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出大唐 第115章

作者:一片苏叶

  “我要去襄陽一趟,城內的事你自行做主吧。”

  季亦農應了一聲,雲長老匆匆而來,匆匆而去。

  黑石義莊的事情解決,湍江派倒臺,得在城內重新起勢。

  季亦農顧不上睡覺,出門叫上幫派馬車一路朝東,奔着朝水幫、荊山派方向去了

  南陽郡城大道上。

  周奕坐在一個餛飩攤位前喫餛飩,他望着來來往往的馬車,想到才入城的那幾日。

  當時好多幫派旗幟都不認識。

  現在有名有姓的,全都瞭然於胸,也算是半個本地人。

  比如

  方纔一駕豪華馬車從他面前駛過,周奕不僅認出那是陽興會標誌,還認出從馬車內探出半張臉的季亦農。

  這傢伙,欠了他十家鋪子。

  有了這層債務關係,印象極是深刻。

  喫飽喝足,周奕又買上幾隻熟鴨,光明正大朝城西而去。

  還是陰後有實力,義莊中那樣多高手,竟直接把人家的窩給燒了。

  已經向陳老址锤泊_認幾遍,散佈消息的人連夜去往江都。

  畢竟靠販消息喫飯,巴陵幫被楊鎮趕走,鯤幫少了這個對頭,陽興會的人不夠專業,很難查到陳老质窒碌木J。

  現在與南陽幫、天魁派這兩家勢力交好,黑石義莊的威脅暫去。

  周奕感覺壓在胸口上的那塊大石頭沒了,整個人都輕快不少。

  接下來把道場各方面經營好,在南陽會越過越踏實。

  他提着熟鴨,一路哼着不知名小調出了城。

  時序暮秋,四野蒼莽。平疇盡處,衰草連天。

  本是蕭颯淒涼之景,但周奕心情好,便覺暮秋幾多野趣。

  朝臥龍山方向,一路野菊叢畔,素瓣承露,猶抱清芳。

  周奕從路邊摘了幾朵野菊花,正要發詩興,日光照耀,一點紅芒在遠處的黃茅叢中一閃而過。

  要不是他感官敏銳,絕難發現。

  他輕咦一聲上前查探,果有發現!

  草叢中.竟有一柄火紅色長劍。

  正待細看,見地上痕跡越來越亂,野菊被人踏過,沿跡而尋,一路來到白河之畔。

  周奕朝遠處一瞧,再端詳手中長劍。

  這時皺眉走了上去。

  只見一名曲線玲瓏的少女仰躺在河邊,

  她雙目閉緊,生死不知

  ……

第91章 她只是我的妹妹

  日懸中天,白河波浪輕翻,粼粼若碎玉橫鋪。

  周奕環顧四望,靜聽之下唯水浪波聲,偶有清脆鳥鳴,再無異常。

  謹慎朝那女子腳踝瞧去一眼,她的小腿蜷曲扣在水草中,是穿了鞋的。

  才遇見師妃暄,生怕又來個魔門妖女。

  那真是要助妖女修行了。

  周奕又靠近幾步,目色漸變。

  微弱的呼吸,還有煞氣。

  細細感受一下,不會錯了,是那幾個老怪研究出來的魔功煞氣,與蘇呱砩系亩旧吠鲆辉础�

  越來越弱的呼吸,她要死了。

  回憶了一下陳老痔铰牭降那閳螅Y合南陽幫收集的信息,周奕沉思片刻,又看手中長劍。

  倘若真是義莊中人,也該被陰後所傷。

  怎會滿身煞氣?

  內訌了?

  這倒正常,畢竟魔門老傳統。

  周奕又打量少女幾眼,知她不可能是裝的,不過也搞不清楚她的身份。

  想到對義莊之事多有疑惑,於是走到河邊。

  託過腋下,將她朝岸邊拽了拽。

  “喂,能聽到我說話嗎?”

