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舒楠泽
站在廟前想起很多舊事。
忽然，目光爲粗瓷碗裏的積水吸引。
風雨間歇，碗裏的積水倒影小廟石頭上的青苔，看着像是一處山峯……
第1552章 登山
粗瓷碗裏倒映某座山峯。
似乎是某種指引，穆朵抬頭看了眼望不到盡頭的天柱山，奇峯怪石多如天上繁星，去哪尋這山峯，若是找到，是不是能夠見到分別已久的白雨珺？
穆朵微笑。
沉寂已久的某龍終於開始活動了。
化作山峯擎天的漫長歲月已經太久太久，似乎……洪荒世界將因爲某白而發生鉅變。
稍待片刻，心有所感抬起頭，瞧見雨後某片雲朵化作龍形。
龍形雲朵遙遙指向天柱山某處，穆朵笑的很開心，向後揮揮手，停在身後的大蝴蝶縮小並飛向穆朵後背，眨眼間變爲白皙肌膚上的蝴蝶紋身，鋪滿後背以及雙肩，充滿魅力的彩色紋身栩栩如生。
彩蝶紋身光華流轉，穆朵輕飄飄騰空，向着龍形雲朵指引的方向飛去。
穿過山林上空濃霧時感覺涼涼的，穿過白霧掠過樹冠，驚得猿猴嗚哇怪叫亂竄，某隻猿猴蕩空時錯誤估計了距離，努力伸直長臂只抓住樹梢嫩枝，扯斷嫩枝後嗚嗚大叫跌下山崖，又陸續砸穿房頂般巨大的綠葉，嘭的一聲墜地，將正在啃青草的肥碩兔子嚇一跳。
穆朵看似貼山林平行飛行，實則緩慢抬升高度，天柱山實在太大太高。
御空飛行時發現一位山中閒逛的仙人。
葫蘆裏裝滿烈酒，手持竹笛，揹負劍匣，一口美酒一曲歌，盡情觀賞山中美景異獸。
能登上天柱山而不受龍威壓制，基本是些本性純良之輩，邪修魔修除了少部分強者能夠硬撐壓力登山，基本都會躲遠遠的，穆朵掠過時只簡單掃了一眼，而那仙人在看見穆朵後趕緊低頭抱拳表示恭敬。
待身穿九黎服飾的身影消失在雲霧裏，仙人這才鬆口氣。
他當年有幸目睹神獸真龍補天，白龍四周有四位護法，剛剛路過那位女子便是其中之一。
能與仙君對弈，乃真正的洪荒大能，有幸偶遇必須保持足夠敬意。
只是突發奇想上山遊覽，見識神奇的天柱山，竟然能夠看見傳說中的九黎聖女，直呼不虛此行，當再飲幾杯。
穆朵並不知曉路人匆匆一瞥所感受到的震撼，不斷向上飛，越過湖泊深潭山澗峽谷，貼着落至半途便化作水汽的瀑布上升，偶爾看見一兩隻沾染龍氣而進化的生靈頑鬧嬉戲。
飛在山中，忽然有種寧靜安心的感覺，無論在九黎山寨還是其它地方都不曾如此，穆朵願意飛得慢一點，忘卻煩惱享受難得的清靜。
自天庭之變，法度全無，邪祟戾氣滋生，劫氣催發生靈深藏內心的惡。
修行界沒了約束，便爲所欲爲趁機瘋狂提升修爲，暗中操縱凡俗統治者思維，挑起戰亂殺戮收集生靈精氣魂魄，甚至毫不遮掩煉製人丹，吞服人丹掠奪天賦命數，種種惡行遍佈萬界每一處角落，連穆朵所在的寨子裏也有人如此，殺之不絕，殺了一批又起一批。
至於凡俗，雖然恨透了騎在頭上的作惡之人，卻又恨不得取而代之，沒了秩序便只有混亂，一方衰落一方崛起，山河破碎乾枯荒蕪，將這世界禍害的不成樣。
後來，穆朵終於明白白雨珺創建帝國的目的。
自己的力量再強終究只有自己。
當掌控強大帝國擁有龐大武裝力量時，才能夠輕易改變諸天萬界。
穆朵知道某白很懶又貪喫，之所以走到如今是環境所迫亦是命數，也許她明白被命咄苿庸鼟叮材芤陨裢ㄌ鲞@旋渦，卻毅然決然接受命甙才拧�
仔細想想覺的很有趣。
平日裝模作樣悲天憫人的實則吸血成性，而自稱暴君且貪財喫肉的爲了蒼生挽救天傾。
傳聞當年天庭之變爆發時，白雨珺鐵甲長槍守衛皇極凌霄殿。
