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片苏叶
“不把這筆賬算清楚,我想外出做事都有顧慮。”
陳老珠_着玩笑:“天師準備攻佔哪一城哪一郡?”
“沒有,我只是想出去散散心。”
陳老贮c頭贊同:“確實該出去聯絡其他勢力,屆時大旗一舉,各地響應,纔可稱得上當世大賢良師。”
“楊大龍頭還在遲疑,我覺得他最終會來拜山。”
陳老謱⑹稚系南R在桌上。
周奕又囑咐兩聲,陳老直惴祷啬详柍侨チ�
兩日後,南陽天色大變。
“轟隆”聲連響,雷鳴裂空而作。
大雨傾盆而下,天空像是裂開一道口子。
山澗初鳴於石罅,俄頃成濤。溪泉驟湧於幽蹊,霎時作沸。
天空中的雷鳴一道又一道鑽入周奕耳中。
他未受到絲毫影響,靜靜坐在道觀後院。
手陽明大腸經練通已有三日,他本在練第九條正經足太陽膀胱經。
隨着玄門內功再度增長,久久沒有氣發的至陽穴終於風隙大開。
觀外風雨大作,青嶂倏變蒼墨。
而周奕體內,也像是有一場狂風暴雨。
不遠處的表妹已有感知,她輕挪腳步,拿着畫坐到通往後院的過道上,不讓任何人打擾。
一道又一道真氣注入至陽穴中,這個像是填不滿的竅穴,終於在周奕精衛填海石式的不懈努力下,驟然在體內氣發。
從任脈膻中、督脈中樞,任督二脈氣息串聯。
終於,至陽大竅徹底打開!
原本膻中穴中儲存的煞氣,被頃刻煉化。
成爲了最純粹的真氣,融入流淌在體內的真元之中。
周奕練氣速度極快,可畢竟日短。
體內功力雖然精純,卻比不及老牌江湖人深厚。
這一大股煞氣真元,直若旁人十年苦修。
同時,只一吖Γ綀A十丈之內,蟲行蟻走的細微聲響,都能從雨水中辨別。
這等亂中聽音的手段,相比於江都第一高手石龍,也尤有勝之。
周奕從打坐中睜開眼睛。
提氣於絲竹空穴,二目像是有一道電芒閃過。
此乃道門高明修煉之士纔能有的異像,喚作虛室生電。
足以證明,他並非只是修練魔功那麼簡單。
周奕看到阿茹依娜抬起頭朝他看,回紇少女幽藍色的瞳孔在他此時的眼力看來,更加清澈明亮。
體內玄功、魔功,更自如的切換。
讓周奕生出一種隨心所欲的歡快感覺。
拔出身側湛盧,真氣一注,登時刃光湛湛,映人眉眼。
叫人一看,便曉得是玄門正宗法門。
可等他任督二氣行過,至陽大竅的魔氣顯化讓周奕本人也不由一怔。
只見湛盧一片漆黑,上方魔氣如火焰一般跳動。
沒有錯,感覺劍上沾了魔火,至陽之力騰騰而沸。
周老嘆練魔功,將自己雙目練的如同兩盞鬼火,這是一種魔道真氣具現顯化。
可與周奕這種顯化相比。
老嘆的藝術品只算是簡陋的民間粗瓷,周奕的卻是釉面瑩潤如玉的精瓷。
這是老嘆在追求的精極之美。
“你”
回紇少女的表情不由變了,邁步走來:“你的功力增長了許多,難道是將道心種魔大法練成了?”
“誰說我練的是道心種魔。”
周奕說話時魔氣全收,轉變成玄門高士。
一看到他溫和寧靜的眼神,或許會忍不住向他求教道門經卷。
依娜上下打量着他,想到他的身份,不由小口微張:“太平鴻寶。”
“怎麼樣,有沒有弱了第五奇書的名頭?”
依娜顯然認可了五大奇書的說法。
“嗯,很特別,你有兩種截然不同的氣勢,而且是在神志清醒的狀態下。”
“也許你適合修煉娑布羅幹中的最高祕卷,可惜那智經只在大尊手中.”
