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白蛇問仙 第960章

作者:舒楠泽

  飲酒作樂的幾位大乘修士察覺到波動,但並未在意。

  元嬰小輩的事情自然有化神期修士去處理。

  葛千戶沒有繼續莽,看了眼逃走的兇手無奈抓起鹿妖屍體退回樹林,順手帶走幾個渾身血煞怨氣的低階修士性命,頭也不回消失在森林裏,直刀歸鞘,氣息隱藏。

  山峯半山腰,手扶護欄觀戰的承素感到不可思議,武者竟然擊殺了相當於元嬰期修爲的鹿妖。

  當然,中階修士的廝殺並未影響龐大宗門佈局,依舊圍困龍宮。

  破陣需要時間,施展祕寶也得尋找大陣弱點,準備攻山的宗門不急,龍宮裏的小妖和虎妖同樣不急,只有荼月焦頭爛額心急如焚擔心家族,被圍時連傳信符也飛不出去,身爲家主的荼月無從獲知家族信息。

  陰雨綿綿山上清冷。

  貓頭鷹無精打采飛到山門,朝着牌坊柱子直直撞過去。

  就在撞上柱子的瞬間忽然消失不見。

  牌坊柱子祕境裏,一羣人趴在巨大雲紋雕刻上施展各種祕法遁術,自然白費力氣無法破開祕境,在看見巨大貓頭鷹後紛紛哀嚎尖叫,接着隨機有一位倒黴蛋被抓走。

  頭暈目眩顛簸後感覺禁錮鬆開,掉進望不到邊農田菜園裏,有天空有風亦有土地和水,靈氣濃度卻不高,然後發生一件令其恐慌的事情,體內靈氣不受控制流失且伴隨修爲境界緩緩跌落,毫無疑問又是一處祕境,接着被貓頭鷹扔下的一塊玉簡砸中腦袋。

  玉簡裏記載了農田菜園耕種要求和注意事項……

第1590章 神像

  奢華高臺之上充溢靈酒濃香,幾位大乘修士歡聲笑語,所討論的盡是普通人難以理解的修行玄妙之趣,而宴席上另有幾處空座,似在等人赴宴。

  紅日落山,顯現星河天幕。

  高臺上燈火明亮,席上又多了兩位大乘修士,清晨朝霞東昇時,這些凡間頂尖修士們興之所至藉機舉辦了一場小型交易會。

  如此過了兩日。

  又有一道遁光落於高臺顯露身形,身高丈餘骨節粗大,雙眉斜飛入鬢,鬍鬚顯乾澀,穿了套花花綠綠做工精細的袍服,但在場諸位修士無人敢露出半分譏諷取笑之意,活的年頭久了生出古怪喜好不足爲奇,在座中的某位尤其喜愛偷偷摸摸窺視他人並樂此不彼,穿戴奇裝異服反而沒那麼怪異。

  高大怪人微笑從容落座。

  慵懶年輕男子見狀好奇問道。

  “柳兄可是有喜事?隔着老遠就瞧見柳兄笑得合不攏嘴。”

  其餘幾位修士也面露好奇,寶物誰不喜歡,即使得不到瞧個新鮮也能增長閱歷。

  高大怪人咧嘴。

  “沒錯,來時路過個鎮子,得了一把非凡奇物。”

  “哦?有何不凡?”

  某位修士心癢難耐趕緊捧哏配合。

  骨節粗大穿花綠衣裳的怪人仰頭猛灌兩口靈酒,取出一根做工粗糙的扁擔,普通的造型,沒有任何裝飾,扁擔兩頭各有兩根用於勾住水桶的鐵鉤,看得一写笮迋兠婷嫦嘤U。

  雖然看不出任何名堂也沒有胡亂否定,大家都是大修士,做事較成熟。

  怪人見形荒抗舛季墼诒鈸希嵶懔搜矍虿判γ忻兄v解。

  “鎮裏一戶富貴人家操辦喪事,兩個兒子不爭金銀卻爭這根扁擔,某將二人連同扁擔攝來詢問,原來此物有平衡以及減重功效,兩邊所擔之物會自行均勻保持平衡,重量減輕八分,原先乃一山村孤老樵夫所有,其死後此物落到財主手中,藉助扁擔神通賺取些許金銀。”

  主位的慵懶公子和苦老等修士聞言多了幾分興趣。

  花綠衣裳怪人翹嘴微笑繼續說道。

  “凡人愚夫不知其奧妙,做些擔柴挑水送貨的粗活污了寶物,待某爲諸位演示一番便知。”

