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白蛇問仙 第935章

作者:舒楠泽

  老一套話術越講越熟練,看了眼那窮苦少年,感覺剩餘的話沒必要說了,他壓根聽不懂。

  少年眼神茫然了一會兒又恢復愁苦悲慼,陣陣恨意壓在心頭。

  腳上沒穿鞋子,黝黑髒兮兮的腳站在玉石地磚上侷促不安,有點不知該往哪裏放腳的窘迫,破舊許久沒洗邊緣油光泛黑的衣裳,結綹散發酸腐味的頭髮,他身上的一切與奢華店鋪格格不入。

  抓了抓髮髻,白雨珺只好說的直白些。

  “小子,你可有什麼願望?只要肯付出代價,本店能做到任何事。”

  當聽到這句話,少年這才認真看向站在雲團上的白雨珺,表情漸漸變了,原本憨厚老實的底層窮苦少年不再畏畏縮縮,曾經看見個大戶人家護院都會驚恐,如今看見神仙人物全然不在乎,荼月知道,當人心如死灰時便會這般無所畏懼。

  “我要殺人!殺光所有馬伲 �

  少年咬牙切齒嘶吼,又濃又黑的眉毛連在一起,憨厚面相變了,目光猶如孤狼,煞氣取代老實本分,老實人逼急了都這樣。

  白雨珺沒想到又接個殺人買賣,馬俣眩绻饨灰讱⒘吮銡⒘恕�

  “殺馬賲^區小事,一切建立在交易基礎之上,可以用金錢,或者用你心中最珍視的東西,如果都沒有,可以讓我注視你的過往記憶,你選擇哪一種交易方式呢?”

  少年想了想,只能選擇第三種。

  而後,荼月見神祕小女孩看了眼少年的眼睛,短短片刻便結束。

  白雨珺看見了少年的一生,也看見馬偻缆敬迓涞漠嬅妫人確實該殺,既然懷揣仇恨的少年來到這裏,即使只是個普通底層窮苦凡人,照樣可以親手殺光所有馬伲佔友Y貨物能解決一切問題。

  轉身飄到武器架,當初從戰艦裏順了很多武器,正好可以交易給窮苦少年,自古以來軍火生意最賺錢。

  挑選一番,從武器架上拿起便攜式火箭筒。

  大口徑,一次性發射武器,簡單易操作,經過帝國仙武科技改良威力巨大,輕鬆讓偃撕退麄兊鸟R匹支離破碎,至今沒有差評。

  手持火箭筒飄到少年跟前,隨手扔掉標籤,將火箭筒遞到其手裏。

  “此物可讓你獲得非凡的力量,選擇遠離俑C視野開闊的山頭,扛在肩上對準馬俑C,打開保險按下這個,剩下的不用操心,自動鎖定攻擊,所有仇人會在你眼前化作火焰破碎,記住,機會只有一次,殺人之前別亂操作。”

  少年接過火箭筒,沉甸甸的重量和獨特機械風格完全看不懂,荼月也對此物感到好奇。

  某白踩着雲朵拍拍少年肩膀。

  “去吧少年,燃燒你的復仇火焰,相信我,你一定會喜歡刺鼻硝煙味。”

  窮苦少年抱着火箭筒稀裏糊塗離開店鋪,努力回憶小女孩教過的操作流程,雖然不知道是否好使試過就知道,相信神仙不會騙自己,反正不用闖進俑C。

  胖虎送窮苦小子走進濃霧,回到店鋪門口趴着養精蓄銳。

  樓閣裏。

  做完買賣的白雨珺開始拼湊石碑碎塊。

  這次送來的碎塊比較大,字跡保存也更多更完整,懸浮石碑表面的金色文字神性仍在,荼月讀過,大概知道涉及遙遠過去的某些祕密,剩餘神性消失的文字她無法解讀,所知有限。

  白雨珺掏了掏耳朵,認真閱讀殘缺的碑文,再三確認後倒吸一口涼氣。

  “嘶~不得了,古老兇獸!我覺得它沒那麼容易死……”

