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白蛇問仙 第1章

作者:舒楠泽

  《新白蛇問仙》作者:舒楠澤

  文案:

  回首一瞬,浮雲霎那間。

  死亡是結束也是新的開始,花開花落週而復始輪迴不斷,芸芸猩茏龅闹挥蟹畔聢棠铐樒渥匀弧�

  人生失意絕症身死,帶着記憶轉世重生爲白蛇,歲月流逝,屬於人類的那部分記憶逐漸被獸性壓制,蛇就是蛇,永遠都不是真正人類。

  變身女蛇妖尋求仙道。

第1章 結束也是開始

  模糊視線漸漸清晰,看見透過窗戶灑進病房帶來一絲溫暖的陽光。

  想要扯掉臉上輸氧面罩和令人難受的各種管線,奈何渾身無力抬不起手臂,視線緩緩對焦,看見病房裏站滿親人,身軀佝僂滿頭白髮的父母老淚縱橫嘴脣顫抖看過來,妹妹蹲在牀前努力擦乾眼淚卻怎麼也擦不幹,就像小時候跌倒疼哭怎麼哄也哄不好。

  監護儀顯示器曲線越來越微弱,童年快樂記憶幻燈片似的閃過,自己這是……要走了麼?

  恍惚間想要回家,回那個貧窮破舊充滿溫馨回憶的家,可嗓子說不出話。

  呼吸越來越激烈肺部像個破風箱,不知哪裏來的力氣顫抖着抬起手撫摸那張小花臉,努力笑笑。

  “不……嗚嗚……”

  掌心淚水溫熱,丫頭還是那麼愛哭。

  醫生扭頭對兩位老人耳語說了四個字,老人再也控制不住眼淚。

  鬢如霜,白髮人無處話淒涼,身爲子女不能盡孝堂前養育之恩難以爲報,一幕幕童年記憶湧上心頭,更覺愧對二老。

  被絕症折磨許久的身軀突然有了力氣,臉上發熱。

  病房裏的親人都在哭,自己也聽到醫生說的是什麼,迴光返照。

  人有悲歡離合,依舊無法相信自己不久於人世,恐懼,不甘,難捨,留戀,遺憾,痛徹心扉難以割捨的愛情,種種感受劃過心田,算了,放下吧,放下一切,渾身輕鬆不再疲憊,回想此生日夜忙碌疲憊不堪生活壓力壓得喘不過氣,若有來世願不再爲人。

  “孩子啊……不用牽掛我們……安心走吧……”

  父親嘴脣哆嗦着哭喊,一句話掏空了精氣神更顯悲慼。

  眼角一絲熱流滑落,渾身力氣開始流失,嘴裏想要說什麼卻因喉嚨乾燥沙啞怎麼也說不出來,若再不說就沒機會了。

  “對……不起……”

  最後一口氣呼出,手掌從小妹臉上無力滑落。

  終於解脫了……

  天很藍風很輕,樹很綠花鮮豔,鳥兒悅耳鳴叫。

  監護儀曲線變成直線發出警告音,曾經個性叛逆的小妹撲上病牀誰也拉不走,親人攙扶渾身癱軟站不穩的二老,醫生護士上前,妹妹拼命哭喊阻攔拔掉輸液管撤去監護儀,護士嘆口氣,伸手摘下輸氧面罩,拉起白色牀單……

  秋葉飄零,歸於沉寂,回首一瞬,浮雲霎那間。

  死亡是結束也是新的開始,花開花落週而復始輪迴不斷,芸芸猩茏龅闹挥蟹畔聢棠铐樒渥匀弧�

  時光飛逝悠悠二十載。

  十萬大山。

  霧遊山澗,潑墨繪丹青。

  雲青青兮欲雨,水澹澹兮生煙。

  天忽作晴山卷幔,雲猶含態石披衣。

  青山重巖疊嶂隱天蔽日,蒼翠峭拔,雲遮霧繞,溪流蜿蜒瀑布飛濺,猿啼魚躍白鷺上青天,如畫如仙境。

  溪邊,一條四米長白蛇遊走於草叢,其白如玉,蛇鱗潤滑細密,蛇軀柔若無骨婉轉靈動。

  蛇信輕吐,細長分叉的蛇信捕捉空氣中淡淡的食物氣味,繞過巨石抬起蛇頭用熱感應器官搜索,忽然加速遊動鑽入亂草驚走飛鳥,上下頜張開吞食五顆鵝蛋大小的鳥蛋,之後頭也不回離開鳥窩繼續尋找食物果腹。