  伸手攝來一壺剛拆封的靈酒,又取來僅剩三分之一的酒壺。

  一隻手舉起扁擔,再將兩個酒壺掛上去。

  卸嗄抗庾⒁曄聞偛鸱獾木茐匮Y酒水肉眼可見的減少,而僅剩三分之一的酒壺裏酒水增多。

  初看不以爲奇,畢竟在座幾位都能施展法術調整兩個酒壺裏的靈酒。

  看着看着,行逎u漸皺眉面露思索,兩壺酒變化時他們並未感受到任何法術氣息,扁擔上甚至沒有任何法陣,變化的莫名其妙,能被凡間頂尖修士認可的靈酒絕非尋常酒水,兩邊酒水蘊含的靈氣竟然一模一樣,似乎某種從未見過的神通祕術,讓人忍不住想去鑽研探索。

  慵懶公子單手撐下巴看着扁擔若有所思,花綠衣裳怪人繼續演示扁擔神通。

  取下酒壺,換上兩桶用來泡茶的山泉,同樣出現均衡現象。

  幾人還想再看看測試點別的,誰知花綠衣裳怪人直接將扁擔收了起來,吊足了行尬缚凇�

  雖說材質普通有沒有驚天動地的威能,他們更在乎扁擔上從未見過的奇妙神通,如今他們的修爲提升一步艱難無比,若能摸透扁擔上的平衡以及減重祕法,對提升修爲很有幫助。

  灌兩口靈酒。

  “據說,老樵夫數年前砍柴時曾誤入仙山,看見樓閣還有小女娃和斑紋猛虎,用舊斧頭換了這根扁擔。”

  “仙山……”

  越來越多的事證明雜貨鋪的存在。

  苦老手捋鬍鬚說道。

  “無論如何,必須拿下此山。”

  原本打算多準備幾日再施法攻山,見過扁擔奇妙後來了興趣有些按耐不住,一座被圍困且無法反擊的山峯而已,低階修士家族的族地都比這山峯更大,不如將計劃提前?

  慵懶公子與苦老對視一眼,瞬間明瞭對方心裏所想。

  他們自然不會相信所謂的仙山洞府,凡夫俗人的幻想罷了,不知哪個修士僥倖得了祕術而已,既然被自己知曉那便是自己的緣分,見到,獲得,這便是緣分。

  再飲酒如飲水,美味靈果血食如同嚼蠟。

  招來忙碌佈置大陣削弱山峯靈氣的宗門宗主,吩咐一聲計劃提前。

  宗主不知提前的原因也不敢多問,長老吩咐必須立刻執行,腳步匆匆御使法寶離開高臺,諸多在修行界稱得上一方霸主的化神修士們馬不停蹄加快進度,中層元嬰以及金丹修士更是片刻不得休息,抓緊時間在地脈關鍵位置佈設法陣,沒時間關注莫名出現又逃走的凡人武夫。

  山林裏。

  一塊約莫房屋大小的青石上,葛千戶低頭專心往刀柄纏布條。

  纏好布條,取出剛剛獲得的獸肉切成小塊生食。

  邊喫肉邊從懷裏取出一疊寫滿字的紙張,紙上寫有各地慘案以及施暴者外貌特徵,翻出兩張,用隨身攜帶的炭筆寫上結案二字,然後收起紙筆繼續喫肉,大口用力撕咬咀嚼。

  冷漠,孤獨,沒人知道他的執着……

  葛千戶沒發現自己氣呙鼣嫡铀俑淖儯兊酶雍裰孛髁粒蛟S,他根本不在乎氣呙鼣怠�

  喫完獸肉,用山泉水認真清潔手上殘留的血漬,洗把臉。

  抬起胳膊用衣袖擦臉,認真整理服飾,將髮絲打理的一絲不苟,努力做到外表無可挑剔,似乎有某種強迫症。

  換個位置繼續休息,無聊的用破布一遍又一遍擦拭直刀初二,越看越是喜歡,鋒利,堅韌,可破萬法,至於破法能力多強全看使用者實力,實力越強破法能力越強,葛千戶憑藉初二破開許多修士和妖魔鬼怪的法術,可破陣,擺脫幻境,唯有那個概率低的可憐的滅殺魂魄神通難得出現,能否使出全看邭狻�

  葛千戶慢慢也發現滅殺魂魄神通的規律,死於刀下的惡徒作惡越多越容易觸發。

  例如尋常害了幾條人命的山匪觸發概率非常低。

  若山匪動輒屠村禍害女子甚至虐殺孩童,被初二斬殺,那麼很有可能直接魂飛魄散。

  看着刀,想起了那棟精美樓閣雜貨鋪,這些年來無數次尋找那棟霧中樓閣,除了當面道一聲謝還想再買幾件東西,並非葛千戶貪婪無度,而是他發現自己真的太弱小,無法將兇手緝拿歸案的兇案越攢越多,若哪天自己死了,就再也沒人爲遇害者討回公道。

