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出大唐 第170章

作者:一片苏叶

  “再說時辰也不早了。”

  “不用那般張揚。”

  松隱子道:“真人在我觀中休憩幾日,你叫人送來飯菜便好,等爲師招待過後,再把你幾位最重要的朋友請來府上。”

  “那時再添小宴,爲師也有精神謝過他們,這些天勞你們奔波了。”

  師父已經安排妥當,盧祖尚再無話說。

  周奕出門與卜天志說過幾句,便與盧祖尚告別,隨着松隱子一道朝道觀而去。

  他的小觀較爲偏僻,等他們入了光山南郊,日頭已是低低西斜,沉入林莽。

  在山間腰坳處,周奕瞧見一處道觀。

  四周古松森列,皆合抱之材,枝柯交錯,蔽遮雲日,唯漏霞光點點。

  雖然偏僻,但老道長挺會選地方。

  周奕走近打量竹籬編就的觀門,上方楣懸木匾,漆色剝落,寫着“青松觀”三字。

  “貧道的字如何?”

  周奕見“松”字末筆遒勁,似有劍氣隱伏。

  “好。”

  “在我所見的別派道門朋友中,松道友的字可以排入前二。”

  周奕還見過一位道友在門楣上寫字,那便是烏鴉道人。

  所以,就他們兩個。

  老道長見識過周奕的神奇,以爲他道友遍天下,當下聽了這句誇讚,心中稍有得意。

  進門之後,將他拉入一方小殿。

  其餘不做,入房中取來一冊古籍,還有一本空白之書,另附筆墨。

  這是讓他抄下來。

  面對這等好事,周奕自然沒意見。

  “道友自己看吧。”

  他話罷微微一笑,到一旁打坐去了。

  周奕翻開《樓觀靈鑑祕學》,前面是經意,追求的乃是靜功。

  後方便記錄“坎水之罡、離火劍法”。

  天下間的罡氣,最常見的便是外練之罡。

  以氣合罡的法門極爲少見,罡氣與真氣不同之處在於,更爲緻密、兇悍、直接。

  與強調精微真氣的法門,是另外一種路子。

  故而上次與錢崢嶸對戰時,哪怕他以真氣附着拳腳,也避免不了要受些外傷。

  坎水之罡,要修黃庭、金爐、關元,這三竅與丹田密切相關。

  再加上膻中穴,這便是丹田四重。

  乃是江湖人任督二脈練氣、聚真元最常用的修煉方式。

  只是與周奕的路子不同。

  坎水之罡的法門,氣出丹田走任督,以正統玄門真氣合三竅之力聚真氣爲罡。

  要說看懂,那是毫無問題。

  不過樓觀派這祕術沒那麼容易練,尤其是劍罡同流。

  離火劍法練的是手太陽小腸經,此處要求先天精微真氣,門檻較高。

  再以任督之罡順後溪穴入手太陽經,同流之下,便成坎離劍罡。

  周奕認真鑽研。

  他雖然沒有與左遊仙打過交道,但憑藉這一法門,已是初步瞭解了他的子午劍罡。

  道門玄功這點要求不難,畢竟他有玄真觀藏。

  只不過是從十二正經練的,不一定匹配劍罡要求。

  任督二脈是道心種魔異變後的魔門真氣,雖然非同小可,但能否練成這門神奇劍術,周奕也無把握。

  如果不是老道長還在身邊,他恐怕要忍不住嘗試一番。

  當下先不管那麼多,抄下來再說。

  萬一夏姝晏秋他倆與長生訣無緣,也可以與自己一起練這劍罡。

  周奕抄寫樓觀經文,老道長打坐調氣,大家各忙各的。

  晚間盧祖尚親自來送飯。

  他還想多待一會兒,便被松隱子趕走了。

  “令徒也練了這門劍法罡法嗎?”

  “練了,可惜只學成一半。”

  松隱子一邊喫飯一邊搖頭:

  “他的罡法學得不錯,有一身渾厚的內家真氣。可惜學不成離火劍法,或者說他沒有用劍的天賦,便轉修刀法去了。”

  “能成爲一方高手,已是難得,不必過分強求。”

  周奕又問了一句:“這功法我能傳別人嗎?”

