們喝死人的酒,不用隨賻儀入賬,沒花任何銅板。”
右邊人摸了摸兵刃,對周奕點頭一笑:
“咱們的刀出發前已磨過好一陣,待會用刀,只朝你頸脈上砍,只一眨眼就能了賬,好叫你沒什麼痛苦,算是還了這碗酒的人情。”
周奕嚐出了米酒的味道,小酌一口,滿口生香。
難怪黃河幫主篤愛此物。
“怎只你們三個,其他人呢?”
酒發胸腹之言,這話是一點不錯了。
三人並不迴避周奕的話,中間大漢面露冷色:“我們七人追你,你用詭計殺了一人便逃。我們要防兩面,一是太康,一是扶樂,自然分兵兩路。”
左邊漢子道:“你雖有點本事,或許我們單獨一個人難以殺你,但三人合力,你是有死無生。”
“大鵬居戌時前一準打烊,你就算一直耗在這,也只能體會人世間最後幾個時辰。”
右邊漢子話罷砸了砸嘴:“這酒真不錯。”
他說話時摩挲着酒碗。
周奕抓着罈子,又給他們倒上一碗。
那漢子毫不推辭,笑道:“這小子耍詭計,企圖將我們灌醉。”
“我看是他江湖閱歷湥@點酒醉不了人,且我的舌頭靈得很,想下毒同樣瞞不住。”
左邊漢子喝了一大口,吐出一口酒氣。
周奕沒理會他們的嘲諷之言,朝中間的漢子問:
“這位是虎豹大營中的旅帥吧,怎麼到了扶樂附近突然收斂,收了肩上營袖,又不以職位相稱。”
似乎因爲喝了酒,周奕直來直去,他也爽快道:
“你也算小有名氣,將軍點名要你的人頭。扶樂附近有張將軍的人馬,這份功勞還是歸我虎豹大營的好。”
話罷從懷裏掏出一個小麻袋。
“等我們殺了你,就用這口麻袋將你的腦袋帶回去。”
他咧嘴一笑,“像你這樣的人,我再殺上七八個,積攢的軍功就能升校尉。”
周奕點了點頭,“你這口麻袋小了點。”
“你們三個人的腦袋太大,我看裝不下。待會我出了酒棚,若你們敢跟着,我只能就地將你們殺了,死在哪裏,都是你們自己選的。”
左邊的漢子嗤嗤譏諷:
“有酒無菜最容易醉,才喝兩碗,你就醉成這樣。”
“那就看醉的是誰了。”
周奕言罷又叫來酒棚夥計:“再來一罈。”
夥計抱着一罈酒過來,撕開封口又給周奕滿上一碗,這時問:
“客官覺得這酒如何?”
“好酒。”
周奕端起碗,搖出一層酒光,呈現琥珀色。山風一吹金波晃,色誘人,味更誘人。
盯着大鵬居三字,沉沉吟道:
“土窟深藏三月露,鵬爺親點九秋霜。金波乍湧星河動,玉液初開琥珀光。”
話罷美美喝了一口。
夥計聽了,咦了一聲。
周奕拍了拍酒罈,“風蕭蕭兮易水寒,麻煩再給這三位壯士一杯,爲他們餞行。”
“妙!妙!”
這時酒櫃前傳出兩聲大讚,那擦拭酒盞的老者發出一把爽快至極的聲音:
“這兩壇酒老夫請了。”
“鵬爺聽了你的話,一定歡喜得很。”
這老者性格豪爽,說話氣息沉穩,恐怕是個高手。
周奕腦筋一轉,順勢扭頭朝他道:
“謝過店家美意,敢問可有白瓷盞啊?”
老者皺眉:“大碗不足飲?”
周奕道:“喝這滎陽土窟春,須得用白瓷盞。”
“有何說法?”老者好奇了,停住了擦酒盞的手。
虎豹大營三人望向那老者,各都皺眉。
周奕望着酒水,悠悠道:
“這滎陽土窟春以稌米爲魂,其色如淡金,其香似稻香。”
“白瓷盞素潔溫潤,最能襯其清冽本色。有道是‘素影凝霜’壯瓷盞之瑩白,‘清輝照夜’摹酒液之剔透,這才使人沉浸滎陽之泉,餘味不盡也。”
草棚中的人聽罷,都在回味。
他們停在這裏飲酒,各都愛這一口。
此時周奕的話,一下將他們原來的酒中認知擊穿了,小小的杯盞,小小的土窟春,彷彿被賦予了浪漫與藝術的氣息。
成了人間大雅之事!
“妙哉,妙哉!”
那老者霍然站起,盯着周奕道:“小小年紀,竟是酒國高人!”
“你這個朋友,我十里狂交定了!”
腥似鹣仍谄肪疲鋈宦牭健笆锟瘛钡拿^,各露異色。
這黃河幫除了陶光祖這位霸氣的大鵬爺之外,還有三傑四狂。
十里狂便是其中一位了。
老者從櫃桌後翻找一通,果真拿出白瓷盞,微笑走來。
“小友,可願請老夫喝一杯?”
周奕把酒罈舉起,“請。”
土窟春倒入了白瓷盞中,果然晶瑩透亮,相映成輝。
老者望着杯盞,開懷一笑。
“咱們酒中客,不僅要嘗酒味,還要聞其香,觀其色,品其韻。這糯米炊雲釀玉漿,白瓷爲盞韻悠長啊,妙哉!”
接着一口飲盡,盯着空空的白瓷盞,又撫須道:
“何須西域葡萄色,自有田家黍米香。”
“哈哈哈,美哉,美哉!”
他話罷眼睛一掃虎豹大營三人,皺眉問:“敢問三位是哪一路的?”
話中已有袒護之心。
三位大漢神色一凝,“我們兄弟已經很給鵬爺面子了,換一個地,這小子早死過十回。”
“至於我們是哪一路的,恁得去虎豹大營打聽一下。”
周圍人聽罷,也知道這三名大漢來歷頗大,極不好惹。
老者變了臉,低哼一聲:“鵬爺的面子你們給了,但老夫的規矩,想必你們也知道吧。”
“這位小友是老夫的朋友,老夫所在十里之內,你敢動他一根汗毛,我勢必將你們挫骨揚灰!”
這十里狂的名號,就是這麼來的!
三人互相對視,不再答話。
顯然知道這老頭的臭脾氣,他是說到做到,狂起來誰也不怕。
“老兄的好意在下心領了,”周奕笑了笑,“他們自尋死路,何必相攔。”
上一篇:二柱子,乡村好快活
下一篇:魔女,我真不是深海古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