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片苏叶
他豈能不知這意味着什麼。
眼前這位氣度非凡的年輕人,竟是盤亙在龍興之地的霸主級人物!
南陽勢力卸啵瑓s敢說這樣的話。
難怪面對他如此昭材苊娌桓纳�
如果說杜伏威原本還抱着較高的姿態,那麼此刻,真的是無關年歲,平輩而論。
在這種心態下,他又問出了一個之前沒打算提的問題。
“周兄弟覺得,李子通此人如何?”
周奕心下了然,應道:“此人胸有大志,不肯屈居人下,倘若他像杜兄所說的苗海潮那般尋你,一定要心懷戒備。”
杜伏威目色生變,此乃江淮軍祕事,竟被一言洞悉。
“兄弟還打算去江都?”
“正是。”
“走,杜某送你上船。倘若兄弟在江都有難,可派人傳消息給我”
“……”
等巨鯤幫的人去而復返時,直接傻眼。
雅緻茶室中的兩位貴客,竟都走了。
周奕回到壽春碼頭,將淮水上的消息告知了那位老船家。
跟着
杜伏威派出一艘戰船,上百精銳,在淮南古渡口,與他揮手告別。
江淮軍的名號不是亂叫的。
如今正是他們勢旺之時,沿途各大勢力都沒有阻攔。
戰船在淮水上暢通無阻。
接着再轉邗溝
江都,已是近在眼前.
……
……
第101章 江都
楊廣詔令疏浚的“山陽瀆“果然名不虛傳。
河面寬四十步,水深三丈,船行其間如履平鏡。且渠旁皆築御道,沿路樹柳。
代價是,動用淮南民力十餘萬.
船行水道,周奕瞧見了卸噤畲@些漕糧、江淮物資,叩铰尻栮P中,乃是一條經濟、軍事命脈。
第二日過了博芝湖,水面豁然開朗,高郵湖的萬頃煙波撲面而來。
“周兄弟,咱們的船再往前就不好走了。”
一個面相粗獷的大漢朝周奕抱拳。
他說的“不好走”,並非水路不暢,而是他們的身份不合適。
這位王雄誕不僅是杜伏威義子,更是他手下最得力的大將。
武功甚高,更得忠勇二字。
“多謝王兄弟一路相送。”
王雄誕憨厚一笑:“老爹可是第一次叫我送人,周奕兄弟去江都可要當心些,幾日前宇文閥的人已經去了。”
“他們與揚州總管尉遲勝關係匪湣!�
“再往前便到揚子津渡,那邊有揚州水軍盤查,他們都是尉遲勝的人馬,兄弟可不要說與我們江淮軍有交往,那可是天大的麻煩事。”
周奕又道一聲謝。
王雄誕連連擺手,雙方話別,他便領着人返航去了。
周奕上岸休整,回望着江淮軍消失的方向。
這次與杜伏威結交頗爲意外。
目前這位黑道霸主還沒有被李子通兵變背刺,整個人看上去古拙得很,實則還挺.挺陽光?
周奕暗自腹誹。
這樣評價一位黑道霸主,顯然有些不合適。
不過,只從短暫的交往來看,他對自己倒是很夠意思。
江淮軍.江淮軍.
心中盤算着杜伏威的話,朝下一個渡口走去。岸邊有木棚搭起來的食鋪,也許是靠近江都,這些鋪子看上去齊整乾淨。
不少江湖人在此用飯,岸邊還有諸般日用之貨,供行船旅客採買。
每年從此過的漕叽b難以計數,故而沿岸碼頭,異常繁榮。
加上那些南來北往的江湖人,就更加熱鬧了。
周奕坐下來用飯,本地人說話帶着江南口音,煮菜的廚娘與夥計對話很快,周奕不怎麼聽懂。
所以.
