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出大唐 第152章

作者:一片苏叶

  周奕一看便知是標準的反派。

  “言言老大~!!”

  寇徐二人雖然在背後常把罵“言老大”的話放在嘴邊,卻對他怕得很。

  可是又離不開他。

  得罪了言老大,他們便很難活下來。

  雖然碼頭幫工的錢要上交,卻偶爾能混一點飯喫。

  至於反抗二人現在可沒那個膽子。

  言老大,可是有二十多名手下的大混混。

  並且,還認了一位爺爺。

  竹花幫的堂主常次大爺不嫌棄,收他做了乖孫。

  那可是八幫十會里面的大人物。

  在寇徐二人看來,定然是惹不起的。

  可以想象,今次被言老大發現在偷懶,一定會被打個鼻青臉腫。

  不過,

  他們倒是夠義氣,沒有把言老大的怒火轉到周奕身上,寇仲稍稍站在徐子陵之前,兩人露出恐懼之色,不斷後退。

  嘴巴里面連連冒出求饒的話。

  “老大,現在時間還早,待會我們去碼頭幹活也不耽擱,一定能把今天的活幹完.”

  可是言老大根本不聽。

  這位不知從哪裏惹得一身火氣,分明是想找個沙包撒氣。

  “你幹嘛,哎呦~!”

  言老大才抬起拳頭,忽然痛得叫喚,感覺自己的胳膊像是被鐵鉗子緊緊箍住,且越來越緊。

  一雙修長的手,正捏在他的胳膊上。

  這時一股大力湧來,胳膊上的手一鬆,他整個人像是被掀起來一樣。

  言寬腳跟不穩,直挺挺後退,身後六名小弟上前攙扶。

  結果七人一齊仰跌,哎呦聲一片。

  “我的娘~!”

  兩個小子驚呼一聲,看到這一幕直接呆住了,言老大已是他們眼中的無敵存在。

  本來以爲周大哥能和言老大媲美。

  沒想到,言老大加六位道上大哥,這些專業大混混,全栽了個狗喫屎。

  寇徐二人看到他們摔個烏龜爬,又解氣又想笑,但都憋住了。

  言老大最爲雄壯,身體偏圓,在地上連滾好多圈。

  能在江都混得下去,豈能沒有一點見識。

  除了胳膊疼,身上沒有其他傷勢,可見對方在大力出手後還能控制巧勁。

  言老大一股腦爬起來,臉上兇相沒了。

  “恕罪恕罪,小的有眼不識泰山,不知衝撞了哪位高人。”

  他話語中的慌張不是裝出來的。

  “這位是從淮水來的周老大,也是我和小陵的大哥,我們在幫周老大帶路,去南邊的茶樓喝茶。

  言老大能否給個面子,原諒我和小陵今日沒好好幹活呢。”

  言寬見周奕不說話,也就是默認了。

  淮水近來可不太平。

  看這氣勢,真有可能是從淮水過來的大人物,那是阿爺常次也不敢招惹的存在。

  說什麼兩小鬼的大哥,他是不信的,只當是這兩個小子撞了大摺�

  “在碼頭上好好幹,以後正常拿工錢,江都這邊,我言寬罩着你們。”

  言寬感覺自己全身被人鎖定,渾身雞皮疙瘩起了又落。

  這個虎背熊腰的大漢,此時說話語氣比春風院的娘們還溫柔。

  又輕輕拍了拍寇徐二人的肩膀,幫他們整理了一下衣衫。

  旁人若是不曉得內情,真要將他們當成好兄弟。

  “將周老大送去茶樓,此事爲重,今日不用去碼頭做事了。”

  言老大說完,衝着周奕欠身微笑。

  他帶着手下,頭也不回地跑走了。

  徐子陵露出劫後餘生的表情,寇仲望着言老大消失的背影,高興地搖動他的身體:

  “小陵,白老夫子說什麼狐假虎威,今次就是了,言老大以後肯定不敢再欺負我們。”

  徐子陵埋汰道:“你瞎給周大哥編身份,也就周大哥脾氣好,不與你計較。”

