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舒楠泽
各地門閥世家紛紛派代表在山下等着,等待與李崇乾打好關係或者與其他世家商量利益分配問題。
終於,期待得望眼欲穿的李崇乾離開居住數年的清虛宮。
華山下臨時大營修築有點將臺。
袁天師親自主持了這場聲勢浩大的祭天陡鎯x式,說了許多重振大唐正統之類的話,三軍歡呼,前來參與起兵事宜的各路門閥世家紛紛對李崇乾獻上自己那廉價忠心,儀式很盛大,幾萬人的大場面可不常見。
旌旗飄飄刀劍如霜,一上午都在嘶吼吶喊,尤其各位垂垂老矣的老臣上臺指責暴君更是將氣氛掀到最熱烈部分,更多的士兵是在跟着瞎喊完全不知所以然。
令白雨珺沒想到的是那些門閥世家對自己這個吉祥物更感興趣。
原本無論袁神棍還是李相言並未打算太麻煩,只要打下皇宮然後將白蛇妖鎮壓在宮內就算完事兒,簡單粗暴有效,對於這些高人來講一切越簡單越快越好,只不過那些門閥世家可不是這麼想的。
當那些大族世家得知袁天師和純陽宮準備以龍鎮壓皇室龍氣後驚呆了。
看看!看看人家手段!
霸氣倆字已經無法形容!
出於對袁神棍以及純陽掌門的信任他們決定將以最高規格對待真龍,比未來皇帝的規格還要高,於是,非常狗血的準備了迎接神龍儀式。
清晨天色剛剛亮就有侍女進了白雨珺房間,然後白雨珺愣愣的被這羣膽戰心驚的侍女擺弄半天,重新做髮型,掛滿一堆銀色或者黃色飾品,頭頂還戴了個金龍首飾,換上一身黃白色宮裝長裙。
臨出發前還往屋子裏撒了許多糧食種子,說是祈求神龍保佑五穀豐登。
白雨珺真想告訴他們自己不過是一條有點兒道行的蛇妖。
兩場儀式同時進行,只不過那些門閥世家的代表們紛紛跑去迎接真龍……
李崇乾那邊略顯冷清尷尬。
山下,新建了一座被稱作龍門的牌坊,黃土鋪路,兩側百姓沿路跪拜,連始作俑者袁神棍都傻眼了。
“迎神龍~!”
一聲吆喝響起。
白雨珺身穿黃白色宮裝長裙走過牌坊,前方是一輛由九匹白馬駕轅雕刻許多龍圖騰的馬車,整個過程完全莫名其妙,那些門閥世家非得要按照最神祕最高貴的儀式來,爲了不讓凡人看見真龍容貌還用黃色面紗遮面。
數千士卒和幾百侍女跪地迎接,前方還有一座插滿燃香的青銅鼎,供桌擺滿瓜果和三牲。
某蛇不知該高興還是鬱悶。
第160章 出發
“風調雨順~國泰民安~”
八個字代表了所有底層百姓最大的願望,風調雨順就能糧食豐收五穀豐登,而國泰民安則能讓百姓們有個安逸舒適環境生存繁衍,當主持儀式的司儀喊出這八個字之後遠處密密麻麻的百姓紛紛下跪磕頭跟着高呼。
白雨珺覺得今兒有點兒玩大發了。
九匹馬拉車寓意地位最高,九爲極,意爲九五之尊,除了人皇之外沒人敢用九匹馬拉車,既然是真龍那麼當然可以用九匹馬,甚至人世間所有規矩都算不得數。
穿山甲鐵球被徐靈拉住急的吱吱叫,白雨珺摸了摸它腦袋。
“記得勤加修煉早日化形,萬事以活下去爲主,一定要活着。”
鐵球點點頭。
徐靈抹了抹眼淚眼圈通紅,下次想見不知何時,臨近分別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楊沐冷酷的臉終於笑了笑說出兩個字。
“珍重。”
“再會。”
白雨珺往馬車走去,忽然靈機一動覺得該嚇一嚇這些人,走動中雙腿猛地化作長長巨大蛇身,半人半蛇蜿蜒前行,楊沐和徐靈忽然覺得白雨珺現在的樣子不僅不嚇人反而有點兒帶着神祕感……
然後,在場腥硕伎匆娏四莻髡f中的龍女現出龍身,沒有驚恐只有虔铡�
“恭迎神龍~!”
