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出大唐 第22章

作者:一片苏叶

  夥計把酒罈一放:

  “鵬爺自然是我們的幫主陶光祖。”

  周奕哦了一聲,黃河幫幫主!

  天下間八幫十會中的第一大幫,在黃河生根立足數百年,威震黃河流域。

  這位幫主的外號,便是“大鵬”。

  此人不僅武功極高,交友更是廣泛,在長安城,各路人物都要賣他個面子。

  便是李閥中不少人物,也對他極爲拉攏。

  虎豹大營是宇文閥的人,恐怕也不願得罪這位。

  聽說這位大鵬極爲好賭,在賭桌上一擲千金。

  沒成想,又是酒中老餮。

  “這滎陽土窟春是鵬爺最愛,你既然是酒中客,一定要記得,此酒遠遠勝過烏程之箸下春!”

  周奕好奇了:“這兩種酒我都有聽聞,卻不知道有這種說法。”

  夥計擺出理所當然的表情:

  “那你就更該記清了。鵬爺說過,黃安是最不懂酒的人,烏程之箸下春雖也是名酒,卻因其受穢,弱了滎陽土窟春七八頭!不,是弱了十頭都不止!”

  夥計說罷哈哈大笑。

  客店外不少人聽得有趣,也跟着笑了起來。

  黃安

  周奕一尋思想了起來。

  這黃安乃是太行幫大龍頭,與陶光祖正是死對頭。

  好傢伙,他開這酒店,莫不是爲了較勁?

  夥計將壇口揭開,前邊貼着紅紙,上有“滎陽土窟春”五字。

  給周奕滿滿倒上一碗。

  “恁慢用。”

  周奕伸手朝酒罈一拍,又道:“不忙,麻煩給這三位也添一碗吧。”

  虎豹大營中間那漢子神色嚴峻:“你想做什麼?”

  夥計添上三隻碗,依次倒滿,端到那三人面前,之後轉身就走。

  只要他們不打架,其他管不着。

  周奕這纔回道:

  “三位多飲幾碗,這時喝了酒暖暖氣血,待會出門,我動手將你們殺了,那時血是熱的,不覺得疼。”

  “哈哈哈哈!!”

  聽罷,虎豹大營中間那漢子一陣狂笑。

  他端起碗來,一口而盡!

第22章 七十二條妙計

  他身旁兩人也跟着大口喝盡。

  中間那漢子抹了一把下巴鬍子上沾着的酒沫:“天下之大,無奇不有,一個死人竟請我們喝酒。”

  “這事新鮮得很,可成談資。”

  左邊漢子接話:“更新鮮的是,我們喝死人的酒,不用隨賻儀入賬,沒花任何銅板。”

  右邊人摸了摸兵刃,對周奕點頭一笑:

  “咱們的刀出發前已磨過好一陣,待會用刀,只朝你頸脈上砍,只一眨眼就能了賬,好叫你沒什麼痛苦,算是還了這碗酒的人情。”

  周奕嚐出了米酒的味道,小酌一口,滿口生香。

  難怪黃河幫主篤愛此物。

  “怎只你們三個,其他人呢?”

  酒發胸腹之言,這話是一點不錯了。

  三人並不迴避周奕的話,中間大漢面露冷色:“我們七人追你,你用詭計殺了一人便逃。我們要防兩面,一是太康,一是扶樂,自然分兵兩路。”

  左邊漢子道:“你雖有點本事,或許我們單獨一個人難以殺你,但三人合力,你是有死無生。”

  “大鵬居戌時前一準打烊,你就算一直耗在這,也只能體會人世間最後幾個時辰。”

  右邊漢子話罷砸了砸嘴:“這酒真不錯。”

  他說話時摩挲着酒碗。

  周奕抓着罈子,又給他們倒上一碗。

  那漢子毫不推辭,笑道:“這小子耍詭計,企圖將我們灌醉。”

  “我看是他江湖閱歷湥@點酒醉不了人,且我的舌頭靈得很,想下毒同樣瞞不住。”

  左邊漢子喝了一大口,吐出一口酒氣。

  周奕沒理會他們的嘲諷之言,朝中間的漢子問:

  “這位是虎豹大營中的旅帥吧,怎麼到了扶樂附近突然收斂,收了肩上營袖,又不以職位相稱。”

  似乎因爲喝了酒,周奕直來直去,他也爽快道:

  “你也算小有名氣,將軍點名要你的人頭。扶樂附近有張將軍的人馬,這份功勞還是歸我虎豹大營的好。”

  話罷從懷裏掏出一個小麻袋。

  “等我們殺了你,就用這口麻袋將你的腦袋帶回去。”