  周奕無所謂地笑了笑,他身份多得很,不差這一樣。

  他們繼續尋白老夫子,一路上又說起武功的事。

  兩小子想拜周奕爲師,周奕拒絕了。

  他不太適合收徒。

  不過,卻與他們講了一些經脈、竅穴之類的理論常識。

  如今他也算個大行家,說起這些毫無滯澀。

  兩人聽得如癡如醉時,已到白老夫子居舍。

  周奕手提幾樣沿路買來的禮物,上前輕輕叩門。

  裏面傳來腳步聲,不多時門打開。

  白老夫子入了花甲之年,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用黑色的頭巾緊緊包裹,身着深灰色的長袍,老臉崩得很緊,一看就是嚴師。

  他先看周奕一眼,又皺眉盯着兩個小子:“兩個偷師的小鬼,來我家做什麼?”

  對於他們偷聽講課之事,白老夫子心知肚明,只是沒趕他們走。

  “夫子,是周大哥要來尋你。”

  周奕上前道:“夫子,打攪了。”

  白老夫子問:“少俠尋老朽爲何?”

  “田文先生是夫子的朋友,”周奕繼續道,“我此來,是想問問田文先生之事。”

  白老夫子面色微變,周奕說話時就盯看他表情。

  這時篤定

  這位老夫子不僅認識田文,還知道田文的近況。

  “吱呀~!”

  剛剛打開的門,又被關上:“你說的人老朽不認識,你們走吧。”

  “朋友有難,夫子要熟視無睹嗎?”

  “吱呀~”

  門又打開了。

  白老夫子盯着周奕,用他教書多年的眼力上下打量。

  “請進。”

  周奕入了屋,一點不願耽擱:“夫子,敢問田文先生今在何處?”

  “你去他府上找過?”

  “沒有。”

  周奕把手上一些小禮物放下:“如果他還在府上,恐怕早已被抓。”

  “他的好朋友石龍惹了大麻煩,田文先生隨時都會送命,你告訴我他在哪,或許他還有一線生機。”

  “夫子.”

  “他只要在城內,被找到只是早晚的事,城門附近全是兵將,想從揚州總管的眼皮底下溜出去,絕難做到。”

  白老夫子道:“老夫如何信任你,倘若你是總管府的人,我豈不是害了朋友?”

  徐子陵急忙站了起來:“夫子,周大哥是個好人。”

  寇仲則道:“周大哥今日才問我們石龍武場的事,如果是總管府的人,何必打聽呢。”

  “夫子別猶豫了,如果是我,我一定會告訴周大哥,這樣夫子的朋友纔會有被救的機會。”

  “與其等死,不如試試。”

  “哼!”

  白老夫子冷哼一聲,板着臉瞪了他們一眼。

  周奕這生客,明顯是他們倆招來的。

  他沉默片刻,去桌邊寫下一張字條。

  “希望老朽沒做錯事。”

  周奕將字條接過,細看了一眼:“田文先生能不能活下來我不敢保證,但夫子這個決定沒有做錯。”

  見周奕說這話,白老夫子坐下來重新寫了一張字條。

  這一次,字條上的位置與前一張明顯不同。

  可以說是南轅北轍。

  “失禮。”

  周奕聽罷一嘆:“希望我的朋友都能是夫子這般人。”

  白老夫子臉上的淡笑一閃而逝。

  “我欲向夫子購書一冊。”

  “哪一冊?”

  “《禮》。”

  白老夫子沒有收錢,從書架取來一本禮記送給周奕。

  寇徐二人微微一愣,這本禮記最終落在了他們的手上。

  “夫子爲朋友說謊,不算失禮。”

  “你們兩個,第一次見我就打量我的錢財,恐怕想着我是不是肥羊,這纔是失禮。”

  二人聽罷,一陣羞愧。

  周奕又道:“以後若有機會,儘量將‘從言老大身上學來’的壞毛病改掉。”

  “今日多謝你們一路相陪。”

  說話間,周奕從自己的盤纏中掏出一些金銀放到二人手裏。

  “周大哥,我們不能要!”

  周奕擺了擺手:“李密欠我足金十萬兩,這點算不上什麼,你倆省點花,很長一段時間不用餓肚子。”

  徐子陵很是不捨:“周大哥,你要走了嗎?”

  “是的,我要做的事很危險,你們碰不得,隨時會沒命。”

  “此間之事,也不要朝外說。”

  二人連連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