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片苏叶
他這樣一嗓子吼下去,一定會引來腥瞬毮俊�
可在這城郊,唯有柳樹邊的小河水面泛起一些微波。
“幹什麼?”
前方被喝停那人皺着眉頭,他個頭很高,看肩膀上標誌,是江淮軍的人。
身邊還有五人,像是他的手下。
領頭之人懷裏,還有一個女子在掙扎,卻沒法掙脫他的臂膀。
後方的漢子冷着臉道:“祁三,快把人放了。杜將軍有令,不得姦淫婦女,你現在懸崖勒馬,還來得及。”
“你放什麼臭屁。”
祁三道:“我們好不容易攻下此城,我從城裏面挑一個美人娶回家難道也不行?將軍可不管婚嫁。”
“婚嫁也要自願,你這樣搶人,與倏苡惺颤N區別?”
祁三瞪着他:“李靖,我勸你不要多管閒事。”
“你要是羨慕,自己也去挑一個就是。”
那叫李靖的漢子也不與他爭:“既然如此,我這就去報告杜將軍,看看你可有好下場。”
祁三聽了有些害怕,又自覺不是這李靖的對手。
於是朝懷裏的女子身上摸了一把,跟着往外一推。
“小美人,且在家裏等我,這姓李的混蛋總有盯不上咱們的時候,那時我們再好好玩。”
祁三說完哼了一聲,轉身便走。
李靖對他不屑一顧,去安撫那女子,給她指一條明路。
忽然,聽到遠方傳來撲通一聲!
祁三走路走得好好的,一個踉蹌摔倒,頭撞到河邊的石頭上,翻身跌入水中。
“祁老大!”
周圍幾名小弟嚇了一跳,見他腦袋開瓢冒血,面沉水下,背部朝上,沒有翻過身來。
再不搭救,馬上要被淹死。
他們跳了下去,把祁三抬到岸上。
這時一名白衣青年走來。
幾人沒認出他的身份,卻看他皺着眉頭,蹲下身探祁三的鼻息。
跟着在他肚腹上摸了摸。
他篤定道:“沒救了。”
“什麼?!”
周圍幾人嚇了一跳,祁老大這就死了?
他們幾個本是塗山那邊的地痞混混,後來入了江淮軍,抱成一個小團體。
隨着江淮軍聲勢壯大,幾人越混越好。
如今再得六合城。
來到江南富庶地,自然不滿足青樓姐兒便出來尋樂子。
哪想到.
以祁老大的本事,走路摔一跤,就摔死了?
“沒死,祁老大還有氣。”
白衣青年站起身道:“他腦袋撞壞,這口氣吊不住的。”
“剛剛聽說他要辦嫁娶婚事,還真是可惜。”
“這下婚事辦不成了,你們去找出黑的,給他喪事喜辦吧。”
“你胡說八道什麼!”
幾個將他攆走,欲找一塊門板卻沒找到,便有一人將祁三背在身後。
但那人越背越覺得沉重。
走了不到半里路,一探祁老大鼻息,沒氣了,連胸口也涼了!
果然
那青年說的不錯,這口氣沒吊住。
幾人把祁老大朝地上一丟,離開了這邪門的地方。
李靖身旁那姑娘見狀,立時露出喜色。
她朝李靖鞠躬道謝,想請他回去。
李靖搖頭,等她離開後,轉身朝周奕走來。
見祁三手下走遠,朝他抱拳道:
“朋友的手段着實厲害,在武林中一定有響噹噹的名號,可惜李某眼拙,不知朋友是哪一號人物。”
周奕瞧他鼻樑挺直,雙目有神,給人一種穩重又多智之感。
“朋友是李靖?”
周奕的反問,以及周奕看來的目光,叫李靖微微一怔。
抱拳的手,不由鬆了下來。
“在下正是李靖,但我們素未置妫矣譀]什麼名氣,朋友怎像是認得我?”