密密麻麻的人在山呼,作爲門閥世家代表的各家子弟更是神情激動,陽光穿透雲層照在侍女圍繞的白雨珺身上,那白玉般細膩蛇鱗反射陽光彷彿披上一層光澤更顯神聖,照射下來的光柱徽职子戡B。
袁神棍望着天空斜斜的金色光柱面帶微笑。
“果然沒選錯,幸甚。”
走到馬車前重新變回雙腿,失望的登上馬車坐在奢華車座上,侍女膽戰心驚上前哆哆嗦嗦放下帷幔遮擋,白色帷幔朦朦朧朧看不清內裏。
一羣門閥世家代表們望着馬車面露火熱……
不是那種好色火熱而是對傳說中的真龍感興趣,皇室需要真龍護佑那麼是不是也就意味着誰得到神龍青睞就會獲得爭霸天下的資格?他們本來的打算是就算不能獲得真龍青睞也要搞好關係,說不定以後能夠沾沾龍氣飛黃騰達。
不然一羣貪婪的門閥世家又怎麼會捨得打造精美奢華馬車準備那些昂貴服飾首飾,無利不起早罷了。
馬車邊站着兩位高級弟子,可以肯定監守力量絕對不會僅有他們兩個,白雨珺敢打賭李相言不知用何方法緊緊盯着,只不過大能的手段發現不了而已。
另一邊的儀式也結束,數萬大軍誓師後開拔。
用帷幔遮擋的奢華馬車在大軍和侍女簇擁下緩緩遠離華山……
龐大隊伍直奔長安。
…………
車輛緩緩前行,車內佈置奢華舒適,白雨珺乾脆斜躺在車內打盹,照這個速度去到長安不知道猴年馬月,不過慢一點也好省的到地方被人家給鎮住哪兒都去不了。
兩個金丹期高級弟子跟在馬車兩側除了侍女外誰也不能肆意靠近,馬車雖然奢華依舊與牢粺o異。
十幾天後。
軍隊路過城池時會有當地官員以及大族世家主事人前來問候,送上糧草酒水,其中的大族世家更是向李崇乾獻上自家養的歌姬,千金小姐可不是拿來送的,現在送了也不過是個沒地位的丫鬟還不如等到了長安再送去選妃,至少比現在送上門地位高。
送歌姬無非是爲了讓路途煩躁的年輕王爺高興些。
又到了喫飯的時候。
侍女抬過來一張桌子,桌子用帷幔遮擋彷彿生怕別人看見真龍容貌,擺滿瓜果以及雞鴨魚肉等喫食,然後在飯桌中間香爐裏插上三支青煙嫋嫋的香火……
準備妥當後那幾個侍女遠遠退開。
白雨珺走下馬車看了看滿桌飯菜和那香火,頗有種過年供老祖宗的感覺。
三兩口嚼也不嚼吞掉所有食物鑽回馬車繼續睡大覺,逃跑?省省吧,手腕上的手環可不是用來做裝飾品那麼簡單,白雨珺打賭只要自己離開隊伍肯定會生不如死,既然如此那就喫喫喝喝睡大覺。
路上枯燥,白雨珺早就把頭頂那一堆東西扯下來好好保存,頭頂髮飾不是金子就是銀子,保存起來以後拿回去鋪蛇窩。
坐在舒適的馬車裏遠遠能夠看見李崇乾那小子意氣風發的樣子。
傳說之前李崇俊那小子登基的時候嚇壞了李崇乾,丫鬟太監也跑路了,只剩一個光桿皇子連被子都不會疊頭髮也不會梳,最後還是李香菱累死累活像個娘一樣伺候,纔多久沒見又變得自信滿滿一舉一動充滿王八之氣。
看了看外面,白雨珺靈機一動操控大風搞惡作劇……
正在營地中間聚餐飲酒的李崇乾和一羣世家大族代表其樂融融,突然刮來一股邪風吹得塵土飛揚,好好的酒水變成渾水,連烤雞都變成了灰色一個個大佬灰頭土臉。
操控風雨什麼的最有趣……
長安。
眼下長安如同河道乾涸剩下的水坑。
城內百姓就像是水坑裏擁擠的魚蝦提心吊膽不知何時會被漁網撈走,更擔心河道里僅剩最後一個水坑的水被熾熱陽光蒸發活活渴死,每個人能做的只是靜靜等待,往日裏的繁華古都街道冷清氣氛緊張。
造成這一切的原因就是城外圍而不攻的大軍,長安周邊數個州在李崇乾宣佈起兵後立刻包圍了長安,既不攻打也不撤退耗在這裏。
魔門的魔修們在發現有正道修煉宗門參與其中後乾脆利索逃走,留下一個整天只知道暴怒狂吼的李崇俊。
大勢已去,連長安城守城士兵都知道李崇俊必敗。
有時候就是這樣,並不是每一次更換皇帝都會掀起腥風血雨打廢半個國家,當所有人都有心換個皇帝后這件事就變得很容易,守軍和圍城的軍隊沒有交戰,甚至連謾罵都沒有,大家都知道現在不過是在等待,等待李崇乾來到城門前高喊一句然後立刻開城門投降。
程序該走還是要走一遍的。
大明宮裏每天都能聽見皇帝的怒吼,不時有遭遷怒的太監宮女被打死,那些宣誓效忠李崇俊的人不見蹤影,氣氛壓抑……
第161章 末路帝王
兩個多月過去。
當某天白雨珺睡醒後得知終於到了長安城外。