  周奕喊了兩聲,又朝她臉上用力拍了兩下,不見她應。

  傷得挺重。

  得虧他在南陽幫當了多日‘醫師’,對付這種煞毒,自然駕輕就熟。

  當下將少女背轉過來,左手託她後頸,右掌抵在她的中樞穴上。

  一道真氣打入,再轉命門穴。

  兩穴交匯控制,能刺激神志。

  這法子是吳德修老醫師教的,他乃華佗傳人,是南陽、淮安、襄陽一代頂級醫道大師,若無吳老醫師調養,蘇咴缇退劳浮�

  少女體內有一股純厚真氣,底子比蘇呱詈竦枚唷�

  周奕能探索到她的凡穴與氣竅,等於是窺探了她的練功法門。

  中樞、命門中的煞毒被清掉後,少女輕喘一口氣。

  周奕護住她的心脈,舉掌一按,她張口吐出一口黑血。

  只是穩住傷勢,沒有再往下救治。

  “咳咳咳”

  她咳了三聲,又吐出一口血。

  似是恢復了幾分清醒,朝身後石頭一靠,睜開疲憊的雙目轉向周奕所在方向。

  那是一雙泛着幽藍色的眼睛,眼白透亮,本該澄澈如漠北草原上的綠洲,此時卻黯然失色。

  這種失色,不僅是一種肉體傷痛帶來的反饋。

  更有一種精神靈魂的失落感,比荒野之秋還要寂寥、傷感。

  她閉上眼睛,像是在查探體內狀況。

  轉瞬間迎上週奕的目光。

  “你你是什麼人”

  “路過之人,”周奕將火色長劍插入河畔碎沙中,“這是你的劍?”

  “是。”

  少女摸着自己的胸口:“你的真氣很特殊,它在抵禦赤邪魔手的魔煞。”

  她喘了一口氣道:“你走吧,等他們追上來,你會被周老魔收納入棺。”

  少女雙目無神,面含抑鬱之色。

  話罷看向白河,靜靜等待死亡。

  她重傷垂危,已無力抵擋煞氣,只等它慢慢蝕入心脈。

  忽然

  眼前這路過之人走到她身邊,不及說話又被他按背打入真氣。

  這一次護住心脈的真氣更厚,煞氣被封在心脈四周,動也不動。

  她深知赤邪魔煞的詭異,現在竟有一種真氣能完美將其壓制,如果那周老魔在此,不知該是怎樣的表情。

  “你爲何不吖Γ俊�

  周奕蹲下身子,好奇地望着她。

  “我幫你護住心脈,以你的功力,現在該有些機會與煞氣對抗纔是,爲何不掙扎一下?”

  “你不懂”

  少女只說了三個字,似被觸及傷心事,抑鬱之色更甚。

  “讓我猜猜,”周奕坐了下來,“你是黑石義莊中八位高手之一,沒錯吧?”

  少女默認了。

  “然後你被偷襲打傷,這種來自同伴的背叛讓你很痛心,對嗎?”

  少女轉頭,用頗有異域風情的眼睛凝視着他。

  “你想知道什麼?”

  “我對黑石義莊中的事比較好奇,看你不像魔門中人,怎與他們湊在一起的?”

  “同教朋友相邀,”她又加了句,“我本在榆關騎馬,與他們偶遇,之後南下至此。”

  榆關,也就是山海關。

  周奕稍一琢磨,忽有種雲開霧散之感:“大明尊教?”

  少女的眼神稍有變化,但話語還是沒有感情:“你知道的真多。”

  只這一句話,周奕將邪帝四個徒弟身份過一遍,便聯繫起來了:“是周老方邀你至此?”

  這一次.

  少女幽藍的瞳孔終於泛出一抹驚色:“你是什麼人?”

  周老方是大明尊教的五類魔之一,更是周老嘆的屔值堋�

  如此一來,周奕雜亂的思路盡數理清。

  這兄弟二人手黑心黑,聯手坑大明尊教高手。

  兩個混賬玩意,可別把漠北大尊也引過來了。

  “我是附近一個小道觀的觀主,略有底蘊,不算什麼大人物。”

  “謊言。”

  少女無情揭穿:“中原知道本教祕密之人不多,你能叫出周老方這個名字,必然與本教有過接觸。”

  周奕笑了笑:“聽說貴教有大尊、善母、原子,麾下還有五明子、五類魔這十大高手,不知姑娘是哪一位?”

  見他對大明尊教之事如數家珍,少女的心本已死掉,現在卻不想帶着疑惑死得不明白。

  於是回了話:

  “我是五明子中的妙火明子。”

  原來是火奼女,周奕望着那柄劍暗暗點頭。

  少女冰冰冷冷道:“死人可以爲你保守祕密,說吧,你是誰。”

  “可曾聽聞過,太平天師。”

  這句話入了少女的耳,幽藍色的瞳孔微微放大:“太平鴻寶,原來是你這個傢伙。”

  嗯?周奕摸了摸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