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舒楠泽
被忽視的短尾貓坐虎爪旁專心削木頭,猞猁修爲高,極少感到飢餓。
光膀子壯碩屠夫牙齒打架,老虎腦袋壓迫感實在太強,一般人受不了。
虎背上側身坐的某白想起該喂貓了。
利索從虎背滑下來。
翻翻布兜,取出塊碎銀子,走到肉鋪跟前。
看着高高的櫃檯撇撇嘴,踮起腳,左手抓住櫃檯邊緣使勁,於是,屠夫看見老虎旁邊櫃檯邊緣,只見多出四根白白嫩嫩小手指,然後又冒出個可愛小腦袋瓜,另一隻手遞過來碎銀。
從外面街上看背影很有趣,鋪子,老虎背影,掛起來的女娃背影,磨爪子的貓,可愛漫畫風格畫面。
碎銀在木板櫃檯咚咚彈兩下,本來打算遞屠夫手裏,可肉鋪櫃檯邊緣沾滿油脂太滑,快掛不住了。
“店裏剩下的肉和骨頭全買了,麻煩裝大盆裏端出來。”
忽然想起什麼,又使勁夠到銀子抓回手裏。
“多少錢?”
屠夫擦擦汗,瞄了眼碎銀。
“鋪子後院還有兩扇肉,您的銀子成色足,或許還能找您錢,等俺稱完再細算……”
心裏默默叨咕原來仙師和凡人一樣,也要精打細算。
某白點點頭,這才鬆手放下銀子。
手一鬆,腳跟落地,抓櫃檯邊緣的左手在老虎鼻子上擦擦,祛除油漬。
老虎嘴巴帶有自潔功能,看,舌頭舔一圈就能消除油漬。
屠夫在後院忙活,周圍人羣躲遠處瞧熱鬧,估摸着過一會兒衙門的人就要來了,大蟲進城,總得出面走個過場給民薪淮吘惯@是個有天兵駐紮的時代,修行者不敢隨意亂來。
揹着麻袋的老虎腦袋還在肉鋪裏。
白雨珺一把將猞猁貓拽過來,按地上當凳子坐。
短尾巴貓也不在乎,老虎天天被騎,坐一下怎麼了,低頭認真琢磨在青石地磚上雕花。
撐開布兜,可愛的腦袋鑽進去。
“銀子花太快,咋辦……”
出宮帶的錢不多,養寵物開銷超出預算。
也許世界意志不忍娃受苦,正扒拉地磚的猞猁貓有發現。
鋒利爪子輕輕一挑,從路面磚縫裏挑出來個豆子,土黃色,滾到白雨珺金絲刺繡白布靴旁邊,晃盪兩下停住。
“金豆子?看來又有錢花了。”
心滿意足撿起金豆子,生活就這樣,沒錢了隨便撿點就是。
屠夫兩口子慌里慌張擡出裝滿生肉的木盆,老虎低頭張嘴喫肉,二人回去再搬出來兩扇肉,恰好虎嘴咬骨頭嘎嘣響,嚇得屠夫一哆嗦坐地上,他婆娘表現就比他強多了。
瞄了眼坐貓身上的小女娃,屠夫拿出幾十枚銅錢。
“找您的餘錢,您收好……”
某白伸手接過銅錢,數了數,點點頭裝兜裏。
銅錢也是錢,能買好多包子哩。
心滿意足將金豆子和銅錢放布兜最底下,用換洗衣物壓住,等餵飽老虎就找家客棧歇息,點幾份地方特色菜,然後美美睡一宿。
老虎悶頭吭哧吭哧旋肉,精怪牙口好,排骨什麼的嚼碎也能喫。
坐着等待的功夫,某白察覺點問題。
縣城氣弋斨袏A雜邪穢之氣,而且是罪孽深重喪盡天良那種,必有邪徒作祟,且有點熟悉,之前見過。
眼睛一轉,回憶山神廟被官兵捕快追殺的那幾個人。
