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片苏叶
忽然拿起擱在他身旁粗糙的砂陶酒罈,周奕配合舉起右手上的小酒盅。
他舉盅,一口而盡。
而一旁的表妹,則是單手提酒罈,滿飲。
她不是一個會喝酒的人。
因爲一滴也沒有灑,喝得太實铡�
這一次,她再沒有與以往一樣吖φ舫鼍茪猓螒{雪白的臉上出現酒紅。
昏黑的夜色下,那一抹紅帶着異域風情,非常動人。
天底下,這般驚豔之美,只被一個人瞧見過。
她帶着酒氣道:
“表哥,我不走了,如果善母來,我會擋住她,你用屈指可數的輕功跑路,等你大成,再幫我報仇。”
“好。”
周奕點頭,朝遠方一指。
那是爬上天空不久的月亮。
“接下來一段時間,大概率沒有機會寫生了,妙的是,今晚的月色佳。”
“要畫什麼?”
“不要畫月光下的清泉了,就這個.”
周奕朝浪花搖擺的桐柏渡口一指:“淮水,月光下的淮水,這一次,不要靜,要波瀾起伏。”
“好。”
阿茹依娜答應一聲,又低聲道:“表哥.”
“嗯?”
“能借你的肩膀靠一下嗎?”
“可以。”
少女很自然地貼臉靠了過來。
她的表情沒什麼變化,但看着月亮,心中極度安寧。
想到從漠北到大隋,忽然又要面對大明尊教,想到好多好多。
這時身旁的人一動不動,她又很好奇:“表哥,你現在在想什麼?”
周奕實話實說:“在想.在想小鳳凰.”
……
“抱歉,幾位朋友,我家觀主不在家。”
五莊觀前,正有三人。
一位氣質不俗的中年人、一名身量極高的長鬚漢子,還有一漢子與長鬚漢子一樣,也不及四十歲,長得鬍子拉碴。
鬍子拉碴的漢子往前一步,抱拳道:“我”
他正要自報身份,被中年人攔住了。
“觀主幾時回家?”
五莊觀前的大漢拱手回應:
“觀主說過,不出五日必回,現在已過去三日。”
“只需等兩天,必然回觀。”
“好。”
那中年人應道:“我們兩日後再來。”
三人話罷,下山去了。
只在他們下山第二天,周奕與表妹一道歸來。
夏姝與晏秋迎了上去。
兩小不曉得其中撲朔,只以爲他們和往常一樣,又寫生去了。
“師兄,昨日觀外來了三名拜客。”
晏秋說完,夏姝就大概描述三人的外貌。
“可報留名姓?”
二人一齊搖頭:“不曾。”
想到三人說要再來,周奕也就沒多問。
當天回觀之後,他思考良久,準備做一些安排。
翌日一早,便直奔南陽城內尋楊大龍頭。
準備早點把事情說完,再來迎這幾名客人。
沒想到.
三位拜山之客,也是一大早趕來。
“觀主已去郡城,三位稍待,午時前必還。”
得知觀主不在家後,那中年人竟擺了擺手,又一次下山去了。
“老爹?”
長鬚漢子很是不解。
“觀主知曉我們要拜山,叫人留了話,您怎麼過門不入?”
中年男人嘆道:
“真是個神奇的地方。”
“聽說觀主許久不下山,偏偏我們來見兩次,他都恰好不在。”
“難道是冥冥之中,叫我求而不得?”
他仰頭望天,一路走到白河之畔。
身後兩名漢子互相對視,卻不敢多話。
自江淮生變,老爹被刺,性格就與之前大爲不同。
白河之畔,正有人垂綸而釣。
那老伯見三人往前,稍稍擺手。
原來他身邊還有一杆,這一杆沒有人執,只搭在一塊石頭上。
魚線扯動,顯有魚獲。
那魚勁力極大,就要把魚竿拖入水中,老伯反應不及,中年男人目光一凝,箭步而上,他抓杆一提,灌注勁力。
“噗~!”
魚尾掃水,打出浪來。
謝老伯喫了一驚:“好大一尾!”
原來是一條大青魚,少說有四十斤重。
中年漢子朗聲一笑,大袖一擺,帶着勁氣用出袖裏乾坤,將大青魚拿在手中。
“老丈,是何人放杆於此?”
謝老伯見他不凡,又是從山上下來,於是道:“這是易觀主之杆。”
“他早間與我一道下山,沒時間與我垂釣,便置一杆相陪。”
謝老伯拈鬚,聲音不疾不徐:
“易觀主乃是慈心善和之人,手上沒什麼殺氣,故而久釣不中,他常置杆於此,白水河伯也不管不問。”
“所以方纔有魚咬鉤,我才怕你們驚擾。”
“準備釣上來,晚上拿回去,讓他高興一番。”
“卻不想,是這樣大的一尾魚。”
謝老伯對中年人微微一笑:“看來,觀主是有貴客到了。”
“上次有客登門,河伯也有相贈,真是奇妙非常。”
三人一聽,各都驚訝。
不僅驚訝於這條魚,還有這釣魚老翁談吐。
隻言片語之間,已見不凡。
中年人把大青魚朝旁一丟,長鬚漢子接過。
他抱拳問:“不知老丈是何方高士?”
“誒~”
謝季攸連連擺手:“足下說笑了,老朽只是一個釣魚翁,哪談得上什麼高士,不過是祖上有點薄名。”
“敢問是哪一大家?”
謝老伯想起了周奕的話:“是舊時王謝,曾經陳郡謝氏後人。”
一提王謝,三人豈能不懂。
中年人忽然問:“謝老兄,你如何看待這位易觀主呢?”
“老朽一偏之見,不足爲道。”
謝季攸又道:“但是,有些不會說話的東西,更能表達。”
“還請謝老兄教我。”
中年人帶着諔┲�
“一乃河伯之贈,二乃仁道之劍。”
三人望向白水,又看到這條奇怪大魚,河伯之贈,近乎神道,此刻已不必再說。
“仁道之劍,又作何說法?”
謝老伯道:“歐冶子所鑄五大神劍之首湛盧,就在五莊觀,觀主若非天下仁者英傑,豈得神劍認主?”
兩名年輕些的漢子震驚時,中年人卻表現得平靜。
“原來如此。”
他話罷,將長鬚漢子手中的大青魚抱了起來。
撫摸着它的鱗片,嘖嘖稱奇。
撲通一聲,丟入河中。
“老爹,這又是爲何?”
“是啊,老爹怎辜負河伯美意?”
中年男子擺了擺手,有些霸氣地說道:“無需河伯相贈,本人便代替這條魚,引大都督入江淮。”
“這一杆.”
他指了指那放在大石上的魚竿:
“這一杆不釣白河之水,可釣九州萬方。”
二人沒有反應過來,中年男人與謝老伯告別後,便邁步走開。
他沒有上山,而是去山下白河村。
可能因爲出身的關係,作爲一方霸主,行走村落田壟之間,卻能快速融入。
減賦稅、廢殉葬、懲貪污等措施,都是他一稱霸就搞的。
可是,他的想法好,手段卻差了許多。
上一篇:二柱子,乡村好快活
下一篇:魔女,我真不是深海古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