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片苏叶
“再說時辰也不早了。”
“不用那般張揚。”
松隱子道:“真人在我觀中休憩幾日,你叫人送來飯菜便好,等爲師招待過後,再把你幾位最重要的朋友請來府上。”
“那時再添小宴,爲師也有精神謝過他們,這些天勞你們奔波了。”
師父已經安排妥當,盧祖尚再無話說。
周奕出門與卜天志說過幾句,便與盧祖尚告別,隨着松隱子一道朝道觀而去。
他的小觀較爲偏僻,等他們入了光山南郊,日頭已是低低西斜,沉入林莽。
在山間腰坳處,周奕瞧見一處道觀。
四周古松森列,皆合抱之材,枝柯交錯,蔽遮雲日,唯漏霞光點點。
雖然偏僻,但老道長挺會選地方。
周奕走近打量竹籬編就的觀門,上方楣懸木匾,漆色剝落,寫着“青松觀”三字。
“貧道的字如何?”
周奕見“松”字末筆遒勁,似有劍氣隱伏。
“好。”
“在我所見的別派道門朋友中,松道友的字可以排入前二。”
周奕還見過一位道友在門楣上寫字,那便是烏鴉道人。
所以,就他們兩個。
老道長見識過周奕的神奇,以爲他道友遍天下,當下聽了這句誇讚,心中稍有得意。
進門之後,將他拉入一方小殿。
其餘不做,入房中取來一冊古籍,還有一本空白之書,另附筆墨。
這是讓他抄下來。
面對這等好事,周奕自然沒意見。
“道友自己看吧。”
他話罷微微一笑,到一旁打坐去了。
周奕翻開《樓觀靈鑑祕學》,前面是經意,追求的乃是靜功。
後方便記錄“坎水之罡、離火劍法”。
天下間的罡氣,最常見的便是外練之罡。
以氣合罡的法門極爲少見,罡氣與真氣不同之處在於,更爲緻密、兇悍、直接。
與強調精微真氣的法門,是另外一種路子。
故而上次與錢崢嶸對戰時,哪怕他以真氣附着拳腳,也避免不了要受些外傷。
坎水之罡,要修黃庭、金爐、關元,這三竅與丹田密切相關。
再加上膻中穴,這便是丹田四重。
乃是江湖人任督二脈練氣、聚真元最常用的修煉方式。
只是與周奕的路子不同。
坎水之罡的法門,氣出丹田走任督,以正統玄門真氣合三竅之力聚真氣爲罡。
要說看懂,那是毫無問題。
不過樓觀派這祕術沒那麼容易練,尤其是劍罡同流。
離火劍法練的是手太陽小腸經,此處要求先天精微真氣,門檻較高。
再以任督之罡順後溪穴入手太陽經,同流之下,便成坎離劍罡。
周奕認真鑽研。
他雖然沒有與左遊仙打過交道,但憑藉這一法門,已是初步瞭解了他的子午劍罡。
道門玄功這點要求不難,畢竟他有玄真觀藏。
只不過是從十二正經練的,不一定匹配劍罡要求。
任督二脈是道心種魔異變後的魔門真氣,雖然非同小可,但能否練成這門神奇劍術,周奕也無把握。
如果不是老道長還在身邊,他恐怕要忍不住嘗試一番。
當下先不管那麼多,抄下來再說。
萬一夏姝晏秋他倆與長生訣無緣,也可以與自己一起練這劍罡。
周奕抄寫樓觀經文,老道長打坐調氣,大家各忙各的。
晚間盧祖尚親自來送飯。
他還想多待一會兒,便被松隱子趕走了。
“令徒也練了這門劍法罡法嗎?”
“練了,可惜只學成一半。”
松隱子一邊喫飯一邊搖頭:
“他的罡法學得不錯,有一身渾厚的內家真氣。可惜學不成離火劍法,或者說他沒有用劍的天賦,便轉修刀法去了。”
“能成爲一方高手,已是難得,不必過分強求。”
周奕又問了一句:“這功法我能傳別人嗎?”