抹掉嘴角口水翻個身繼續睡,還沒進城呢等進城了再說,鬼才知道會不會在這裏耗上三四天才能走進長安,至於說打不進去那根本不可能,白雨珺不信這事兒背後沒有袁神棍和李相言等等大佬的影子,魔門如果不想遭受重創逃跑是最好選擇。
也許老天感應到了李崇俊的悲涼降下雨水,涼涼的雨水澆透了李崇俊的渾身火氣也澆滅了他的夢想……
沒到兩天,守城的士卒主動打開城門放下兵器投降。
這些守軍的投降保住了古都不被戰火摧毀,也保住了自家老小性命,李崇俊騎着高頭大馬從街道兩側跪着的士兵中間走過,沒人動手,甚至連刀都懶得拔出來,當皇帝能走到這步田地李崇俊也算是前無古人。
雨滴落在街道兩側商鋪雨蓬上砰砰響,馬蹄踩在石板路蹄聲清脆。
騎着高頭大馬的皇帝身後是一輛輛馬車,以前被趕出來或者逃走的元老重臣再次回到長安,彷彿是在向留在這裏的人證明他們的睿智,長長的車隊進入朱雀大街,細雨之下只能聽見車輪和馬蹄聲。
道路兩旁房屋裏有百姓露出雙眼偷看,擔心亂兵肆虐爲禍,好在這一幕並未出現。
其中一輛被帷幔遮擋的九駕馬車吸引許多人注意,九匹白馬拉車,精緻華美貼滿金箔的車廂,昂貴的絲綢帷幔,還有馬車裏那隱隱約約的身影,一切都是那麼神祕。
白雨珺對目前長安的感覺只有一個,壓抑。
很久以前初來長安時街道繁華百姓悠閒逛街有說有笑不愧天下第一古都之稱,如今呢,街道安靜的能策馬奔騰,百姓們躲在門縫裏驚恐不已,店鋪長久歇業倒閉關門。
面對此情此景發出感慨。
“怪不得連根箭矢都懶得放就投降,當個暴君都不合格。”
一路行來不斷見到放下兵器投降的軍隊,連御林軍也開始成建制投降,這些怕是要被寫進史書供後人調侃了。
隊伍繼續前行,遠遠地能看到大明宮雄偉宮殿。
沒有抵抗,只有跪在兩旁的皇宮禁衛以及大大小小官員,還有長安城內僅存不多的世家族老。
李崇乾騎着馬面色清冷一言不發從這些人面前走過。
白雨珺覺得不是李崇乾有多麼冷酷多麼高格調,而是他現在估計已經渾身緊繃精神緊張不知道該做什麼,所以只能擺出冷臉保持形象。
一路前行來到大明宮外。
卸嘬婈牶婉R車停在廣場,李崇乾和一百多人策馬走向大明宮。
沉重紅漆宮門在李崇乾的面前緩緩敞開,一股微風夾雜着大明宮那股子腐朽味道自城門洞子裏撲來。
禁衛已經投降跪地,雨水打溼了他們的衣物順着下巴滴落,沒人敢亂動,宮門大開完全不設防。
走進宮門城門洞,頭頂的城牆遮住了雨水,黑洞洞的門洞令李崇乾有些緊張。
比他更緊張更恐懼更瘋狂的是宮內的皇帝四哥,李崇俊。
大殿內沒有宮女和太監,只有一個披頭散髮揮舞寶劍亂劈亂砍的瘋子,昂貴木料製成的屏風被一劍砍碎,金絲楠木桌案踹到在地,名家畫作統統撕碎,瘋狂劈砍的李崇俊忽然盯上了龍椅,那個自己曾經無比渴望的椅子,如今彷彿在嘲諷自己這個短命皇帝。
“我砍!砍碎你這把破椅子!去死!”
其祖上坐了數百年的椅子木屑紛飛……
一路暢通無阻來到李崇俊所在大殿前的李崇乾看到的是一個坐在殘破龍椅上發呆的瘋子。
屋檐水珠滴落,水滴落下的叮咚聲甚至在空蕩安靜的大殿內響起回聲。
窗戶格柵被砍出許多破洞,冷颼颼潮乎乎的風颳進殿內吹得李崇俊亂髮飄蕩,寶劍落在一旁,蠟油快要滴到地上的銅鶴燈臺殘燭小火苗照亮這棟漆黑宮殿,濃濃的臭味兒讓李崇俊想起飲酒喫肉後打嗝的味道。
身穿龍袍披頭散髮的李崇俊抬頭。
“你來了?”
說完又想起什麼,起身彎腰在遍地狼藉裏翻找什麼東西。
“我的皇冠呢?哪裏去了?”
好不容易找到自己的皇冠,瘋瘋癲癲費力戴在頭頂,因爲姿勢不對沒人幫助頭髮絲被纏在上面扯不下來,忙活半天才好不容易戴在頭頂,感覺滿意後施施然走回龍椅坐好。
李崇俊和身後腥税察o的看着,彷彿再看一場鬧劇,頭髮散亂皇冠歪戴很是好笑,又有點兒可憐。
“見到朕爲何不跪?還不快快跪下!”
無人動彈,依舊安靜的看着李崇俊瘋鬧。
“四哥,結束了。”
結束二字彷彿一根毒刺深深扎進李崇俊心裏,壓在心底的不甘和憤怒瘋狂爆發,歇斯底里狂吼。
“胡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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