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片苏叶
“追兵退了嗎?”
“自然退了,我豈會將人朝這裏引。”
二人忽然沉默,一旁的許老頭出聲打破尷尬的氣氛:
“柳執事,爲何張善安突然發瘋?”
“清流本來也是他的,如今落入江淮軍手中,他豈能不急。”
柳宗道轉出怒容:“他以廬江郡的馬幫與江淮一地的生意爲誘餌,妄圖將場主騙來,其心可誅,好在場主夠謹慎,沒有深入廬江。”
“從今日的局面看,他可是安排了卸嗳耸郑U些叫我們栽一個大跟頭。”
梁治露出得意之色:
“我一到廬江,才與張善安的人接觸就察覺有詐,場主正是聽了我的建議,這才避開險地。之後也是我帶人,將俦撸只仡^殺伲揭豢趷簹狻!�
柳宗道聽到這裏,也笑着朝他抱拳。
“此番大執事功勞最大,無可爭議。”
梁治對他這態度很滿意:“走吧,我要將殺俚南⒏嬖V場主。”
話罷,闊步朝莊園邁進。
柳宗道轉頭對許老頭道:“許公,此地不可久留,四周要多多留派人手,過了今夜,我們立時就走。”
“張善安所圖甚大,不講做買賣的規矩,恐怕會對場主不利。”
“等回了牧場,再與他仔細清算!”
許老頭點了點頭,安排人手去了。
這座南巢莊園靠在巢湖之畔,不僅奇大,而且全是江南格調。
一眼掃去便是白牆黛瓦馬頭牆,木雕、磚雕、石雕遍佈。
內裏以水爲魂,挖池堆山,曲徑通幽,可是一處雅緻的好所在。
這豪華莊園,自然是商場主的一處居所。
每年在山城待久了,便來此小住,貼近江南,也嘗東吳美食。
許老頭不敢怠慢,聽了柳宗道的話,一連分批派出幾十號人。
暮色快要降下,南巢莊園門口的燈灰讶稽c亮。
許老頭坐在門下,沒人來彙報,他便悠閒地吞雲吐霧。
不多時.
他微微眯着的眼睛,忽然張開。
整個人,也從靠椅上蹦了起來,側頭去看,不知何時身旁多了一道白影。
定睛細瞧,那是一個像是從書卷中走出的白衣小公子,正站在燈幌拢瑤ё乓唤z笑容望着他。
許老頭以爲自己抽大了。
他眨巴眨巴眼睛,人還在。
這時目光朝外邊一掃,腦海中閃過疑惑,我派出去的暗哨呢?
都死了?
不對,還能聽到腳步聲,說明人還在。
這麼多人放哨,怎麼能把一個生人放到自己眼皮底下的?
這對嗎?
一幫飯桶!
許復山把煙放到一邊:“你是誰?”
“行道之人,正好路過此地,老丈,這天快黑了,能叫我借宿一宿嗎?”
周奕舉目朝門楣一瞧:
“風高雪寒,不在乎房間好壞,只需有個落腳避風地就行,我可以付房錢。”
他說話時從懷裏摸出一塊碎銀,隨後又摸出一塊:“若是有飯菜,那便更好。”
許老頭滿是皺紋的臉上,堆滿笑容:
“公子多多包涵,刻下莊上並不方便。你若沒有地方投宿,可以尋河邊走,幾里地後有船塢,到那瞧瞧,也許能住上一夜。”
“還有,公子是怎麼過來的,外邊沒有人攔你嗎?”
許老頭見他搖頭,又聽他道:
“沒人攔我,但我見到好些着黑衣之人,似乎也要朝你們這裏投宿。
畢竟,附近就你們一家大莊園。”
許老頭面色一變:“黑衣人在哪?”
周奕朝北邊一指:“就在你們北邊,從湖上划船過來,算算時間,快接近你們院牆了。”
“什麼?你莫不是胡說八道。”
“你派人去看看便知。”
許老頭定了定神,讓自己冷靜下來,他滿是懷疑地看了面前之人一眼,渾身戒備。
同時朝外呼喊。
十多個暗哨從四周奔來,他們一見周奕也都一愣。
“你們兩個陪着這位公子,不可怠慢。”
“其餘人隨我來!”