“可以。”
松隱子一點也不擔心:“沒有道學修養,這劍罡是不可能學成的”
這兩日,周奕過得頗爲安閒。
與老道長論論道學,順便討論一下劍罡練法。
或許是真有些投緣,再加上有救命之恩。
松隱子便將練功的一些行氣、聚氣、合罡、離火劍法等等法門,逐一相告。
他練這門功夫超過一甲子。
短短几天,越說越多,給周奕一腦袋知識。
到了第五天,等松隱子講完心魔克法,周奕忍不住說道:
“松道友,您這已不是論法,而是傳道。”
老道長道:“本只想和你溦f一些,但你”
他細細打量着周奕的臉:“但你領悟得太快,有時提出的問題,讓我也受到啓發。”
“一來你瞭解我這偏門道承,讓貧道深感欣慰。”
“二來此道我也難傳下去,就連我自己也沒能練到最終的劍罡同流,你若發揚光大,也是極好。”
“至於你對我的救命之恩,除了道門之誼,我會用另外的方式償還你。”
周奕笑了起來,好奇追問:“是什麼方式?”
“等各家道門朋友再次聚首,貧道一定推舉你當道門第一人。”
笑容從周奕臉上轉移到老道長臉上:
“雖然我也認識寧散人,但是,認識歸認識.”
“別。”
周奕豎單掌相拒:
“我距寧散人還差得很遠,千萬別搞這些,到時候寧散人找我論道,我只能與他聊怎麼出黑。”
“那畫面不敢想。”
看到眼前這位道門絕頂天才喫癟,松隱子咧嘴大笑。
他的心態一直很好,但這幾天也有些受打擊。
還沒上手練功,便一點就通。
哪有這樣的人嘛,真是的.
好在,此時笑過之後,內心又暢快了。
這一天,松隱子將樓觀劍罡同流基本說完。
周奕準備再待兩日就下山。
當天夜色降臨時,兩人正在殿中打坐。
忽然
他們神色一變,各自睜開眼睛,松隱子不便動功,周奕一個飛身離了大殿,直奔西側松林衝去!
“呱呱呱~~!”
一陣夜鴉從林中驚飛,打破了山林靜夜。
周奕站在一株高大的松樹上,松隱子提劍走出,也躍上枝頭。
二人望向山下,茫茫黑夜,目力再好,也窺不見黑暗中有什麼。
“此人輕功甚高。”
周奕將目光從遠處移了回來:“這股殺意.松道友得罪過什麼人?”
“興許是過去得罪的魔門中人,知曉我受傷,想來撿個便宜。”
“卻不想真人在此,這纔不戰而逃。”
“松道友,聽我一句勸,暫時不要住在這裏。”
周奕鄭重道:“讓令徒盡一點孝心吧。”
“也好。”
第二日,兩人一齊下山,從青松觀回到光山城。
城門處,盧祖尚迎了上來。
周奕回望了青松觀一眼。
只覺夜間登山那人不簡單,卻猜不到他的身份。
盧祖尚今日在盧府設宴,也請了巨鯤幫的卜幫主,算是公開和好。
卜天志一見到周奕,立刻報送消息。
“果如觀主所料,從汝豐倉內搶來的米糧還沒有咄辍!�
周奕又問:“能搞到手嗎?”
“很難。”
卜天志道:“需要大量人馬,否則沒法對付這些大寇。”
“除非觀主說服盧祖尚,由他調動兩郡人手,那麼奪回米糧不是難事。”
周奕想了想,還是算了。
只是給李子通找點麻煩,不值當。
一邊朝盧府走一邊問:“對了,汝南活躍的隋軍是哪路人馬?”
“張須陀的。”
“就是前段時日在淮安大殺四方的鎮寇將軍,尤宏達。”
卜天志說完看向周奕,見他表情古怪。
“有何不妥?”
“沒有,你將米糧所在告知我便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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