雖然不是同一批人但至少有很深的聯繫,兩地相隔略遠,可見邪徒勢力有多囂張。
遊走灰色地帶,挑釁官府,又利用規則避開高高在上的天兵駐軍。
白雨珺眼神深處殺意一閃而逝。
當凳子的猞猁貓聳拉耳朵不敢亂動,喫完肉的老虎回頭看了某白一眼。
無論位置有多高,白雨珺依舊是當初背書箱下山的初心,作爲創世規則秩序而生的神獸,清理邪魔是本職。
起身,略微整理衣裙。
“看來還是殺得不夠多,我的軍隊過於仁慈。”
一句話影響大半諸天萬界。
從老虎和短尾貓眼睛裏能看出它倆的恐懼。
好在匆匆趕來的捕頭轉移某白視線,那股可怕壓抑的感覺消失。
可能傍晚時分有酒局,捕頭身上帶着點酒氣,先看了看老虎,確認小不點女娃是正主後上前抱拳施禮,並未因某白年紀小而輕視。
“在下李某乃常化縣捕頭,見過仙子。”
白雨珺也簡單施禮。
“見過李捕頭,我只是途徑貴寶地暫歇,多有打擾。”
見狀,李捕頭暗自鬆口氣。
“來者是客,若有不周請多擔待,只是……”
目光看着老虎欲言又止。
白雨珺會意。
“請捕頭放心,我定嚴加看管坐騎,不許它隨意傷人性命。”
老虎看看李捕頭,大舌頭舔舔嘴巴油漬,如果背後不是肉鋪的話捕頭肯定認爲這貨喫人了。
感慨不愧是大戶人家,言行舉止挑不出毛病。
修行者進城沒什麼奇怪,平日裝作不知便是,反正不敢隨意作亂。
老虎進城就難辦了,總不能視而不見,起碼得站出來表態打聲招呼,就怕遇見脾氣怪異目無法紀之輩,幸叩氖切∨拗獣_理。
招呼也打過了,想着趕緊回去繼續喝酒。
白雨珺抬手指着某個方向。
“據此七百三十步橋西民居有你們要找的人。”
“……”
捕頭茫然看過去,腦袋裏想起橋西人家,記得是外地商販。
想問個明白,小女娃頭也不回爬上老虎背,華燈初上,沿街店鋪都點亮了燈唬冱S色暖光,路面被水打溼的石頭反光,老虎悠然走在燈火中間,旁邊是短尾巴貓。
入夜後縣城有點冷清。
走過黝黑城門洞,循着酒香尋找美味。
第1411章 保鏢
在陌生外地喫飯得會挑。
飯點時冷冷清清的飯館別去,當地人都不去,指定有點啥毛病。
選擇當地人常去的那種基本沒問題,煙火飯菜味濃郁,飯菜質量和價格通常比較合理,人聲鼎沸,太吵沒關係,至少不會被坑。
夜色幽藍,從塔頂俯視入目皆是屋頂,亮燈的是街道。
晚上聲音會傳的很遠,能聽見燈火通明的酒樓推杯換盞嘈雜聲,嬉笑怒罵行酒令。
突然,沸騰嘈雜聲戛然而止,喧鬧被按了暫停鍵。
誰尖叫一聲很快被捂住。
酒樓裏,所有人表情動作定格,望着填滿門口的碩大虎頭不知所措。
虎頭往旁邊歪,艱難的擠進來個小女娃,腳邊跟只短尾貓。
白雨珺皺了皺鼻頭,屋裏味兒真大。
全是喝酒後那種味道,以及汗酸味和劣質蠟燭燃燒後的煙味兒,低頭看了眼猞猁,猞猁二話不說捲起一陣妖風……
窗戶被風吹得哐當響,門也亂晃,門扇一遍遍拍打虎頭。
蠟燭搖曳影影綽綽,氣氛說不出的詭異。
某白已經習慣了,帶老虎坐騎在凡俗閒逛必然引起各種慌亂,天性如此,老虎喫肉,但凡身上長肉的都會害怕猛獸。
