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片苏叶
周奕一看便知是標準的反派。
“言言老大~!!”
寇徐二人雖然在背後常把罵“言老大”的話放在嘴邊,卻對他怕得很。
可是又離不開他。
得罪了言老大,他們便很難活下來。
雖然碼頭幫工的錢要上交,卻偶爾能混一點飯喫。
至於反抗二人現在可沒那個膽子。
言老大,可是有二十多名手下的大混混。
並且,還認了一位爺爺。
竹花幫的堂主常次大爺不嫌棄,收他做了乖孫。
那可是八幫十會里面的大人物。
在寇徐二人看來,定然是惹不起的。
可以想象,今次被言老大發現在偷懶,一定會被打個鼻青臉腫。
不過,
他們倒是夠義氣,沒有把言老大的怒火轉到周奕身上,寇仲稍稍站在徐子陵之前,兩人露出恐懼之色,不斷後退。
嘴巴里面連連冒出求饒的話。
“老大,現在時間還早,待會我們去碼頭幹活也不耽擱,一定能把今天的活幹完.”
可是言老大根本不聽。
這位不知從哪裏惹得一身火氣,分明是想找個沙包撒氣。
“你幹嘛,哎呦~!”
言老大才抬起拳頭,忽然痛得叫喚,感覺自己的胳膊像是被鐵鉗子緊緊箍住,且越來越緊。
一雙修長的手,正捏在他的胳膊上。
這時一股大力湧來,胳膊上的手一鬆,他整個人像是被掀起來一樣。
言寬腳跟不穩,直挺挺後退,身後六名小弟上前攙扶。
結果七人一齊仰跌,哎呦聲一片。
“我的娘~!”
兩個小子驚呼一聲,看到這一幕直接呆住了,言老大已是他們眼中的無敵存在。
本來以爲周大哥能和言老大媲美。
沒想到,言老大加六位道上大哥,這些專業大混混,全栽了個狗喫屎。
寇徐二人看到他們摔個烏龜爬,又解氣又想笑,但都憋住了。
言老大最爲雄壯,身體偏圓,在地上連滾好多圈。
能在江都混得下去,豈能沒有一點見識。
除了胳膊疼,身上沒有其他傷勢,可見對方在大力出手後還能控制巧勁。
言老大一股腦爬起來,臉上兇相沒了。
“恕罪恕罪,小的有眼不識泰山,不知衝撞了哪位高人。”
他話語中的慌張不是裝出來的。
“這位是從淮水來的周老大,也是我和小陵的大哥,我們在幫周老大帶路,去南邊的茶樓喝茶。
言老大能否給個面子,原諒我和小陵今日沒好好幹活呢。”
言寬見周奕不說話,也就是默認了。
淮水近來可不太平。
看這氣勢,真有可能是從淮水過來的大人物,那是阿爺常次也不敢招惹的存在。
說什麼兩小鬼的大哥,他是不信的,只當是這兩個小子撞了大摺�
“在碼頭上好好幹,以後正常拿工錢,江都這邊,我言寬罩着你們。”
言寬感覺自己全身被人鎖定,渾身雞皮疙瘩起了又落。
這個虎背熊腰的大漢,此時說話語氣比春風院的娘們還溫柔。
又輕輕拍了拍寇徐二人的肩膀,幫他們整理了一下衣衫。
旁人若是不曉得內情,真要將他們當成好兄弟。
“將周老大送去茶樓,此事爲重,今日不用去碼頭做事了。”
言老大說完,衝着周奕欠身微笑。
他帶着手下,頭也不回地跑走了。
徐子陵露出劫後餘生的表情,寇仲望着言老大消失的背影,高興地搖動他的身體:
“小陵,白老夫子說什麼狐假虎威,今次就是了,言老大以後肯定不敢再欺負我們。”
徐子陵埋汰道:“你瞎給周大哥編身份,也就周大哥脾氣好,不與你計較。”
周奕無所謂地笑了笑,他身份多得很,不差這一樣。
他們繼續尋白老夫子,一路上又說起武功的事。
兩小子想拜周奕爲師,周奕拒絕了。
他不太適合收徒。
不過,卻與他們講了一些經脈、竅穴之類的理論常識。
如今他也算個大行家,說起這些毫無滯澀。
兩人聽得如癡如醉時,已到白老夫子居舍。
周奕手提幾樣沿路買來的禮物,上前輕輕叩門。
裏面傳來腳步聲,不多時門打開。
白老夫子入了花甲之年,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用黑色的頭巾緊緊包裹,身着深灰色的長袍,老臉崩得很緊,一看就是嚴師。
他先看周奕一眼,又皺眉盯着兩個小子:“兩個偷師的小鬼,來我家做什麼?”