  在山林裏生存是最重要的,捕獵,進食,維持身體機能。

  過了許久,白蛇填飽肚子後扭着身子鑽進巨石堆消化食物,蛇瞳望着洞外天空發呆,其實蛇眼看不了多遠幾乎是個高度近視,也沒有外耳,通過蛇信捕捉氣味用熱感器官感應溫度搜索目標,聽力則是依靠腹下感受震動。

  之所以望天發呆不過是前世習慣,也許是臨死遺願不再爲人以至轉世成蛇。

  初生時的不適隨着時間漸漸淡去,二十載春秋磨滅了人性,前世記憶逐漸被獸性所壓制,只有偶爾發呆纔會想起病牀前家人悲傷面龐,每天無事時要做的就是盡力回憶前世,擔心也許有一天會忘記所有隻餘生存本能,熱血不在,徹底變成冷血生物。

  最先被故意忘記的是伴隨前世一生的名字,此生爲蛇不再需要舊身份。

  並不是想要故意忘記前世放棄人性,二十年茹毛飲血不停與天敵廝殺求生哪還有心情多愁善感,如畫如仙境只是外表,真實森林是殘酷的。

  白蛇總結了四條生存法則。

  第一,用足夠的耐心去等待時機。

  第二,襲擊弱者躲避強者。

  第三,無論敵人強弱,進攻時必須拼盡全力殘忍嗜血。

  第四,面臨危險,全力逃命。

  憑藉生存法則從破殼而生掙扎生存到現在四米長,各種各樣天敵總是如影隨形,包括一直在頭頂盤旋的那隻翼展兩米的蒼鷹,猶記得某次大意險些被鷹爪撕碎,還有遊蕩在附近的山貓,以及最無所畏懼的動物,蜜獾。

  無數次與天敵的爭鬥廝殺令白蛇更加冷血兇殘,即使傷痕累累鮮血淋漓依舊瘋狂拼命,抓住一切機會用兩個尖利毒牙刺穿對方皮膚注射毒液。

  蛇軀體型勻稱毒性不強,不是毒蛇那種三角腦袋細脖子,更多時候依靠纏繞勒死獵物,毒液只是輔助。

  山裏的天氣就像孩子的臉說變就變,轉眼間烏雲密佈電閃雷鳴。

  雷電肆虐百獸驚懼,待閃電結束豆大雨點噼啪落地轉眼間大雨傾盆,白蛇往裏靠了靠省的被雨水淋溼,雨水會降低體溫,蛇類屬冷血動物不像哺乳動物那樣能夠保持恆溫,等雨停日出還要去外面曬太陽提升體溫以保持靈敏。

  望着洞外雨幕,盤成一盤一動不動。

  白蛇那高度近視眼糟糕聽力剛剛錯過了不可思議的一幕,其它動物看的清清楚楚,鉛雲如墨盤旋不散,雷電拼了命似的猛劈某山巔,一頭黑黃相間花紋吊睛白額老虎立於山巔在雷電中咆哮,虎嘯充滿憤怒與不甘,無論傷勢多重依舊高傲的不肯低頭,水桶般粗細閃電劈下,傷口焦黑鮮血淋漓臥倒再也站不起來,直至再無聲息。

  那倔強不屈的身影深深烙在其它動物眼裏,懵懂的走獸飛鳥們不懂,不懂老虎爲何會被雷劈,同時更對頭頂的天產生了畏懼,這很正常,野生動物都有趨吉避凶的本能,本能讓他們遠離危險。

