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出大唐 第215章

作者:一片苏叶

  “追兵退了嗎?”

  “自然退了,我豈會將人朝這裏引。”

  二人忽然沉默,一旁的許老頭出聲打破尷尬的氣氛:

  “柳執事,爲何張善安突然發瘋?”

  “清流本來也是他的,如今落入江淮軍手中,他豈能不急。”

  柳宗道轉出怒容:“他以廬江郡的馬幫與江淮一地的生意爲誘餌,妄圖將場主騙來,其心可誅,好在場主夠謹慎,沒有深入廬江。”

  “從今日的局面看,他可是安排了卸嗳耸郑U些叫我們栽一個大跟頭。”

  梁治露出得意之色:

  “我一到廬江,才與張善安的人接觸就察覺有詐,場主正是聽了我的建議,這才避開險地。之後也是我帶人,將俦撸只仡^殺伲揭豢趷簹狻!�

  柳宗道聽到這裏,也笑着朝他抱拳。

  “此番大執事功勞最大,無可爭議。”

  梁治對他這態度很滿意:“走吧,我要將殺俚南⒏嬖V場主。”

  話罷,闊步朝莊園邁進。

  柳宗道轉頭對許老頭道:“許公,此地不可久留,四周要多多留派人手,過了今夜,我們立時就走。”

  “張善安所圖甚大,不講做買賣的規矩,恐怕會對場主不利。”

  “等回了牧場,再與他仔細清算!”

  許老頭點了點頭,安排人手去了。

  這座南巢莊園靠在巢湖之畔,不僅奇大,而且全是江南格調。

  一眼掃去便是白牆黛瓦馬頭牆,木雕、磚雕、石雕遍佈。

  內裏以水爲魂,挖池堆山,曲徑通幽,可是一處雅緻的好所在。

  這豪華莊園,自然是商場主的一處居所。

  每年在山城待久了,便來此小住,貼近江南,也嘗東吳美食。

  許老頭不敢怠慢,聽了柳宗道的話,一連分批派出幾十號人。

  暮色快要降下,南巢莊園門口的燈灰讶稽c亮。

  許老頭坐在門下,沒人來彙報,他便悠閒地吞雲吐霧。

  不多時.

  他微微眯着的眼睛,忽然張開。

  整個人,也從靠椅上蹦了起來,側頭去看,不知何時身旁多了一道白影。

  定睛細瞧,那是一個像是從書卷中走出的白衣小公子,正站在燈幌拢瑤ё乓唤z笑容望着他。

  許老頭以爲自己抽大了。

  他眨巴眨巴眼睛,人還在。

  這時目光朝外邊一掃,腦海中閃過疑惑,我派出去的暗哨呢?

  都死了?

  不對,還能聽到腳步聲,說明人還在。

  這麼多人放哨,怎麼能把一個生人放到自己眼皮底下的?

  這對嗎?

  一幫飯桶!

  許復山把煙放到一邊:“你是誰?”

  “行道之人,正好路過此地,老丈,這天快黑了,能叫我借宿一宿嗎?”

  周奕舉目朝門楣一瞧:

  “風高雪寒,不在乎房間好壞,只需有個落腳避風地就行,我可以付房錢。”

  他說話時從懷裏摸出一塊碎銀,隨後又摸出一塊:“若是有飯菜,那便更好。”

  許老頭滿是皺紋的臉上,堆滿笑容:

  “公子多多包涵,刻下莊上並不方便。你若沒有地方投宿,可以尋河邊走,幾里地後有船塢,到那瞧瞧,也許能住上一夜。”

  “還有,公子是怎麼過來的,外邊沒有人攔你嗎?”

  許老頭見他搖頭,又聽他道:

  “沒人攔我,但我見到好些着黑衣之人,似乎也要朝你們這裏投宿。

  畢竟,附近就你們一家大莊園。”

  許老頭面色一變:“黑衣人在哪?”

  周奕朝北邊一指:“就在你們北邊,從湖上划船過來,算算時間,快接近你們院牆了。”

  “什麼?你莫不是胡說八道。”

  “你派人去看看便知。”

  許老頭定了定神,讓自己冷靜下來,他滿是懷疑地看了面前之人一眼,渾身戒備。

  同時朝外呼喊。

  十多個暗哨從四周奔來,他們一見周奕也都一愣。

  “你們兩個陪着這位公子,不可怠慢。”

  “其餘人隨我來!”