對於他們偷聽講課之事,白老夫子心知肚明,只是沒趕他們走。
“夫子,是周大哥要來尋你。”
周奕上前道:“夫子,打攪了。”
白老夫子問:“少俠尋老朽爲何?”
“田文先生是夫子的朋友,”周奕繼續道,“我此來,是想問問田文先生之事。”
白老夫子面色微變,周奕說話時就盯看他表情。
這時篤定
這位老夫子不僅認識田文,還知道田文的近況。
“吱呀~!”
剛剛打開的門,又被關上:“你說的人老朽不認識,你們走吧。”
“朋友有難,夫子要熟視無睹嗎?”
“吱呀~”
門又打開了。
白老夫子盯着周奕,用他教書多年的眼力上下打量。
“請進。”
周奕入了屋,一點不願耽擱:“夫子,敢問田文先生今在何處?”
“你去他府上找過?”
“沒有。”
周奕把手上一些小禮物放下:“如果他還在府上,恐怕早已被抓。”
“他的好朋友石龍惹了大麻煩,田文先生隨時都會送命,你告訴我他在哪,或許他還有一線生機。”
“夫子.”
“他只要在城內,被找到只是早晚的事,城門附近全是兵將,想從揚州總管的眼皮底下溜出去,絕難做到。”
白老夫子道:“老夫如何信任你,倘若你是總管府的人,我豈不是害了朋友?”
徐子陵急忙站了起來:“夫子,周大哥是個好人。”
寇仲則道:“周大哥今日才問我們石龍武場的事,如果是總管府的人,何必打聽呢。”
“夫子別猶豫了,如果是我,我一定會告訴周大哥,這樣夫子的朋友纔會有被救的機會。”
“與其等死,不如試試。”
“哼!”
白老夫子冷哼一聲,板着臉瞪了他們一眼。
周奕這生客,明顯是他們倆招來的。
他沉默片刻,去桌邊寫下一張字條。
“希望老朽沒做錯事。”
周奕將字條接過,細看了一眼:“田文先生能不能活下來我不敢保證,但夫子這個決定沒有做錯。”
見周奕說這話,白老夫子坐下來重新寫了一張字條。
這一次,字條上的位置與前一張明顯不同。
可以說是南轅北轍。
“失禮。”
周奕聽罷一嘆:“希望我的朋友都能是夫子這般人。”
白老夫子臉上的淡笑一閃而逝。
“我欲向夫子購書一冊。”
“哪一冊?”
“《禮》。”
白老夫子沒有收錢,從書架取來一本禮記送給周奕。
寇徐二人微微一愣,這本禮記最終落在了他們的手上。
“夫子爲朋友說謊,不算失禮。”
“你們兩個,第一次見我就打量我的錢財,恐怕想着我是不是肥羊,這纔是失禮。”
二人聽罷,一陣羞愧。
周奕又道:“以後若有機會,儘量將‘從言老大身上學來’的壞毛病改掉。”
“今日多謝你們一路相陪。”
說話間,周奕從自己的盤纏中掏出一些金銀放到二人手裏。
“周大哥,我們不能要!”
周奕擺了擺手:“李密欠我足金十萬兩,這點算不上什麼,你倆省點花,很長一段時間不用餓肚子。”
徐子陵很是不捨:“周大哥,你要走了嗎?”
“是的,我要做的事很危險,你們碰不得,隨時會沒命。”
“此間之事,也不要朝外說。”
二人連連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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