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出大唐 第178章

作者:一片苏叶

  而他,則是將自己關在房內。

  拿出一卷空白之書,咬着筆桿,參考《樓觀靈鑑祕學》。

  這部法門對周奕來說極有意義,因爲它不是傳統意義上的樓觀祖籍。

  就像松隱子所說,

  這是尹通根據樓觀祖韞結合自己的領悟創出來的。

  周奕並非要借鑑樓觀祕學,而是以尹通激勵自己。

  “難道本天師比尹通差?”

  於是

  他腦海中流淌着大量經典,再將自己的一些感悟以經義的方式編寫下來。

  本以爲自己能一蹴而就,將此書編成。

  可是

  到了第五天,他忽生出所述不祥之感。

  於是將第五天所寫的經文撕碎,只留下前四天的內容。

  捧着這卷未成的書冊,周奕想着給它起一個名字。

  按照太平道的風格,該叫《太平經》或者《太平清領書》,抑或者《太平疏略》之類的。

  又一想,何必循規蹈矩?

  念及這並不完整的經文是自己諸多想法匯成。

  周奕靈光一閃,在空白書封上寫道:《天師隨想錄》

  心覺大妙。

  他笑了笑,再度伏案,把腦海中與長生訣有關的圖譜畫在後方,因爲有過學《仙鶴手》的經歷。

  結合他藝術家的身份。

  他畫的圖,只要翻動書冊,人物便能串聯而動。

  只這份靈性,什麼廣成子、蒼璩、地尼這幫人,全都沒座,要站着看。

  周奕畫了兩類圖譜,一類廣成子的老版本,一類是他的全新版本。

  畫完最後一頁,用硃砂點出穴位,總算大功告成。

  望着這個半成品,周奕有種滿足感。

  似乎精神上,都有了一些改變。

  同時還產生了一個想法,待未來功力有成,一定要把這卷未盡之經補全。

  第六日,周奕出門曬太陽。

  表妹,夏姝、晏秋看到他後,登時面色大變。

  “師兄,你怎麼了!”兩娃幾乎帶着哭腔。

  只見他脣面慘白,二目渾濁,兩鬢黑髮,竟沾染霜白,像是生過一場大病。

  “不必擔心。”

  周奕望着天空,蒼白衰弱中有股難言的奇特韻味,他心中像是有些什麼,只是未曾表達。

  “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然勞其心神.”

  三人望着他這副樣子,目眩神迷。

  站在他們眼前的不像是青年天師,而像是一尊道韻交織的老天師。

  也許,這是他未來纔有的樣子。

  只這一刻,他的氣質,便能讓人精神波動。

  三人恍惚時,又過了一日。

  周奕打坐調息後,兩鬢霜發烏黑髮亮。

  同時,長生真氣也以神奇速度貫通帶脈!

  本需苦修數月,竟然一夜功成。

  觀中三人鬆了一口氣,青年天師又回來了.

  黃老大殿,周奕正在看牧場山城的來信。

  兩小隻乖乖在一旁看書。

  周奕從懷中一掏,隨手將一卷書冊丟到他們面前。

  夏姝拿起來一看。

  一旁的晏秋念道:“天師隨想錄?”

  夏姝湊近了一些,眨着烏黑的大眼睛問:“師兄,這是什麼?”

  “哦”

  周奕頭也不抬,隨意道:

  “我打算在一年後的今天,正式傳授你們武學。”

  “這個呢,是一門基礎的養生功夫,你們隨便看,隨便練一練,熟悉一下打坐姿態。”

  一聽到周奕確定了傳授武功的時間,兩小道童高興極了。

  又是給他捶背,又是倒茶。

  周奕正在看信,沒工夫搭理他們,擺手將他們攆走。

  不過,卻用斜斜的目光偷瞥過去。

  果然

  兩娃對他毫無防備,說什麼信什麼。

  正在用一顆平常心去看待這《天師隨想錄》。

  他微微一笑,將目光轉回信箋,上面寫着:

  “后皇嘉樹,橘徠服兮。受命不遷,生南國兮綠葉素榮,紛其可喜兮”

