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舒楠泽
打呵欠走出帳篷，荼月等人跟在身後。
爬上虎背時看了眼荼月，若有所指的提示。
“修行儘量依靠自身而非外物，丹藥可做爲輔佐，另外……以後挖出石碑碎塊由你送去，如果有要緊事也可上山。”
說完用腳敲虎背，胖虎小跑幾步御風騰空而起，荒石灘勞作的民夫們紛紛仰望，巨虎很快跑過山巒消失。
荼月恭敬俯首直至再也看不見猛虎，無聲無息收起那枚丹藥，努力平復內心激動裝作若無其事。
當天，荒石灘第一層挖掘速度快了許多。
白雨珺沒有回龍宮，先去了趟雜貨鋪，覺得在龍宮和店鋪之間瞬移太費事，乾脆搬遷。
山巔，某白坐樹上發呆。
石階小路維持原樣，山霧維持原樣不變。
待胖虎將周圍的靈草靈花收集，白雨珺隨手畫了個圈，將樓閣和周圍少許地皮圈起來，然後巨大建築帶着地基和草坪脫離山岩，眨眼間縮小，落到白雨珺手裏時僅有四寸高。
“走，回龍宮。”
某白帶着雜貨鋪走了，而山巔的雲霧依舊。
山下石階小路仍在。
有緣的雜貨鋪顧客如往常一樣登山，穿過濃霧會抵達雜貨鋪新址。
回到龍宮所在山峯，白雨珺認真規劃之後選定位置，走過龍門沿臺階向上，在正殿之下某個山頭，原本的山路分出一條小岔路，將四寸高的樓閣和地基扔出穩穩落於山頭，不知毀掉幾個祕境又造出多少神祕空間。
安置結束，算出今天沒有顧客登門購物，用憐憫的眼神看了胖虎一眼，直接回臥室睡覺去了。
胖虎莫名打個寒顫有種不妙的預感，老闆眼神不對勁……
龍宮裏忙碌的小妖們發現虎總管焦慮不安，迫於威壓不敢多問。
下午，悶熱的陽光曬得小妖們皮毛髮燙，勞作之餘坐樹蔭屋檐下乘涼，小聲議論老虎的異常，偶爾聊聊選擇哪一處祕境開荒種植，對於新出現的雜貨鋪並不在意，一座樓閣而已，在這十步一祕境的山上沒什麼特別的。
不知不覺紅日西斜，晚霞裏飛鳥歸巢。
正殿前，白色紙傘撐開滴溜溜旋轉浮空，將忐忑不安的胖虎吸進去。
眼前一花，胖虎出現在白雪皚皚的高山上，神殿屋檐掛滿冰錐，碩大葫蘆丹爐冒青煙，峭壁棧道鐵索殘雪，蒼松，雪竹，飄着雪花，沒有風，滿山建築空無一人，安靜的能聽見雪落地的聲音。
胖虎往前走，虎爪踏雪咯吱響。
繞過懸崖前的神殿，從寒潭旁走過，踩着磨得光滑的臺階向上，走到寬闊廣場。
廣場薄薄積雪，仔細看能看出地磚鋪設太極形狀。
胖虎莫名知道了位於何地，這裏是華山純陽宮，所在太極廣場。
古建築羣響起空靈道韻曲聲。
虎爪不自覺摳緊地磚，小心翼翼四處張望，飄落的雪花忽然停了，太極廣場中間多了個背對自己的身影，雪花恢復正常，手持寶劍的年輕道人緩緩轉身。
劍意威壓如風吹亂積雪，寒風撲面而來，猛虎不由自主後退幾步，好在很快反應過來趕緊四爪撐住，壓低身姿警惕，齜牙，喉嚨發出沉悶低吼。
年輕道人看着胖虎面露讚賞。
“山虎得道不易，能被小師妹收留是你的福緣，萬萬不可懈怠疏於修行。”
準備好咆哮的胖虎聞言差點噎住，這位紙傘祕境凝聚的試煉對手好高的智慧！
驚訝的同時倍感壓力，越與胁煌秸f明他厲害。
甘武並未拔劍出鞘。
“看好，我要出招了。”
沒有絢爛花樣也沒有氣勢磅礴，簡簡單單的一劍斬出。
胖虎趕緊憑藉經驗施展防禦和攻擊，並快速遊走尋找獵殺時機，虎爪虛影與劍氣碰撞轟鳴，感受劍氣蘊含的威力暗道不妙，第二劍襲來，眼前一閃根本來不及躲避，身上瞬間劇痛並翻滾飛下臺階，跌落寒潭之前眼角餘光只看見甘武的背影。
嘩啦一聲，寒潭裏的水溢出水潭，清水融化積雪，白色後退黑色擴散，將石磚洗的乾乾淨淨。
巨大猛虎躺在水裏懷疑虎生，第二招就敗了……