  他咧嘴一笑,“像你這樣的人,我再殺上七八個,積攢的軍功就能升校尉。”

  周奕點了點頭,“你這口麻袋小了點。”

  “你們三個人的腦袋太大,我看裝不下。待會我出了酒棚,若你們敢跟着,我只能就地將你們殺了,死在哪裏,都是你們自己選的。”

  左邊的漢子嗤嗤譏諷:

  “有酒無菜最容易醉,才喝兩碗,你就醉成這樣。”

  “那就看醉的是誰了。”

  周奕言罷又叫來酒棚夥計:“再來一罈。”

  夥計抱着一罈酒過來,撕開封口又給周奕滿上一碗,這時問:

  “客官覺得這酒如何?”

  “好酒。”

  周奕端起碗,搖出一層酒光,呈現琥珀色。山風一吹金波晃,色誘人,味更誘人。

  盯着大鵬居三字,沉沉吟道:

  “土窟深藏三月露,鵬爺親點九秋霜。金波乍湧星河動,玉液初開琥珀光。”

  話罷美美喝了一口。

  夥計聽了,咦了一聲。

  周奕拍了拍酒罈,“風蕭蕭兮易水寒,麻煩再給這三位壯士一杯,爲他們餞行。”

  “妙!妙!”

  這時酒櫃前傳出兩聲大讚,那擦拭酒盞的老者發出一把爽快至極的聲音:

  “這兩壇酒老夫請了。”

  “鵬爺聽了你的話,一定歡喜得很。”

  這老者性格豪爽,說話氣息沉穩,恐怕是個高手。

  周奕腦筋一轉,順勢扭頭朝他道:

  “謝過店家美意,敢問可有白瓷盞啊?”

  老者皺眉:“大碗不足飲?”

  周奕道:“喝這滎陽土窟春,須得用白瓷盞。”

  “有何說法?”老者好奇了,停住了擦酒盞的手。

  虎豹大營三人望向那老者,各都皺眉。

  周奕望着酒水,悠悠道:

  “這滎陽土窟春以稌米爲魂,其色如淡金,其香似稻香。”

  “白瓷盞素潔溫潤,最能襯其清冽本色。有道是‘素影凝霜’壯瓷盞之瑩白,‘清輝照夜’摹酒液之剔透,這才使人沉浸滎陽之泉,餘味不盡也。”

  草棚中的人聽罷,都在回味。

  他們停在這裏飲酒,各都愛這一口。

  此時周奕的話,一下將他們原來的酒中認知擊穿了,小小的杯盞,小小的土窟春,彷彿被賦予了浪漫與藝術的氣息。

  成了人間大雅之事!

  “妙哉,妙哉!”

  那老者霍然站起,盯着周奕道:“小小年紀,竟是酒國高人!”

  “你這個朋友,我十里狂交定了!”

  腥似鹣仍谄肪疲鋈宦牭健笆锟瘛钡拿^,各露異色。

  這黃河幫除了陶光祖這位霸氣的大鵬爺之外,還有三傑四狂。

  十里狂便是其中一位了。

  老者從櫃桌後翻找一通,果真拿出白瓷盞,微笑走來。

  “小友,可願請老夫喝一杯?”

  周奕把酒罈舉起,“請。”

  土窟春倒入了白瓷盞中,果然晶瑩透亮,相映成輝。

  老者望着杯盞,開懷一笑。

  “咱們酒中客,不僅要嘗酒味,還要聞其香,觀其色,品其韻。這糯米炊雲釀玉漿,白瓷爲盞韻悠長啊,妙哉!”

  接着一口飲盡,盯着空空的白瓷盞,又撫須道:

  “何須西域葡萄色,自有田家黍米香。”

  “哈哈哈,美哉,美哉!”

  他話罷眼睛一掃虎豹大營三人,皺眉問:“敢問三位是哪一路的?”

  話中已有袒護之心。

  三位大漢神色一凝,“我們兄弟已經很給鵬爺面子了,換一個地,這小子早死過十回。”

  “至於我們是哪一路的,恁得去虎豹大營打聽一下。”

  周圍人聽罷,也知道這三名大漢來歷頗大,極不好惹。

  老者變了臉,低哼一聲:“鵬爺的面子你們給了,但老夫的規矩,想必你們也知道吧。”

  “這位小友是老夫的朋友,老夫所在十里之內,你敢動他一根汗毛,我勢必將你們挫骨揚灰!”

  這十里狂的名號,就是這麼來的!

  三人互相對視,不再答話。

  顯然知道這老頭的臭脾氣,他是說到做到,狂起來誰也不怕。

  “老兄的好意在下心領了,”周奕笑了笑,“他們自尋死路,何必相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