  這是楚國大詩人屈原的《九章·橘頌》。

  商秀珣叫人送來的,正是橘子。

  信上又提到“文帝好食柑”,每年都會有人從巴蜀進貢。

  信中言明,這次送來的果子,正是巴蜀貢品。

  大抵意思是,送給他嚐嚐鮮。

  周奕明白過來,也許是這位牧場主人誤解了,以爲自己和她一樣,饞嘴畫中的果子。

  曉得這位是個老饕,心中有了主意。

  他花費兩個多時辰,回信一封,叫觀中門人送信,交給陳瑞陽。

  又在觀中打坐一日,將狀態全面調整好。

  接着下山尋大龍頭去了,這陰癸派,不得不防

  ……

  立冬。冠軍城。

  一棟陰森詭異的大殿內,高挑一盞盞青銅古燈,那燈爪全是鬼手形狀,照耀着兩側排排豎起來的棺槨。

  大殿中央,有一座高臺,孤高於棺林。

  周老嘆正坐在一把精緻王座上,一旁身着宮裝的金環真,放下手中的長生訣竹簡,正在翻動老嘆的研究記錄。

  肉眼可見

  周老嘆比往日滄桑,臉上寫滿疲憊,眼中的鬼火,也沒有之前旺盛。

  然而,他無形中生出的氣勢,卻像是散發出一陣銳光。

  一個眼神在棺林中掃過,登時大殿中所有青銅古燈上的火焰都在富有節奏的跳動,像是萬魔同舞。

  可惜

  這般睥睨四方的氣勢,並未持久。

  氣勢一散,他臉上的疲憊逐漸消失,眼中鬼火大旺,整個人容光煥發。

  “呵呵呵哈哈哈哈!”

  一陣大笑過後,周老嘆聲音響起:

  “師姐,你覺得如何?”

  沒等金環真開口,他又接着道:

  “我嘔心瀝血,終於創造出這部殘缺的《真魔隨想錄》,哼,師尊他老人家如此防我,我卻不服!”

  他哼了一聲,大殿中的燈火頓時熄滅一半。

  “他老人家縱然厲害,天賦也比我強得多,但終究是練前人功法,我卻要另闢蹊徑,創出屬於我的真魔奇功,叫他老人家瞧瞧,憑什麼看不起我!”

  作爲夫妻二人,金環真對他何等熟悉。

  這一刻,目中不由閃過驚歎。

  “師弟,你有此心氣,倘若再被師父看到,他可能會轉變心意。”

  金環真並無記恨:“當初也是我們不爭氣,怪不得旁人。”

  “若非他老人家傳授,我們也難有今日之藝業。”

  “你的話不假,但我不服也是真。”

  周老嘆道:“不過,此功還是不足,我要席應的紫氣天羅,我還要善母娑布羅幹中的精髓逍遙拆,大尊的根源智經,再讓我看看地尼的慈航劍典”

  “師姐,會有嗎?”

  金環真一擺宮裙:“自然會有。”

  這時,大殿中咔咔兩聲異響。

  棺林中,兩副硃紅色的喜慶棺材打開。

  有兩個人,正精神奕奕地從棺材中走出。

  “道友。”

  “道友。”

  這兩人互相禮敬,又轉身朝周老嘆問候:“宗主。”

  周老嘆笑問:“本宗主可曾騙你們?”

  “不曾。”

  宇文無敵道:

  “宗主與我們公平論道,叫我看到了世間最奇妙的武學,我餘生都將努力擺脫宗主的枷鎖,以達武學無有窮盡的極致。”

  林藥師道:“此間奧妙,再不思楚也.”

  ……

第109章 大隋最冷漠的男人

  南陽城外,臥龍山橫亙如屏。

  時維嚴冬,朔風勁冽,俄而霰雪交下,初若碎鹽灑幕,漸若鵝毛漫野。

  五莊觀內,周奕正聆聽雪聲,煨火煮茶。

  未時,觀外響起咯吱咯吱的聲音,顯是有人踩雪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