周奕帶着一絲追憶道:“吾有一友,長得與你相像。”
“而且,他也叫李靖,江湖人稱托塔天王。”
李靖回憶一遍,全無半點印象。
不過看這人的表情神態,說的不像是假話。
大家從無交集,對他說這番假話,完全沒有意義。
只當是真有“托塔天王”這麼一號人物。
李靖又細細打量眼前這人,他的眉宇之間,有股難言氣質,像是能洞察一切,又好像對什麼事情都不太看重。
忽然,他微微一笑。
眉色微揚,直如兩條離淵之龍。
覺察不到他會武功,但只剛纔一手,非是江湖一流人物無法做到。
在周奕開口之前,李靖搶話再問:
“朋友是誰?”
周奕笑問:“你想聽我真實身份,還是想聽我隨口說一個。”
李靖大感有趣:“朋友的真名,想必是非同凡響。”
“略有薄名。”
李靖再道:“朋友若信得過我,儘管報出真名。”
“好。”
他不禁朝周奕看了一眼,沒想到他這樣乾脆。
又聽到悠悠開口:
“在下太平道,太平天師,周奕。”
李靖平靜的臉上乍現一抹驚容。
他默唸一遍,這個名頭,實在太過特殊。
又想到中原一地的消息,不禁二目閃爍,細細打量這青年。
壓下複雜心神,李靖二度抱拳:
“原來是天師當面,難怪有此手段。”
李靖反應很快,“我正在想是什麼人物值得杜將軍如此重視,現在總算弄清楚了。”
周奕搖頭:
“杜將軍是江淮霸主,只將我當做南陽霸主對待,並不知曉我有太平天師這一身份。”
短短一句話,帶來的信息有點多。
李靖的大腦雖然精密,但也要對這些信息進行處理。
南陽霸主?
太平天師是南陽霸主?
根據近來聽到的消息,南陽不僅有卸鄤萘ΡP根錯節,還有一方魔窟。
而這位.
李靖有點驚異,第一次感覺到一個人的名頭如此之重。
還有,這份突如其來的信任。
他輕籲一口氣:“天師爲何這般看重於我。”
“我喜歡以小見大,比如你幫助那位姑娘,再從你與那祁三說的一些話中,便大抵知道你是怎樣一個人。”
周奕望着祁三的屍體:“江淮軍中,似這樣的事多嗎?”
“看見的地方少,看不見的地方多。”
李靖沒再提身份之事:“杜將軍雖有禁令,但軍中良莠不齊,一些命令沒法執行徹底。”
“方纔瞧見的,只是冰山一角。”
“下方軍頭、隊正爲了滿足徵兵數目,經常做拉夫入伍之事,杜將軍有時候去江湖上行走,下方管事的人,也不見得多麼靠譜。”
“除了精銳人馬,外圍多爲充數,這些人最難管,持久下去,必然天怒人怨。”
“若杜將軍不改變,江淮軍縱然一時得勢,未來也難有前途可言。”
周奕看着他:“李兄可有解法?”
“我人微言輕,加入江淮軍不算久,談不上什麼解法。”
“哦?那未來有何打算。”
李靖道:“暫時沒什麼去處,先在此地待着,以觀天下之變。此前江淮軍連連征戰,並不穩定。當下紮根六合,希望杜將軍能作出改變吧。
北方強大的反王居多,如是杜將軍快速在江南打下根基,擇機北上,或有攪動乾坤的機會。”
“李兄心有韜略,卻無用武之地,實在可惜。”
李靖笑了:“天師若請我去南陽,我也願意去瞧瞧。”
“李某對天師不算多瞭解,只聽過一些傳聞,比如在天師南陽這消息,我還是首次聽說。”
“不。”
周奕果斷否定:“我想請李兄弟經略江南。”
李靖稍有遲疑,復看了周奕幾眼。
“當然,你若想多瞭解我,可以去南陽看看,我原先在雍丘,你也可以去夫子山附近打聽一番。”
“在下算不上什麼大好人,但也沒做過惡事。”
李靖沒有立刻答應,因爲一旦作出承諾,再想改變就沒那麼容易了。
太平道的名頭,可不敢亂背。
他謹慎問道:“天師打算怎麼安排?”
“我在此地幫你要個身份,依然屬於杜將軍的江淮軍,願意試試嗎?”
二人目光對視,李靖想到自身處境,又想到方纔的祁三與那姑娘,再看向周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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