胖虎能感覺到名爲甘武的高人刻意留手，如果拔劍出鞘自己不死也得重傷。
咆哮一聲翻身出水，用力抖動將身上的水甩幹，不服輸的再次飛奔回到太極廣場。
年輕道人站原地不動。
猛虎眼神兇悍，毫無保留使出全部實力發起進攻，虎嘯響徹羣峯。
沒有任何意外的再次受傷飛出太極廣場，年輕道人自始至終未曾挪動一步，且沒有拔劍，靜靜等待猛虎再次動手，然後繼續將其擊飛。
老虎撞斷了雪竹壓壞梅花樹，稍微喘息總結經驗再次跑回太極廣場，接着再飛出去，不斷重複循環……
一個月之後。
胖虎再次落進寒潭，場景變換，重新回到溫暖舒適的山峯。
周圍正在做晚課的小妖們紛紛側目，威風凜凜的虎管家像是掉進水裏的山雞，渾身累累傷痕遍佈捱打痕跡，從紙傘裏出來後好不容易平復妖氣，一瘸一拐走到正殿門口趴下，轉頭舔舐背後傷口。
旋轉散發熒光的紙傘收攏，自行飛回正殿神龍雕像前的供桌，橫放於桌上。
夜空陰雲密佈，晚飯後下起清涼山雨。
山裏的雨水很豐沛，蛙類興奮鳴叫，飛禽走獸們窩在各處避雨，雨夜格外漆黑，山峯各處殿宇燈光金黃，偶爾有閃電照亮山林，能看見白茫茫雨幕移動。
本來山峯瀑布下水潭裏也有蛙鳴，但很快沒了動靜，估計稀裏糊塗跌進祕境失蹤。
正殿內燭火搖晃，再大的風也吹不滅蠟燭。
胖虎頭枕門檻睡在大殿裏，只有打雷時纔會晃動一下耳朵。
大雨持續了三天三夜。
山林各處河谷瀑布大水轟隆隆響，林海上空水汽比以往更足，不斷有白霧上升化作雲朵，生長於山崖上的九死還魂草難得伸展開，爭取在太陽炙熱烘烤之前努力生長。
就在白雨珺準備開門賣貨時，荒石灘那邊終於傳來消息，有石碑碎塊出土。
第1547章 登山
清晨，荒石灘山谷方向霧氣濃郁。
荼月知道穿過濃霧就能抵達神祕樓閣所在，認真整理服飾髮髻，在荼家幾位主要人員注視下，提起閃爍金色文字的石碑碎塊走進濃霧裏。
忽然，外面的人再也感受不到荼月氣息，好像憑空消失般。
有好奇的荼家修士跟着進去，卻徑直穿過山霧出現在另一頭，並未像荼月那樣消失，毫無規律可言，清涼清晨山霧普通又神祕……
濃霧白茫茫，沒有聲音沒有方向感，只有腳下的小路，荼月無法感應周圍，潮溼涼爽的霧氣打溼了睫毛。
和上次一樣，沿石階山路往前走就行，不敢亂走，生怕出現不測的意外事情。
走着走着，白茫茫濃霧裏隱隱約約看見石牌坊影子。
好像和上次不一樣……
從霧裏走出來，山風吹的水汽退散，前方是古樸威嚴的石牌坊，那兩個字即使從未見過卻明白寫的什麼，龍宮，牌坊一側緊挨山岩另一側懸崖青苔古松，底下是雲海，石磚路從牌坊下經過曲折向上。
昨夜一場清雨，石磚縫裏長出小嫩草，旁邊山岩青苔滴水落在磚上。
抬頭仰望，清秀山峯處處美景，倏忽雲煙層疊，山巒各類殿宇古拙雅緻，荼月有種難以言明的錯覺，彷彿自己到了傳說中的仙界。
聽見窸窸窣窣聲，低頭看見一隻小刺蝟從龍門走出來。
普普通通山精野怪，在荼月眼裏如螻蟻般的小玩意，像個行走的栗子球。
小刺蝟人立而起用小爪子比比劃劃，吱吱叫兩聲，轉身邊走邊回頭，示意荼月跟上。
“……”
上次是虎妖引路，這次換成了小刺蝟精。
也許神祕小女孩喜歡小動物，荼月儘量收斂氣息免得嚇到小刺蝟。
當靠近龍門才知想多了，某種莫名神祕力場抹去了元嬰期修爲威壓，和刺蝟精一樣普普通通，且無法抗拒，幸好沒有任何傷害和不利之處，坦然一笑，完全沒必要多餘擔心。
初來乍到，出於禮貌和小刺蝟打招呼。
“多謝小友引路，初次見面，小小心意還請收下。”
隨手摸出個適宜小妖服用的丹藥，彎腰遞到小刺蝟面前。
