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片苏叶
“觀主。”
道觀門人報訊:“水龍幫的白龍統領說想見你。”
周奕眉頭微皺,將手上一卷經書擱到一旁。
腦海中快速閃過近來南陽的諸般動向,沒搞懂這位的來意。
試探嗎?
“請她進來。”
“是。”
負責守門的弟子應聲而退,不多時,一位白衣女子提着幾樣小禮盒,漫步走來。
似乎被皚皚白雪所襯,她的臉比初次所見更顯白皙。
尤其是那雙眼睛,周奕撇過一眼後,沒再多瞧。
但是心中浮現的全是在宋師道船上的畫面,水龍幫主的話猶在耳際。
“敖姑娘,請坐。”
周奕在火爐邊讓出一個位置,敖姿謝過後坐了下來。
接着,她的目光便直勾勾瞧了過來。
用感激的口吻輕聲道:
“那日得觀主搭救,卻一直沒機會當面感謝,今次總算得見。”
周奕給她遞去一盞茶:
“不必客氣,當日我已說清因果,你也叫人送來厚禮,觀中既已收下,就不要再說什麼恩謝之言,我也不好厚顏再聽。”
敖姿不再糾纏這一話題。
“今日我來,其實另有所求。”
“哦?敖姑娘說來聽聽。”
周奕不動聲色,心中卻警惕得很。
她手扶小腹,眼睛盯着周奕:
“我往年因練功岔氣在經絡中留下舊疾,每逢雨雪寒日,丹田之氣總有異動,導致各處經絡刺痛。此疾伴我許久,醫無可醫。
但上次經觀主施功,近三月不曾發作。
本以爲奇蹟轉好,叫我沒了苦痛,卻沒想到.”
她作可憐狀,目中多含悽楚,有種美好心願破滅的傷害,話音顫抖幾分,卻絲毫不會叫人覺得她情緒有假,全是真情而露。
旁人想學這種悽憐語調,那也不可能學得會。
尤其配合上那雙靈動眼眸,直叫人心生憐惜,恨不得抱在懷中安慰一番。
可惜,某天師卻是個實打實的硬心腸。
敖姿看他不爲所動,又接着道:
“這幾日霜雪綿降,白過中原。我想着舊疾痊癒,當去瞧瞧千峯失翠,盡覆素紗的好景,卻不料.”
“病根仍在,再次發作。”
周奕學着吳德修老人治病時的樣子,手搭着下巴,思索片刻道:
“我曾聽吳老醫師說過你這類病症。”
敖姿凝神看他:“可說過怎麼醫治?”
周奕舉起茶壺,給她添了一點煨開的茶水。
“吳老醫師說,要多喝熱水。”
敖姿聞言精神一窒,舉目看到面前這青年兩眼空空,只臉上帶着一絲憐憫。
真叫她體會到初入江湖以來,最大的一次挫折。
她只當沒有聽到這句話狠心話。
微微搖頭:
“觀主的真氣甚爲玄妙,我想請觀主施功替我溫養經絡。”
她說話時把帶來的幾個禮盒全部揭開,竟都是價值不菲的老山參。
“這幾隻百年老參,聊表恩謝。”
周奕先是沉默,接着好心提醒:
“真氣入到經絡,很容易在無心中窺探到你的功法祕密”
他的話還沒說完,敖姿直接打斷:
“不妨礙,我所修武學算不上高妙,觀主只要答應,儘管查探便是。”
敖姿像是一點也不擔心。
周奕微微眯眼。
兩道各帶深邃的目光碰撞在一起,夾雜着無聲的交鋒。
像是意識到了什麼,敖姿表情微變。
下一刻,她忽然比方纔大膽,嘴角露出一絲笑意。
說話的腔調,隱隱多了幾分魅惑。
“觀主,能幫幫人家嗎?”