  公道……

  葛千戶仰頭望天,知道自己異想天開。

  在強者眼裏公道只是個廉價的笑話,是個愚弄凡俗的工具,無論凡人還是飛禽走獸花草樹木皆是那些強者的資糧,早已非其同類。

  但自己只是個底層武夫,是個螻蟻,無比迫切的需要公道二字。

  凡俗螻蟻需要公道。

  如果高高在上的強者們不給,就去搶,去殺,爲自己也爲家人後代爭出個殘存下去的機會,至少也要讓俯視人間的吸血鬼們有幾分顧忌。

  僅剩殘缺樹幹腐朽欲倒的老樹下,仰望天空的葛千戶忽然發覺空中異常。

  站起身。

  皺眉眺望被白霧遮掩的神祕山峯。

  他知道那座山峯上有修士,平時雲澤霧繞看不真切,偶爾能看見山上樓閣臺榭花樹盛開,目前爲止尚未發現山上修士作惡,暫時歸類於名門正派。

  龐然大物厲山宗橫掃周邊宗門勢力掠奪修行物資,肯定不會放過來歷不明且極有可能身家豐厚的山峯,只是沒想到這一座偏僻山峯如此難纏,可惜,估計攻破山門是遲早的事。

  正眺望的時候,忽然看見數不清修士升空。

  注視其中數道身影時雙目隱隱刺痛,必然是厲山宗大乘期修士,圍困多日,終於要對神祕山峯動手了麼?

  葛千戶藏身於樹梢遠遠觀望,想看看厲山宗的手段。

  如果有機會不介意撿漏獵殺幾個兇徒。

  突然。

  林中走獸慌亂,飛蟲和飛鳥嘩啦啦騰空而起。

  山林方圓十餘里多處浮現土黃色光澤。

  葛千戶對異象不明所以,只能猜到與厲山宗那些大修士有關係。

  就在葛千戶準備退後避災時,遠方浮空而立難以直視的某個身影驀然黯淡,沒了之前那種強大氣勢,甚至晃晃悠悠連續跌落兩次才穩住身形,其他御空的厲山宗修士少許慌亂後立刻佈置大陣將其護在中間……

  龍宮大殿外。

  一身青色道袍的承素和荼月目瞪口呆,仰頭看向殿內盤踞岩石高昂猙獰頭顱的神龍雕像。

  就在剛剛,山外幾位大乘修士動用某種法寶欲顛覆地脈,揚言地龍翻身。

  誰知供奉於殿內的神龍雕像竟然活了過來!

  抬起一隻前爪微微一跺。

  然後,對面操縱寶珠的老修士吐血慘叫,山林異狀悄無聲息消泯。

  殿內值守的小妖也沒想到神像會動,嚇得跪在蒲團上瑟瑟發抖,而神龍雕像則恢復往日沉寂,彷彿真的只是一個雕像。

  供桌上三柱清香升起縷縷飄渺煙雲,與之前相比,一隻龍爪略有偏移。

第1591章 仙器

  “爲何……爲何如此……!”

  被稱爲苦老的老修士胸前法袍染血,看着浮現裂痕的寶珠不明所以,恍恍惚惚被行拮o送回高臺療傷,滿腦袋疑惑不知誰人能解答,一切都好好的,沒有任何預兆,法術就遭到無法想象的反擊,自身受重創,差點毀了寶珠。

  站旁邊的花綠衣裳怪人皺眉。

  這老貨吹噓太甚吶,忙活那麼久結果憋出一口老血,假裝受傷不想在後續行動中賣力?又或者他與公子暗中有仇被算計了?

  兩人面上情深義重互爲倚靠,背地裏互相齷齪捅刀子。

  寶珠是公子拿出來的。

  結果催動寶珠的苦老莫名傷成這幅慘樣,公子有很大嫌疑。

  諸修士隱隱用眼神交流,對這位高高在上的公子保持警惕,而慵懶公子也想到了事情發展對自己不利,臉色不復之前的隨意懶散陰沉難看,此事無需證據,在修行界很多時候猜測便是最有力的證據。

  苦老悲憤之後一言不發閉目養傷,慵懶年輕男子臉色陰沉,揹負雙手走來走去繞圈,高臺上誰都不想說話。

  其餘諸位大乘修士們暗自交流,默默在心裏打起了極爲熟練的退堂鼓。

  神祕山峯防禦陣很強,難以輕易攻破山門。

  或許在場其他人手裏亦有破陣祕寶,但沒有足夠多的利益誰也不願貢獻身家財產,凡人國度打仗打得是錢財資源,修行界同樣如此,積攢家產不容易豈能輕易打水漂,除非回報高於付出。

  之前的歡聲笑語不再,高臺上冷場了。

  好在苦老很快壓制住傷勢,倒是並未懷疑拿出寶珠的公子暗算自己,而是思索是否繼續啃下硬骨頭。

  琢磨半天,無奈長嘆一口氣。

  “唉……”

  慵懶公子和另外幾位修士明白苦老打算放棄了。

  並未感到意外。

  換做他們自己此刻也會做同樣選擇,在找到打破護山大陣方法之前只能暫且擱置,辦正事更重要。

  公子抿抿薄嘴脣,一腳踢開捶腿的侍女,準備下令放棄攻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