隨便選了個空桌子,猞猁貓跳上桌鑑賞酒樓裝修,老虎對於不能進大堂感到委屈。
安排店家帶老虎去後院。
要了間客房,點菜,無所事事等小二上菜。
扭頭看某個方向。
捕快們開始動手了,雖然看不見但是能望氣,與親眼目睹無異。
廝殺挺激烈的,終究捕快們佔得上風。
往往人們會覺得暗地裏的神祕組織更厲害,朝廷圍捕容易被反殺,類似於熟悉的文字編寫的法咒沒啥意思,而外來看不懂的語言編寫的咒語更神祕,習慣性認爲反派更厲害。
某白沒那套怪異思維。
看戲的功夫,小二緊張的上菜,山泉深潭冷水魚做的涼拌魚,以及各地菜館常見的燉雞肉,一碗米飯,很豐盛。
慢悠悠喫着美味地方特色菜,悠哉看李捕頭追殺邪徒。
朗朗乾坤神靈無數,邪魔終究無法行走在陽光下,頭上有蛇妖帝國頒佈的律例壓制,有實力的邪祟不敢露頭,四處爲禍的都是些小嘍囉。
而朝廷實力雄厚,輕而易舉收拾這類沒啥實力的邪魔爪牙,又是埋伏偷襲,很快將一窩踏上邪道的宵小圍剿,抓的抓,殺的殺。
喫得八分飽,見陶罐裏剩下雞湯。
這可是好東西。
碗裏還剩半碗米飯,端起陶罐把雞湯倒碗裏,美味的雞湯泡飯。
特別下飯,在這物資匱乏的時代屬於絕對美味。
喫完飯,白雨珺便去後院二樓客房休息,客房條件一般,後院有棵李樹,開窗後能看見窗外樹枝上的青澀李子,多有蟲蛀,算得上天然綠色,可惜完好的果子非常少。
老虎已經自己卸下麻袋,憨厚坐着,大腦袋伸到二樓窗前,熱情討好某白。
白雨珺摸摸虎頭打個呵欠。
猞猁跳下去,叼出被褥跳上二樓,將行李放到牀上,白雨珺出門在外習慣用自己的東西,客棧被褥味太沖。
鋪好被褥鑽進去睡着,有了保鏢果然睡得香。
猞猁貓守在牀前,無聲默默修行。
客棧這邊安靜下來,衙門地下鐵牢裏很是鬧騰,以往鬱郁不得志的獄卒興沖沖擺弄各類刑具,換着花樣往囚徒身上招呼,按理說有囚徒受刑,其他罪犯囚徒該兔死狐悲纔是,然而罪囚們都在高呼加把勁,甚至咬牙切齒。
因爲抓捕這些人的時候,解救了幾個三歲左右的童男童女。
聯想最近常有孩童莫名失蹤,可以肯定是這夥人乾的,牢裏罪囚們都是本地人,說不準有親朋舊故遇害,怎能不怒。
李捕頭高興立了大功,同時好奇那個騎虎小女娃的身份,再次肯定大家族背景,尋常修士可沒這個能耐。
就在監牢徹夜忙碌的時候,客棧來了不速之客……
牀前,猞猁貓睜眼。
李樹下,腦袋趴前爪睡覺的老虎猛地抬頭。
再看窗前樹枝上多了個黑影。
白雨珺睡得很香,絲毫不在意黑影,猞猁貓瞳孔變得溜圓,瞄一眼,依舊趴着,懶得多動彈。
黑影保持高手風範,冷漠淡淡開口。
“人生在世少管閒事,命是自己的,否則,容易惹到不該惹的人。”
然而,屋裏毫無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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