  只有少數動物獸瞳凝望白茫茫雨幕中巍峨山巔,獸吼此起彼伏……

第2章 深山採藥人

  十萬大山綿延無邊,毒蟲猛獸瘴氣惡水,環境惡劣平日人跡罕至,獨特環境養育了無數生物和罕見靈藥。

  靈氣聚集之地會孕育出某些特殊藥材,蘊含天地靈氣日月精華,因此也常引來野獸吞食。

  某日,白蛇遊走于山林捕獵,不知即將迎來蛇生改變……

  走獸飛鳥有一種能力,那就是不需要學習或經驗,僅憑藉直覺辨別事物好壞,彷彿冥冥中有什麼指引推動,稱之爲本能。

  白蛇仰起蛇頭輕吐蛇信搜尋獵物氣味。

  忽然,一股誘蛇的氣味粒子深深刺激嗅覺系統,那是一種從未聞過的味道,淡淡清香令蛇感到舒適,腦海裏彷彿有聲音告訴白蛇快去喫了那東西,憑藉靈魂深處的遺傳記憶白蛇確認那不是陷阱,略微猶豫後扭動身軀追尋氣味。

  遊過一條小溪,蛇信不停捕捉氣味快速爬行,從氣味來看並不遠,在爬上山坡後找到半山腰山澗裏凹坑,內裏有一個一米方圓小水坑,看見了水坑旁那一株嫩綠色青草,小草通體碧綠宛若琉璃,嘴角消化液不自覺滑落,幾乎沒有任何猶豫的張開蛇嘴將那株青草連根帶泥拔出吞下,然後,白蛇感覺腹中火熱眼前一黑昏了過去……

  其實那青草不是野草也不是什麼天地異種世間罕見,不過是一株上了年頭藥效充足的補藥,恰逢生長在靈氣彙集之地品質上乘,白蛇哪懂得那些只知道喫下有好處,更何況若是不喫恐怕會有其它猛獸尋味來爭奪。

  在山林內昏迷是危險的,好在小水坑位於半山腰山澗位置隱蔽。

  日落月升,昏迷了一天的白蛇尾巴動了動緩緩甦醒。

  醒來後暗罵大意,幸好沒中毒,又感覺渾身彷彿被束縛緊繃難受,有過數次蛻皮經驗的白蛇知道自己又要長大變長,扭動蛇軀下山。

  回到石堆老窩,鑽進亂石裏用力藉助石塊棱角刮蹭。

  蛇鱗是皮膚最外角質層十分堅韌能防止體內水分流失,不會隨着身軀生長而長大,必須蛻掉舊蛇皮才能變得更大,白蛇有些疑惑,距離上次蛻皮不足一個月怎麼又變大了?

  最先是頭部蛇皮脫落,藉助粗糙棱角繼續刮蹭一點點從頭部至軀幹將舊皮脫下來,最後,蛇尾尖蛻皮,整個蛻皮進程結束。

  有着人類智慧的白蛇用蛇尾捲起舊皮藏進石縫,這樣做是爲了防止引起鷹隼注意。

  蛻皮是很危險的,不說天敵虎視眈眈,若是無法將舊皮蛻下很有可能會導致死亡,還會消耗大量營養,許多捕蛇人就是趁着蛇蛻皮身體發僵性情溫順將蛇捕捉,不然白蛇也不會鑽進亂石堆。

  渾身疲憊再次進入睡眠狀態……

  第二天。

  白蛇發現身上蛇鱗更白更漂亮且又變長了,從頭到尾足足五米,在這片森林裏也算得上是龐然大物,更大的身體意味着更大的戰鬥力,白蛇不知道自己極限是多少,反正越大越好總是對的。

  天氣不錯,游出洞穴繼續捕獵。

  十萬大山難以耕種不適合人類生存,惡劣環境人跡罕至,不過正因如此也成了窮苦採藥人的嚮往之地,帶着各種工具以及驅蟲藥的採藥人前赴後繼深入大山,爲家人賺取微薄銀錢餬口,很多人再也沒能走出去。