第1548章 少年與火焰

  碩大石碑碎塊飄在桌上。

  小手撫過破損的邊緣棱角,關鍵的幾個字符斷掉,具體是何種古老兇獸沒了下文,懸浮金色字體的文字神性十足,可惜目前手中擁有的碎塊並非相連,所以獲知的內容並不多。

  目前不着急破解內容,即使知道內容也要湊齊石碑,否則無法開啓祕境。

  至於兇獸是否活着對白雨珺而言無所謂,同時期活到現在的老傢伙多了去了,除了少部分跳出棋局之外,大部分也只是活着而已,甚至爲後起之秀賣命。

  但也不可小覷,畢竟是兇獸不能以常理待之,也可能會很強。

  某白腳踩小祥雲圍繞碎塊飄來飄去,揮揮手,碩大的石碑碎塊消失不見。

  看了眼好奇四處觀望的荼月,心有所感掐指推算一番。

  “荼月,有件事你去做。”

  荼月趕緊躬身俯首。

  “能爲前輩做事是晚輩福分,前輩有事儘管吩咐。”

  “你做事我放心,其實很簡單,今天中午,會有個大概三十來歲低階女修在城內與你荼家子弟起衝突,解決事情之後將其帶上山,她與龍宮有緣。”

  聞言,荼月心裏咯噔一下。

  心裏暗罵哪個族中紈絝浪蕩子胡作非爲,待見到之後先將其打斷腿再說,能與此地有緣說明是個大氣咴谏淼娜宋铮欢ㄒ敕皆O法拉近關係,雖然現在對方修爲低,能被神祕女孩看中,來日必定成宗做祖,實在不行就打斷那紈絝小輩四肢罷,反正死不了喫藥養幾天就能恢復。

  又好奇神祕小女孩如何知曉即將發生的事,現在才清晨,這手段像極了傳說中的天算老人。

  “請前輩放心,保證平平安安帶上山。”

  決定下山親自去辦此事,交給別人不放心。

  白雨珺點點頭。

  “時間還早,無事的話可以在山上轉轉,隨便找個小妖帶路。”

  “太好了,晚輩登山時見山上景色秀美,也想多看看。”

  荼月很高興,機會難得,能得到允許看看大修士洞府說明入了大修士法眼,這關係又近了一層,多次接觸早已摸清神祕小女孩脾氣,溜鬚拍馬無用,須勤於做事態度諔軌虻玫秸J可實在是莫大機緣。

  白雨珺揮揮手瞬間消失,荼月仍拱手作揖做足禮數,這才跨過門檻出門。

  瞧見小刺蝟在門外灑掃,小傢伙比山貓和黑熊乖巧,也算熟識,笑眯眯邀請小刺蝟帶路觀賞景色。

  山峯蒼松古樹間掩映瓊樓玉宇,大大小小建築恰當好處的分佈各處山頭。

  沒有氣勢恢弘,獨有某種清靈空淨之意,甘美清澄的山泉,盛開的花樹,如水墨畫般的青巖,再回想荼家精心打造的祖宅,完全無法與山上景色相提並論,感慨不愧是大修士洞府。

  走着走着,瞧見路邊青石上蓄滿水的天然凹槽。

  水質尤其清澈,以爲只是山雨霧氣積水,便伸手觸碰……

  小刺蝟聽見背後沒了動靜,扭頭一看,那麼大個人類消失的無影無蹤,無奈嘆氣爬上青石,熟練鑽進凹槽積水祕境尋人。

  很快,荼月重新出現在石階路上,從驚訝震撼中回過神,尷尬的看着吱吱叫的刺蝟連說抱歉。

  接着繼續遊覽山上美景,逛到正殿時請青竹妖和花妖教導,學會了如何上香祈福。

  恭恭敬敬三支清香,更是爲殿內威武神龍雕像震驚。

  那雕像不可用神識窺伺,否則威壓如獄,尋常目視自然無事。

  離開正殿又四處轉了會兒,這才下山回城。

  同一時間,相隔數萬裏的某處偏僻村落後山,肩扛沉重單兵火箭筒的窮苦少年默默爬山,村裏滾滾濃煙帶着焦糊肉香味兒,一遍遍刺激飢餓疲憊的少年,帶刺雜草劃在臉上和手上,每當汗水浸溼都會火辣辣的疼,爲了隱蔽選擇穿過草叢密林,腳被鋒利碎石劃破,走過的路留下一串血紅腳印。