刺蝟精停下腳步回頭看了看荼月手裏的藥丸，小鼻子嗅嗅氣味，似是猶豫一番才人立而起，一口將藥丸吞入口中。
咂咂嘴甚是滿意，學人類模樣朝荼月恭敬拜了拜，這下帶路明顯更熱情。
路過龍門時指着石牌坊吱吱叫兩聲，示意不可亂動，又指了指自己身後小小的腳印。
荼月立刻明白小刺蝟在提醒自己，不能亂動亂走，要跟緊。
山峯景色雖然漂亮，但總覺得哪裏不對勁，談不上危險，說不清道不明看不透的奇異。
小刺蝟帶荼月慢悠悠登山。
四隻小腿倒騰的飛快，窸窸窣窣攀爬青石臺階。
到了某處灌木叢忽然停下，吱吱叫示意荼月原地等候，然後鑽進灌木叢，令荼月震驚的是小刺蝟忽然消失了，灌木叢約莫一丈方圓，自己元嬰後期眼皮底下小小精怪居然莫名失蹤……
過了大概三五個呼吸，小刺蝟出現，背後尖刺掛了兩顆紅果。
摘下背後的果子遞給荼月，小眼睛眨啊眨。
“……”
荼月沒想到小妖精知曉禮尚往來，給它一粒丹藥，便回饋兩顆靈果。
稀裏糊塗接過果實，小刺蝟繼續走在前帶路，轉過幾道彎向上穿過薄薄一層白霧，而後離開主路朝某個山頭而去，山頭上的樓閣正是之前去過的雜貨鋪。
再往山上看，隱約看見一座縹緲神殿，幾縷青煙嫋嫋。
“吱吱~”
小刺蝟招呼荼月不要走神。
不然掉進某處祕境還得慢慢尋人，有的祕境數千裏之廣，找人很麻煩。
不知不覺走到雜貨鋪樓閣外，荼月跨過門檻，看見神祕小女孩躺桌案後面椅子上，滿臉貼滿切成薄片的靈藥，正在護膚養顏……
眼睛也蓋了鮮嫩靈藥片，剛從祕境裏摘的，富含營養潤着呢。
仰躺一動不動的說話。
“來了啊，東西放桌上吧，隨便坐。”
聞言，荼月趕緊快步上前放下石碑碎塊。
“幸不辱使命，挖掘荒石灘多日終於找到碎塊，另外……荒石灘周圍開始出現外地宗門勢力，城主府背後靠山也多次探尋，晚輩擔憂情況有變。”
碎塊輕飄飄落於案桌，某白依舊慵懶躺着沒起身，無所謂的擺擺手。
臉頰敷了嫩綠靈藥，說話含糊不清。
“無妨無妨，可以有限度讓他們知曉，把消息傳出去，誰暗中藏有碎塊肯定會有所動作，吾自會處理，唔，順便宣傳一下我的店鋪買賣。”
某白嘆口氣繼續說道。
“唉，生意難做，不是過於謹慎就是想打劫鋪子，嘖嘖，戾氣太重，不好。”
做生意很容易遇到各種情況，前幾天某個有點機緣的年輕人，竟然妄想劫掠全部貨物，結局嘛，被胖虎咬斷雙腿踩碎了腰子，一身修爲被廢去七七八八，最後扔進濃霧裏送走。
原本胖虎打算將其喫掉，但某白覺着弄死在山上太晦氣，打殘扔掉便罷了。
荼月狠狠打了個哆嗦，哪個莽夫竟敢搶劫大修士，真無知無畏。
白雨珺還想說點話，忽然察覺有顧客登門，趕緊一把抹掉臉上的靈藥面膜坐起來。
“你先等會兒，我做完這筆生意再說。”
快速收拾了敷面膜的嫩綠靈藥，一股風帶出門外落在灑掃的小刺蝟面前，小刺蝟習慣性咔嚓咔嚓全喫掉，喫完打個飽嗝坐路邊消化藥力。
曲折石階山路，胖虎慢悠悠推着個僵硬麻木的窮苦少年走來。
估計那少年本不願登山更懼怕猛虎，所以虎妖在後用碩大鼻頭推着他往前走，荼月表示能夠理解，換做誰都會懼怕，能夠站着沒癱軟已經很優秀了，想不到這等凡人也能有此仙緣。
就見神祕小女孩踩着雲朵飄到門口，程序化微笑，呃，行爲舉止像個市井小販……
“歡迎光臨諸天萬界雜貨鋪~”
“能來這裏都是命叩臓恳吹贸瞿阌鲆娂蛛y題，莫要擔心，在我的店鋪裏你能賣到解決問題的商品，毫無疑問，商品越貴重需要的代價越高，請謹慎購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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