江都事還得從一些江湖人身上打聽。
他最關心的,自然是石龍。
此時的石龍應該無人打攪,沉浸在《長生訣》的研究中。
宇文化及能蒐羅到《長生訣》在石龍手中的消息,也是費了很大工夫。
這一會兒,杜伏威竟然也知曉了,實在是超乎預料。
讓周奕稍感心安的是,在這處靠近揚子津的渡口,那些江湖人沒有大談“石龍”、“長生訣”。
他們更關心的,是大隋三十六路反王,七十二路煙塵。
天下大事,牽扯各大江湖勢力。
江湖客們,津津樂道。
在這裏,聽不到他們討論楊大龍頭,杜伏威、沈法興、李子通.鐵騎會任少名,提這些人的名字最多。
叫周奕沒想到的是,竟有人說起“太平鴻寶”。
瞟了一眼那個喝酒的漢子。
也許他是從中原來的。
這不影響讓周奕產生“本天師聞名天下”的驕傲之感。
當然,如此大的名頭,得益於與密公團隊。
沒聽到有用的消息,這不一定是壞事。
未時末,從渡口坐客船直接下揚子津渡,這是邗溝入江的最後一道關津,石砌的碼頭綿延裏許,停滿了從江南駛來的烏艚船。
碼頭中央的“津亭“飛檐斗拱,下方坐着一名將軍,正悠閒喝茶。
揚州總管手下的水軍正在江上巡邏。
有持槍兵士跳上週奕所在客船,巡視一圈,沒有見到熟悉的反倜婵祝瑏K未爲難。
至於什麼太平反伲沒入江都尉遲總管的眼,下方兵將自然不會認得周奕。
數艘五牙大艦從江上駛過,亭中歇息的將軍不由站起身來。
這是隋朝開國大臣楊素親自督建的,每艦可容納八百之校藭r掛着宇文閥大旗。
揚州總管與宇文閥親密,這不是什麼祕密。
周奕瞧着大艦駛過,心下愈發謹慎。
不知是宇文家的哪一位。
兩岸宮闕,頗爲豪奢。
見到江都外城牆時,唯有用仰望才能形容。
長安三十丈高的城牆,只排天下第三。
洛陽、江都,這近四十丈高的外牆,才能稱得上巍峨雄壯。
倘若城牆上有兵士守衛,就是寧散人來了,也不敢直面這宏偉之牆。
皇帝住在這樣的地方,確實是高枕無憂。
在繁華的江都面前,周奕感覺自己真的只是“南陽一耕夫”。
隨着人流進城,沒有流連於喧鬧的街巷,而是先找情報部門。
巨鯤幫在城南位置,不算繁華。
周奕費了很大心力才找到。
然而,屋門緊閉。
去敲門,久久沒有回應。
於是詢問隔壁賣胡餅的老伯,他操着吳地口音道:
“張家傘鋪三天前就關門了,那天下着小雨,我見張家掌櫃打傘外出,之後就沒有再回來。”
周奕有種不祥的預感。
他向老伯買了兩張餅,城內華燈初上,先尋到一家同福客棧住下。
因爲有些問題比較隱晦,來到生地,不敢隨意尋人打聽。
翌日一早,天矇矇亮。
周奕順着城南,正好尋到南門膳食鋪。
透過蒸屜的騰騰熱氣,瞧見了老馮菜肉包子這一招牌。
鋪子前,正有一位花容月貌的女人忙忙碌碌。
她在外邊招徠生意,鋪主人老馮則是從廚房託着一盤包子交由她售賣。
他家的包子確實有名,外面的顧客搶着付錢。
周奕目光移動,定睛看到.
人羣外圍,正站着兩個落魄少年,一個消瘦俊秀,個頭只比成年人矮一些,長相討人喜歡。
另外一個方面大耳,個頭稍矮,更具男子氣概,眼中透着一股機靈勁。
兩人的目光在人羣中掃來掃去,又湊了上去,喊道:
“貞嫂,來六個菜肉包子。”
忙碌的女人有些無奈地看了他們一眼,瞥了瞥裏面的老馮。
她可憐這兩個落魄少年,準備瞅空給他們拿兩個包子墊墊肚子。
不過
目光被另外一道白衣人影吸引過去。
“給我二十個菜肉包子。”
這豪橫的聲音,一下把兩位少年的目光吸引了過來。
見那白衣人直接掏錢,先會了賬。
五銖錢鐺啷啷地響,煞是悅耳。
兩人瞅着這白衣人,就像是看到了大肥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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