  許老頭吩咐下去,帶人急急奔入院中。

  沒過多久,就聽到院中傳來吼喝之聲,有人踩上瓦頂,兵器交擊,大戰一觸即發。

  撲通撲通,不斷有人掉入水中。

  約摸一炷香過去,才得安靜。

  這時,天更黑了。

  周奕坐在莊園門口的燈幌拢簿褪侵霸S老頭的位置。

  陪着他的兩名暗哨,着急看向園內,又不敢違背許老頭的話。

  在亂局平息,重歸寂靜,又過一段時間,許老頭急步從裏面走出。

  “許公!”

  “那位公子呢?!”他遠遠就喊。

  二人朝院門口示意:“他一直在這裏等候。”

  周奕笑望着許復山:“老丈,可是有人來投宿。”

  “是極,是極,”許老頭擦着腦門上的汗,“公子說的一點都不錯。”

  “他們可住下了。”

  “住下了,都住下了。”

  “那我能借宿一宿?”

  “可以,”許老頭朝他的臉警惕掃過幾眼,“不過,你要先見過我家主人。”

  “管飯嗎?”周奕笑問。

  許老頭有些語塞:“管,怎能少得了這頓飯。”

  “公子,裏邊請。”

  “老頭子姓許,還不知公子貴姓?”

  “姓周。”

  “周公子,請!”

  這南巢莊園內好生雅緻,一連排燈涣凉猓蚜鸿省㈤T楣、窗欞上的花鳥蟲魚照亮。

  一路小橋流水,亭臺樓閣。

  甚至還路過一棟藏書樓,滿是字畫楹聯。

  過了好些院子,諸般綠植、花草,在這裏都算不上奇特。

  可以想象,主人家是多麼豪富。

  終於,周奕隨着許老頭走到一間極大的院落。

  這裏有數十名內家高手,全都投目過來。

  許老頭腳步不停,入了第二個更大的院落。

  柳執事、梁執事還有牧場幾位老人,全都眯眼聚光,將周奕整個打量一遍。

  看上去,武功也不像是太高。

  梁治自覺,自己的太陽穴,要比這白衣青年鼓得多。

  許老頭準備朝最裏面的院子進,柳執事伸手一擋,拱手問:

  “公子,敢問你是怎麼發現那些黑衣人的?”

  周奕道:“我也是從那個方向來的,正好走在他們前面。”

  梁柳兩位管事同時朝他鞋上一瞅。

  很乾淨,沒有多少泥水。

  這說明他沒有說謊,如果是跟着戰馬印記找來,絕對是一腳泥水。

  梁治才經歷一場大戰,謹慎看向周奕腰間的長劍:

  “公子,還請將佩劍解下。”

  周奕面露霜色:“江湖上還有這樣的規矩?”

  “那不見也罷,我自去尋船塢投宿便是。”

  這時,內院中響起一道清淡女聲:

  “梁執事,莫要開玩笑。公子,還請入內一敘。”

  梁治也讓開道路,心道自己失言了。

  以場主的功力,此人帶不帶劍,無有分別。

  當下不再操心,坐回院中小亭,準備用飯。

  “我家主人姓商,周公子,請。”

  許老頭笑了笑,周奕又跟上他的腳步。

  內院中央有一石亭,檐角懸着八角琉璃燈,照亮了下方諸般花樹,一座假山前,正端坐一名裝束淡雅的絕美女子。

  烏亮的秀髮從耳後傾瀉在香肩處,肌膚嬌嫩,散發着青春氣息,面龐美得異乎尋常。

  那雙盪漾波光的鳳目充滿深邃,長長睫毛輕輕顫動,於貴氣之中,帶着孤高疏遠與神祕之感。

  這位能笑着與你談生意,但你若是對她的笑意產生絲毫誤解,只能是自作多情。

  莊園亂局早已收拾妥當,亭中石桌上擺滿碟碗。

  商秀珣朝來人看去。

  這位白衣公子掃了她一眼後,目光被桌上的一碟菜吸引走了。

  商秀珣沒見到讓人討厭的眼神,第一印象還算不錯。

  於是將一柄長劍從桌旁拿走,示意周奕坐下。

  “今日多謝周公子提醒,聽許公說你未曾用飯,便略備薄酒小菜,聊表謝意。”

  “多謝。”

  周奕也不客氣,坐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