殺得血墜如雨染紅仙宮，披頭散髮牙咬爪撓，嘶吼龍吟震九霄，一己之力阻攔諸多天神仙將譁變者，當初猩裣裳Р欢隣懞文前闫疵猩跽叱爸S其不知順應天意妄圖逆天，後來才明白她只想保住世界，可惜沒幾人懂她。
回想她做過的一樁樁一件件事，每一次的選擇，皆是爲了蒼生萬物。
或者說，爲了秩序……
山下的世界混亂無序，僅有蛇妖軍佔領區繁華安寧。
能讓穆朵安心的地方唯有這天柱山，曾經需要尋求庇護的某白已經能夠庇護他人，即使被困在這山裏仍神威赫赫，叫那些宵小不得靠近。
再次飛躍幾座山頭，看了眼似龍形的雲朵，龍首遙遙指向某座龍鱗形山峯。
穆朵並不擔心別人看見這龍形雲，雲霧多變，換個角度看不出任何端倪，且天然而成毫無靈氣仙術痕跡。
頓了頓，加速朝龍鱗形山峯疾速飛去。
來到近前，與之前粗瓷碗裏看見的景象對比，幾乎一模一樣。
落到一棵古松下站定。
四處掃視發現山峯普通平常，想了想，放棄常用的普通探索手段，仔細感受熟悉的龍氣。
果然，瀰漫的龍氣有一處略微濃郁那麼一絲絲。
穆朵回頭望向雲海，眉頭微皺，擔憂是否有誰暗中窺伺，她不擔心仙君。
又不是沒有和仙君爭鬥過，穆朵在意的是那幾位藏在暗中的黑手，就在穆朵猶豫不定時，忽然聽到白雨珺的聲音。
“無須擔憂，他們看不到也不敢窺視，我的神通與大日神炎可阻擋。”
聞言，穆朵微微一笑。
“好久未見，你要脫困而出了麼。”
“早着哩，最近四處夢遊玩耍去了，發現你上山才甦醒。”
某白繼續說道。
“既然來了就進屋坐坐罷，沒有茶水飯菜，可以隨便撿點石頭冰塊，好歹沾染了龍氣可以煉丹煉器，應該能賣出好價錢。”
“好，我帶了些你愛喫的零食，記得以前你喜歡喫雞蛋鴨蛋，可別再整個吞嚥了。”
“嘶~心有餘而胃不足……”
白雨珺現在真的沒有哪怕一丁點食慾，真不餓。
樹蔭隨着陽光變化緩緩移動，穆朵發現巖壁上的陰影，細看是道巖縫。
雙足離地飄過去。
待飄進巖縫裏，隨着樹蔭和陽光的移動，巖縫變得難以被發現，進入巖縫的穆朵感覺洞內涼颼颼的，蜿蜒曲折忽上忽下崎嶇難行，尤其斷裂的岩石堅硬鋒利如刀刃，看似岩石，實則變異的金屬礦石。
越往前越冷，強如穆朵也不得不用法術保護自己不被凍傷。
第1553章 色澤飽滿圓潤
巖縫內，礦石蘊含的神鐵散發淡淡熒光。
穆朵發現越往前越冷，冰寒刺骨，若沒有龍氣護持肯定能夠冰凍魂魄，摸了摸露在外的小臂，皮膚涼涼的，而且龍威愈來愈濃烈。
再往前一段路。
洞壁逐漸掛滿寒霜，這裏的寒霜堅硬銳利，即使神仙手掌撫過也會被刮掉一層皮肉。
巖縫有的地方寬敞如洞廳，狹窄處僅能側身而過，漸漸地，洞壁礦石被幽藍寒冰取代，最初只覆蓋薄薄一層，越往前冰越厚，慢慢變爲幽藍寂靜的冰洞，偶爾能聽見某種清脆空靈聲音。
穆朵臉上已經沒了笑容，曾無數次設想某白的處境，沒想到會這般寒冷，記得某白不喜酷暑嚴寒，冬天總是無精打采。
這天柱山怕是一座包裹薄薄岩層的冰山，那麼，太陽神火呢？
山下，山上，甚至洞內。
僅有少許太陽神炎焚燒過的物質殘留，感受不到任何熾熱，穆朵記得當初巨龍擎起恆星，那熾熱真炎令猩窠^望，恐怖的太陽究竟哪去了？爲何僅剩太陰寒冰？
帶着滿腦袋疑問繼續在冰洞內飛行。
幽藍寒光照亮冰洞，目光所及除了冰還是冰，神識被壓制難以探索。
那種空靈的聲音越來越多，聽得更清晰，如玉珠落盤餘音嫋嫋，演奏動聽的仙樂。
叮叮咚咚聲迴盪，其實是寒冰開裂發出的特殊聲音。
待穿過狹窄冰裂縫，眼前洞廳豁然開朗。
大大小小的冰筍冰柱，高處掉落的巨大冰塊散落各處，穆朵雙腳落下腳尖觸碰寒冰輕輕站穩，腳下竟生長青草鮮花，但侷限於所在三尺範圍內。