許老頭吩咐下去,帶人急急奔入院中。
沒過多久,就聽到院中傳來吼喝之聲,有人踩上瓦頂,兵器交擊,大戰一觸即發。
撲通撲通,不斷有人掉入水中。
約摸一炷香過去,才得安靜。
這時,天更黑了。
周奕坐在莊園門口的燈幌拢簿褪侵霸S老頭的位置。
陪着他的兩名暗哨,着急看向園內,又不敢違背許老頭的話。
在亂局平息,重歸寂靜,又過一段時間,許老頭急步從裏面走出。
“許公!”
“那位公子呢?!”他遠遠就喊。
二人朝院門口示意:“他一直在這裏等候。”
周奕笑望着許復山:“老丈,可是有人來投宿。”
“是極,是極,”許老頭擦着腦門上的汗,“公子說的一點都不錯。”
“他們可住下了。”
“住下了,都住下了。”
“那我能借宿一宿?”
“可以,”許老頭朝他的臉警惕掃過幾眼,“不過,你要先見過我家主人。”
“管飯嗎?”周奕笑問。
許老頭有些語塞:“管,怎能少得了這頓飯。”
“公子,裏邊請。”
“老頭子姓許,還不知公子貴姓?”
“姓周。”
“周公子,請!”
這南巢莊園內好生雅緻,一連排燈涣凉猓蚜鸿省㈤T楣、窗欞上的花鳥蟲魚照亮。
一路小橋流水,亭臺樓閣。
甚至還路過一棟藏書樓,滿是字畫楹聯。
過了好些院子,諸般綠植、花草,在這裏都算不上奇特。
可以想象,主人家是多麼豪富。
終於,周奕隨着許老頭走到一間極大的院落。
這裏有數十名內家高手,全都投目過來。
許老頭腳步不停,入了第二個更大的院落。
柳執事、梁執事還有牧場幾位老人,全都眯眼聚光,將周奕整個打量一遍。
看上去,武功也不像是太高。
梁治自覺,自己的太陽穴,要比這白衣青年鼓得多。
許老頭準備朝最裏面的院子進,柳執事伸手一擋,拱手問:
“公子,敢問你是怎麼發現那些黑衣人的?”
周奕道:“我也是從那個方向來的,正好走在他們前面。”
梁柳兩位管事同時朝他鞋上一瞅。
很乾淨,沒有多少泥水。
這說明他沒有說謊,如果是跟着戰馬印記找來,絕對是一腳泥水。
梁治才經歷一場大戰,謹慎看向周奕腰間的長劍:
“公子,還請將佩劍解下。”
周奕面露霜色:“江湖上還有這樣的規矩?”
“那不見也罷,我自去尋船塢投宿便是。”
這時,內院中響起一道清淡女聲:
“梁執事,莫要開玩笑。公子,還請入內一敘。”
梁治也讓開道路,心道自己失言了。
以場主的功力,此人帶不帶劍,無有分別。
當下不再操心,坐回院中小亭,準備用飯。
“我家主人姓商,周公子,請。”
許老頭笑了笑,周奕又跟上他的腳步。
內院中央有一石亭,檐角懸着八角琉璃燈,照亮了下方諸般花樹,一座假山前,正端坐一名裝束淡雅的絕美女子。
烏亮的秀髮從耳後傾瀉在香肩處,肌膚嬌嫩,散發着青春氣息,面龐美得異乎尋常。
那雙盪漾波光的鳳目充滿深邃,長長睫毛輕輕顫動,於貴氣之中,帶着孤高疏遠與神祕之感。
這位能笑着與你談生意,但你若是對她的笑意產生絲毫誤解,只能是自作多情。
莊園亂局早已收拾妥當,亭中石桌上擺滿碟碗。
商秀珣朝來人看去。
這位白衣公子掃了她一眼後,目光被桌上的一碟菜吸引走了。
商秀珣沒見到讓人討厭的眼神,第一印象還算不錯。
於是將一柄長劍從桌旁拿走,示意周奕坐下。
“今日多謝周公子提醒,聽許公說你未曾用飯,便略備薄酒小菜,聊表謝意。”
“多謝。”
周奕也不客氣,坐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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