  山谷間有百米方圓水潭,潭小水深,水邊有一段長滿青苔的山崖,一個揹着藥簍看起來三十多歲男子正攀附其上採藥。

  左手緊緊抓住藤蔓右手從石縫裏摳出完整草藥小心翼翼放進揹簍。

  抓住藤蔓慢慢橫移到另一處,看見石窩裏的植物後採藥人欣喜,鐵皮石斛!這趟冒險進山賺大了!賣了錢還能夠家裏娘子賣上一匹布做衣裳,高興的採藥人開始採摘鐵皮石斛,並未注意到手裏那根藤蔓被岩石嚴重磨損……

  採藥人只覺得左手一空朝後栽倒!暗道吾命休矣。

  噗通~!水花四濺。

  常年生活在山裏的窮苦人大多會點水性,男子本想游到岸邊奈何剛剛滾落山崖時胳膊受傷無法用力,勉強浮在水面無法遊動,這可急壞了男子。

  “救……救命……”

  呼救聲在山谷迴盪,即使知道附近不可能有人也本能的用力呼救求生。

  遠處,白蛇抬起蛇頭。

  剛剛好像有什麼奇怪聲音,沒發現異常,低頭爬行繼續尋找獵物。

  其實呼救聲很大,但蛇類生物更多使用腹下來感受震動所以並未聽清有人呼救,直到白蛇來到潭邊才通過紅外感應看到水裏上上下下的那個人影。

  通過紅外線畫面知曉那是個人類。

  人?

  白蛇二十載從未見過哪怕一個人類,曾以爲這個世界沒人,落水者的出現勾動靈魂深處記憶往事。

  就在這一會兒功夫那個採藥人撲騰的越來越無力,緩緩沉入水。

  採藥人恍惚間以爲自己必死之時,看見水裏游過來一條巨大白蛇,真是採藥人深山落水,禍不單行遇大蛇。

  可憐家裏老幼……

  水下,白蛇扭動身軀快速游到採藥人跟前,蛇尾纏住其肩膀用力往岸邊游去。

  片刻後。

  “咳咳……”

  落水男子趴岸邊不停往外咳水,最後猛地坐起大口呼吸口氣,昏迷前記得一條大蛇將自己拖走,醒來卻在岸上,那條大蛇呢?

  抬頭,碗口粗蛇頭在面前。

  “啊……”

  一聲尖叫,採藥人手忙腳亂驚慌後退,奈何身後便是崖壁退無可退,那條白蛇沒動,而且還用一種帶有鄙視的眼神看着自己,沒錯,鄙視,採藥人敢肯定那條蛇就是在鄙視自己的大呼小叫。

  通過男子穿着以及髮型細節白蛇看出他是一個古人,黃皮膚黑頭髮東方人面孔,織布工藝很落後,服飾和頭髮有點類似秦漢風格,也就是說這是個古代世界。

  看了許久,白蛇轉身離去。

  不知爲何採藥人好像感覺那條蛇嘆了口氣,非常詭異。

  白蛇只是感慨,蛇就是蛇,無論前世如何都是過去,在看到人之後心裏並沒有產生多大波動,也許是二十載春秋使自己告別了過去,之所以救人不過是心底那點猶存的人性作怪,好歹也是見到的第一個人,具有少許紀念意義。

  採藥男子鬆了口氣,查看胳膊傷勢並找來草藥治療,待包紮好傷口才發現日漸西斜,看來今天是走不出去了。

  揹簍丟失沒了乾糧,就在飢餓難忍時,那條白蛇又回來了。

  放下被勒死的山雞轉身離去。

  採藥人目瞪口呆看了看地上的食物又看了看遠去的白蛇,連忙跪下磕頭嘟嘟囔囔不知說些什麼……

第3章 吞雲吐霧

  原本,白蛇以爲救人之事就此揭過,沒想到幾天後又見到那個採藥男子。

  蛇頭高高抬起,用冰冷蛇瞳注視對面囉哩囉嗦的採藥人,他先是拿出來幾個熟雞蛋放在地上,然後又雙手合十連拜三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