周奕乾笑一聲,絲毫不受所擾。
“好啊。”
敖姿起身拿來一個草蒲團,盤腿而坐。
她閉上雙目,長長的睫毛輕顫,似是任人擺佈。
周奕基本確定她的身份,曉得這妖女有多麼危險。
不過,
她確有一些吸引人的地方。
那便是她的詭異武學。
爲防暴露太多,依然按照上次療傷時的法子,走到她身後,咿D玄真之氣,舉掌貼在她背上。
敖姿感受到這股真氣,熟悉的感覺再度襲來,不由小口微張,呼出熱氣。
周奕更是不客氣,直接將真氣順着任督,入了她的足少陰腎經。
上次給她療傷時,他本着君子之德,不去窺探祕密。
這次,卻是她主動送上門來的。
如果是尋常人的真氣入到她的十二正經中,決計發現不了任何隱祕。
天魔大法僅次於最高之祕,一旦練到第十八層輪迴篇,近乎臻至魔仙層次。
並且,這是一門具帶空間奧義的無上心法。
周奕的真氣從她足少陰腎經走過,一路遍觀凡穴,可謂是毫無奇特。
但是
他敏銳察覺到,一些凡穴上的淡淡風隙蘊含詭異。
空間奧祕凝在凡穴中,以空間力場拉扯竅中氣發,化作隱竅。
故而查探不得。
這種擺弄空間之能,真是匪夷所思的奇詭手段,周奕也心感震撼。
只覺自己的武學見識還是湵 �
面對一門完全陌生的祕法,不敢貪多,只在她的足少陰腎經中兜轉。
約摸兩盞茶時間,立時收回掌力。
敖姿舒了一口氣,意猶未盡地睜開眼睛。
“這就結束了嗎?”
“你的舊疾暫時無礙了。”
周奕還需要時間消化,再持久吖Γ瑔颂澋木褪撬�
畢竟沒有法門,僅靠竅穴研究,多少有些難爲人。
周奕收掌,敖姿依然背對着他。
不過,她的聲音慢慢有些改變,越來越年輕,最後變作一種魅而不豔的少女腔調:
“你已經知曉人家的身份了,對嗎?”
周奕本打算裝糊塗的,可對方卻不想守這份默契。
聽罷,
他坐下來將自己杯中涼掉的茶換掉,再添熱水。
目光只在茶湯中:“偶然猜到一點。”
“怎麼猜到的?”
“其實我認識敖姿,你的性格與她有些差異,本以爲你喜歡這種角色扮演,沒打算拆穿,這會兒是你自己要說的。”
“我喜歡?”她的身體微微搖晃,像是在笑。
“你怎麼胡亂給人家安排喜好呢。”
她繼續道:
“我只是擔心露出真容讓你瞧見後,對我日思夜想,這樣又會傷害一個人,很不好。
師父說過,修煉本派的武學無有真情,人家只是爲了你好,怕你淪陷。”
周奕不信她的鬼話:“你屬實是多慮了,其實我是大隋心腸最冷漠之人。”
“任憑你風華絕代,在我眼中也不過是紅粉骷髏。皮肉之相,有什麼值得淪陷。”
“哦??”
她輕笑一聲,背對着周奕伸出纖纖玉手。
這時,
道觀外的風雪被一股奇異的空間之力扯動,那些鵝毛一般的雪花成了一隻只飛舞的靈動蝴蝶,盡數飛到她的手上。
雪入手化水,她在臉上撫過,又化作一團氣霧。
接着轉過臉來,‘敖姿’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位絕世麗人。
賽雪冰肌,美麗得近乎詭異,那雙眸子點綴在這幅面孔上,加之毫無保留的展現出所有靈動,背映着漫天風雪,宛如是這銀色世界中的精靈。
一點水漬打溼了秀髮,繞着柔弱的圈兒貼於面頰。
在絕豔之中,多了分嬌柔。
任誰忽然回眸瞧見這樣一人,都要覺得天地失色,唯她長留了。
“妾名婠婠.”
她用無限魅意的眼睛勾在周奕臉上,輕啓薄脣發出動人的聲音:
“大隋最冷漠的男人,你還是兩眼空空嗎?”
周奕喚醒了沉睡的三池大師,心禪不滅一遍又一遍催動。
天師的體面在三池大師的努力下,終歸是保住了。
撫平那一整個動人世界撲面而來的驚豔,周奕恢復平常心。
婠婠笑了:“看來你沒有那般冷漠。”
上一篇:二柱子,乡村好快活
下一篇:魔女,我真不是深海古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