她搖了搖頭,自己斷了這個話題。
“其實我適合修這個。”
周奕掏出《老子想爾注》:“其實神奇的源頭,都在這裏。”
少女盯着那道卷,忍不住說道:“可以借我看看嗎.表哥。”
“看吧看吧。”
周奕非常大方,把經書放在她手中,隨後邁着輕快的腳步去了前院大殿。
少女的目光有一瞬間被他的背影勾走,又快速回到經卷上。
這幾乎是太平道的鎮教寶典,極爲珍貴。
她看過某天師翻過很多次,尤其是這段苦修的時間。
一想到這些,心中有股被信任的感覺。
望着院中桃樹,望着那翻新的屋瓦,五莊觀的古樸色調,漸漸取代了塞外草原無垠的綠。
周奕走到黃老大殿,燒起一炷香,絮絮念着:
“弟子不踏實的心總算安定了一些,未來時光漫漫長,二老多多關照。”
給黃帝老子敬香,插入香爐。
回身聆聽飄蓬大雨,心情頗爲舒暢。
二目不由飛去江都方向。
“先把手頭兩筆賬算清,再找個合適的時候與石龍道友論道。”
一念及此,臉上不由泛起盈盈笑意
觀外滴滴答答,大雨三天三夜還在下。
一陣腳步聲打亂周奕清修。
“大龍頭,裏邊請!”
楊鎮二顧臥龍山,被兩名壯漢延請入觀。
周奕從後院迎來時,楊鎮和蘇哒敷遥砩系乃蛞聟s沒脫。
雙方見面打了個招呼。
“今日怎不見範兄與孟兄。”
“他們也想來此,卻是走不開。”
楊鎮接過夏姝遞來的茶水,大喝一口。
蘇叩懒艘宦曋x,把茶水擱在桌上。
“觀主可猜到我們的來意?”
周奕看了兩人一眼,心覺沒必要藏着掖着,直接說道:
“因爲科爾坡與任掌門的事。”
“正是。”
楊鎮對於周奕知曉消息毫無意外:“楊某遲疑不決,請觀主教我。”
“簡單,就一個字”
蘇邌枺骸澳膫字?”
“殺。”
二人聽罷,矚目看他。
周奕輕飄飄說道:“朱粲是南陽城最大的威脅,他是一頭惡狼,此時殺二伲闶峭鲅蜓a牢,爲時未晚。”
“當今天下,烽煙處處。”
“這科爾坡聽令突厥可汗,狼子野心,任志執迷不悟,勾結外伲详栂朐趤y世之中獨善其身,必先安內。”
“大龍頭以爲如何?”
楊鎮沒開口,蘇咧苯拥溃�
“其實大龍頭與觀主看法一致,只是心裏那一關還沒過去。”
周奕寬慰道:
“大龍頭行之以仁,顧念舊情,就比如面對那裘千博。可裘幫主與任掌門心思不同,一人向武,一人爲利,任掌門已是利慾薰心,大義小義置之腦後。”
“既然如此,大龍頭何必與他再講仁義。”
楊鎮微微沉默,吞盡盞中熱茶。
“多謝觀主。”
“我們五日後便動手。”
楊鎮說話,與蘇咭坏栏孓o了。
周奕送二人出觀門。
“師兄,他們是來問策的嗎?”
“當然不是。”
周奕望着山路:“楊大龍頭一心守護南陽,當下不願受戰火波及,勢必剷除後患。”
“那他爲何趕雨至此。”
“這我就不清楚了,或許是表明態度,或許是單純告訴我要動手的時間。”
“畢竟這是南陽幫內部才知曉的,陳老忠泊蚵牪坏�.”
楊鎮來過之後,周奕便召集觀中人手。
大龍頭打突厥人,臥龍山自然要幫幫場子。
“要我幫忙嗎?”
“不用。”
周奕衝着回紇少女笑了笑:“這次是南陽幫主場,我只是去撿點便宜,你在家守着吧。”
安排好一切。
周奕正計算着收賬的日子,沒想到,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楊鎮登山後的第四日,五莊觀門口吵吵嚷嚷。
“你這道人無理取鬧,我家觀主什麼時候欠你金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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