洞廳中心有光滑如鏡冰壁，寒冰清澈透明，能看見冰內半龍半人身影。
透徹晶瑩的冰，龍女似漂浮定格半空，衣裙披帛漂浮靜止，白靴，纖纖玉手，以及長髮亦定住，龍尾巴，碩大分叉龍角，尖耳，臉頰眉骨稀疏大小不同的龍鱗，睜着眼睛一動不動，穆朵沒看見那顆暮年恆星，只有被冰封的龍女，在叮咚聲不絕的洞廳裏冰封。
哈一口熱氣，穆朵一步數丈飄至冰壁跟前。
浮起與冰裏的某白面對面。
“白，你……受苦了。”
穆朵直直盯着靜止的龍女，不見冰裏的人影絲毫變化，忽然聽見熟悉的聲音，如當年那般慵懶。
“確實挺遭罪，噎得慌，好久不見，最近一直想去看看你。”
“我知道，有目光時刻盯着我，也只有這山裏才能免去窺視，唔，這些應該瞞不住你。”
“沒錯，你，猴子，老惠賢，甘武，一直被聖關注，我也沒辦法。”
冰裏的白雨珺定格不動，並不影響聊天對話。
白雨珺對於聖的所作所爲只能冷眼旁觀，雖然無法注視聖的過去未來，但通過種種蛛絲馬跡以及龍庭密檔記載，用龐大計算能力算得出他們的想法和動作，神通不夠智商來湊，奈何動彈不得難以作爲，否則肯定打上門去。
穆朵笑笑並不在乎。
初時還是很怕的，畢竟比仙君更厲害的古老隱祕存在，後來嘛，發現老傢伙們有着太多顧慮，善於藏在暗處挑撥蠱惑悄無聲息推動事態發展，倒也不必擔心殺上門。
從某白擎天困在天柱山至今，穆朵發覺總有各種事牽扯到自己。
彷彿一次次自然而然催促自己離開窗前，無法安靜的看窗外白雲幽幽，各種瑣事環環相扣，小事最後不知不覺變爲難事，若行差踏錯便會捲入旋渦。
幸好。
每當有莫名小事滋擾時，貼身佩戴的龍鱗會發燙警示提醒。
腳下青草鮮花生長在很小範圍內。
站在草地上雙腳好受許多，哈口熱氣，穆朵伸手去觸碰冰封白雨珺的極陰寒冰。
當細長手指與晶瑩透徹的冰壁接觸，肉眼可見的白色寒霜纏繞手指並往手掌蔓延，穆朵急忙收手並費力驅散寒氣，短短一瞬，手指竟然有凍傷的跡象。
穆朵看了看手指表面的白霜，再看看寒冰裏的白雨珺。
“白……”
她無法想象。
能夠凍傷仙君的寒冷，白雨珺究竟承受多麼可怕的痛苦，要在這冰中封凍漫長歲月。
冰裏的某白依舊定格靜止。
“安心，其實還好啦，這是我修煉出來的的太陰寒氣，用以中和太陽真炎免得燙嘴，話說冷熱交替的感覺糟透了。”
“等等！”
穆朵忽然喊停，瞪大眼睛看向冰裏靜止的俏臉，頭皮發麻心跳慢半拍。
抬起手哆嗦着指向白雨珺臉頰。
“你是說大日恆星在你嘴裏？真的被你喫了？”
穆朵無法保持平靜。
“告訴我，你啥時候能改掉貪喫習性？”
一副恨龍不爭氣的模樣，原本以爲只是擎起太陽，任誰也想不到某龍竟然能將大日恆星壓縮，穆朵甚至能想象白雨珺看着橙紅太陽流口水的樣子，不會小口撕咬習慣性整個吞食。
揉揉額頭，真的有點腦袋疼，穆朵想靜靜。
某白用無奈的口氣說道。
“我也沒想到會變成這樣，當時吧，我突發奇想把大日恆星給壓縮了，萬萬沒想到，橙紅色小珠子滴溜溜的十分可愛，色澤飽滿又圓潤，於是乎……”
話沒說完被穆朵揮手打斷，捂着額頭的穆朵轉身繞旁邊的巨大冰塊轉圈。
悶頭連續轉了十多圈，呼出一口熱氣回到冰壁跟前。
“以後……算了，喫了第一個還會有下一個，不是不能喫，要細嚼慢嚥別再驚世駭俗整個吞。”
說完仔細認真看看某白的俏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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