  “可以。”

  松隱子一點也不擔心:“沒有道學修養,這劍罡是不可能學成的”

  這兩日,周奕過得頗爲安閒。

  與老道長論論道學,順便討論一下劍罡練法。

  或許是真有些投緣,再加上有救命之恩。

  松隱子便將練功的一些行氣、聚氣、合罡、離火劍法等等法門,逐一相告。

  他練這門功夫超過一甲子。

  短短几天,越說越多,給周奕一腦袋知識。

  到了第五天,等松隱子講完心魔克法,周奕忍不住說道:

  “松道友,您這已不是論法,而是傳道。”

  老道長道:“本只想和你溦f一些,但你”

  他細細打量着周奕的臉:“但你領悟得太快,有時提出的問題,讓我也受到啓發。”

  “一來你瞭解我這偏門道承,讓貧道深感欣慰。”

  “二來此道我也難傳下去,就連我自己也沒能練到最終的劍罡同流,你若發揚光大,也是極好。”

  “至於你對我的救命之恩,除了道門之誼,我會用另外的方式償還你。”

  周奕笑了起來,好奇追問:“是什麼方式?”

  “等各家道門朋友再次聚首,貧道一定推舉你當道門第一人。”

  笑容從周奕臉上轉移到老道長臉上:

  “雖然我也認識寧散人,但是,認識歸認識.”

  “別。”

  周奕豎單掌相拒:

  “我距寧散人還差得很遠,千萬別搞這些,到時候寧散人找我論道,我只能與他聊怎麼出黑。”

  “那畫面不敢想。”

  看到眼前這位道門絕頂天才喫癟,松隱子咧嘴大笑。

  他的心態一直很好,但這幾天也有些受打擊。

  還沒上手練功,便一點就通。

  哪有這樣的人嘛,真是的.

  好在,此時笑過之後,內心又暢快了。

  這一天,松隱子將樓觀劍罡同流基本說完。

  周奕準備再待兩日就下山。

  當天夜色降臨時,兩人正在殿中打坐。

  忽然

  他們神色一變,各自睜開眼睛,松隱子不便動功,周奕一個飛身離了大殿,直奔西側松林衝去!

  “呱呱呱~~!”

  一陣夜鴉從林中驚飛,打破了山林靜夜。

  周奕站在一株高大的松樹上,松隱子提劍走出,也躍上枝頭。

  二人望向山下,茫茫黑夜,目力再好,也窺不見黑暗中有什麼。

  “此人輕功甚高。”

  周奕將目光從遠處移了回來:“這股殺意.松道友得罪過什麼人?”

  “興許是過去得罪的魔門中人,知曉我受傷,想來撿個便宜。”

  “卻不想真人在此,這纔不戰而逃。”

  “松道友,聽我一句勸,暫時不要住在這裏。”

  周奕鄭重道:“讓令徒盡一點孝心吧。”

  “也好。”

  第二日,兩人一齊下山,從青松觀回到光山城。

  城門處,盧祖尚迎了上來。

  周奕回望了青松觀一眼。

  只覺夜間登山那人不簡單,卻猜不到他的身份。

  盧祖尚今日在盧府設宴,也請了巨鯤幫的卜幫主,算是公開和好。

  卜天志一見到周奕,立刻報送消息。

  “果如觀主所料,從汝豐倉內搶來的米糧還沒有咄辍!�

  周奕又問:“能搞到手嗎?”

  “很難。”

  卜天志道:“需要大量人馬,否則沒法對付這些大寇。”

  “除非觀主說服盧祖尚,由他調動兩郡人手,那麼奪回米糧不是難事。”

  周奕想了想,還是算了。

  只是給李子通找點麻煩,不值當。

  一邊朝盧府走一邊問:“對了,汝南活躍的隋軍是哪路人馬?”

  “張須陀的。”

  “就是前段時日在淮安大殺四方的鎮寇將軍,尤宏達。”

  卜天志說完看向周奕,見他表情古怪。

  “有何不妥?”

  “沒有,你將米糧所在告知我便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