  不在乎草叢裏的蚊蟲,小蠅蟲不斷往耳朵和眼睛裏鑽,被驚動的草蜂蜇的皮膚刺痛發熱。

  後山的路彷彿無比漫長。

  草叢密林枝繁葉茂堵得不透氣,悶熱潮溼以及雜草瘴氣燻得頭暈。

  少年咬牙硬撐一步步堅定往上爬,他不敢停,渾身肌肉疲憊與疼痛能分散注意力,竭力不去回想昨天看見的一幕幕悲慘。

  但那些悲慘場景不斷在腦海裏循環,耳朵裏迴盪爹孃和姐姐的慘叫哀泣。

  馬侏熜ΓT馬手持白晃晃大刀衝擊村裏殺人,砍掉父親腦袋,又放火燒死了屋子裏的孃親,自己躲在水塘裏嚇得手腳發麻,聽見姐姐慘叫哭聲越來越微弱,從中午哭喊到下午,最後沒了衣服的姐姐躺在磨盤上一動不動。

  家裏的牛隻剩一副白慘慘的骨架,老黃狗被剝了皮喫肉,辛苦養育的雞鴨全被喫了。

  家人全死了,鄰家也死了,全村都死了。

  報仇,少年只想報仇,殺光那些馬贍懙鶍徒憬銏蟪稹�

  強烈飢餓感不斷刺激腸胃,少年摘些野菜或牛羊啃食的雜草嫩葉喫掉,偶爾抓住能喫的蟲子塞進嘴裏,不知過了多久總算爬上後山最高處,站在山頂能看見村子全貌。

  劇烈呼吸嗓子發癢作嘔,出汗過多口乾舌燥,本就破舊的衣服碎成布條。

  居高臨下俯視村子,那些馬龠�在殺牛宰羊呼喝大笑,光膀子說些污言穢語,馬匹嚼食村民們好不容易積攢的糧食,壯漢們大聲商議接下來去哪裏劫掠。

  強忍怒火仔細回憶神祕小女孩的話,將圓筒似的怪東西扛在肩膀上。

  打開摺疊的瞄具,中心對準村子。

  扳開保險,再三確認步驟沒錯纔將手指放在紅色扳機上。

  眼神如孤狼惡狠狠看向村裏那些偃撕婉R匹,沒有大喊大叫也沒有緊張,無比冷靜的通過瞄具注視。

  心裏或許對肩上的奇怪東西懷疑過,少年願意一試,這是他唯一復仇希望。

  “死!全都去死!”

  手指用力扣動扳機,耳邊響起細微急促滴滴聲,接着被震得忍不住向後退兩步!

  肩上圓筒裏飛出個東西,大約飛出去三丈下墜時猛地冒出火焰,呲呲響騰空而起,拖着煙痕尾跡在天空劃出不規則軌跡,朝山下村子飛去,渾身汗水的窮苦少年感覺時間緩慢無比漫長,心跳嘭嘭響,目光緊緊跟隨火焰……

  終於,火光精準飛向喧鬧的馬倭t

  院子裏,光膀烤牛肉的馬賯兟犚娖婀致曇簦矍耙涣帘闶ブX。

  火箭彈即將落地時凌空爆炸,密密麻麻細小彈片擴散。

  彈片輕鬆將馬俸婉R匹射的千瘡百孔,地面和房屋以及樹木表面瞬間出現密集細小孔洞,地面塵土震的浮起,之後衝擊波裹挾火焰朝四周席捲,偃撕婉R匹被撕碎,院牆石塊如炮彈飛出去,一切變化發生在剎那間。

  山頂,扛着溫熱發射筒的少年看見耀眼光芒,然後村裏升起火焰濃煙翻滾上升,像是山裏遍地可見的蘑菇……

  全結束了,大仇得報卻怎麼也高興不起來,爹孃和姐姐以及家裏一切都隨着火焰焚燒殆盡,手裏的用過的武器也無聲無息分解腐朽,直至化作粉末。

  少年孤獨的坐在山頂,注視村裏大火熊熊燃燒。

  因爲一夥馬伲淖兞松倌甑囊簧�

  另一頭。

  荼月在午時之前回到城內,忽然發現至少數百荼家紈絝在城內閒逛,擁有元嬰後期修爲的荼月眼前一黑險些栽倒,恨不得掐死這些家族敗類,第一次覺得族人太多不是什麼好事。

  城內各方勢力犬牙交錯,幾大家族鬥了不知多少代,城主府所屬的大勢力背後操縱各家族互相撕咬,荼月不能隨意使用法術搜索全城,否則容易激怒其他強者引發無意義爭鬥。

  就在荼月焦急逐條街道搜尋時,修士們聚集的坊市裏,一羣人圍住個三十多歲相貌平平的女修。

  兩個服飾華貴的年輕修士站在人羣外,淡然從容互相說話。

  周圍許多散修圍觀,怕惹火上身只看不敢言語。

  女修左手抱一隻毛色普通的狐狸,右手持未出鞘的劍橫在身前,悲憤又無奈的與那些護衛說理。

  “諸位,小女子擺攤售賣草藥和獸皮,說了狐狸不賣,爲何苦苦相逼?”

  圍住她的護衛們表情冷漠,既不同情也無囂張跋扈,他們和女子一樣都是低階修爲,但佩戴荼家配發的皮甲和鋒利兵器,對付一個普普通通窮酸散修易如反掌。

  爲首的護衛面頭子色不耐擠進人羣,站在女修面前,憑藉高一階的修爲對女修施壓。

  “開個價吧,再拖下去對你不利,一隻普通小狐狸而已。”

  面容滄桑的女修連忙咿D功法,以純陽訣抵消護衛頭子的氣息壓迫。

  見對方不肯放過也生出幾分火氣。

  “周邊修士都說城內坊市信譽最高!想不到連一隻狐狸也要強買!請形豢辞宄@就是一隻普普通通的狐狸!”

  女修舉起懷中狐狸,橙紅毛色,胸前和腹部白毛,四肢以及耳尖尾巴尖泛黑,妖氣微弱,亦無任何神異之處。

  只不過有幾分靈智能做個寵物玩伴。

  沒有背景的寒酸女修,嚇得瑟瑟發抖哀鳴的狐狸,卑微又無助的模樣,腥藢秲蓚�荼家子弟的作爲感到不屑,且對其破壞坊市規矩不滿,今日大族子弟強買強賣亂了規矩,豈不是告訴別人坊市規矩無用,若是看上自己的修行資源呢,是否也會仗着家族勢力搶奪?

  周圍圍觀的修士越來越多,已經有些不怕事的出聲起簦瑑蓚�公子皺眉,鬧得越久越容易引來其他家族子弟,到時少不了冷嘲熱諷丟面子。

  其中一個公子面色不滿冷哼,護衛頭子不敢怠慢強行動手。

  隨便抬腳踢翻女修的攤子,一塊破布鋪地擺了幾株常見靈草,三兩塊獸皮,不是什麼稀罕東西,卻讓落魄女修感到心酸。

  抱緊狐狸想要逃進人羣,卻被另幾個護衛攔住退路,默契的沒用武器,六七個人伸手欲將她擒住。

  護衛頭子直接抓向那隻狐狸。

  狐狸逼急了張嘴就咬,沒能咬到反而激怒了護衛頭子。

  “狗東西!”

  立刻改抓爲扇,若被打中不死也得斷幾根骨頭。

  女修本能的左右挪移避開巴掌,奈何被堵住逃不出去,某個打手偷襲踢到她小腿,忍不住悶哼單膝半跪,而那個護衛頭子再次揮掌拍下!

  落魄的女修知曉躲不過去,又不敢拔劍,只能舉起未出鞘的寶劍橫擋。

  護衛有信心一巴掌將女修拍的趴地上吐血,現在他只想儘快完成公子交代,既然不肯讓出狐狸那就給她點教訓,認清什麼是現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