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舒楠泽
見到這位曾經覺得是大腿的傢伙白雨珺無語。
“你把我坑慘了。”
“對不起……”
“你……算了，沒什麼可說的。”
白雨珺沒辦法指責楚哲，既然此事已過那就這樣了，至於說什麼道侶的還是算了吧，經歷過這些事現在只對實力有無限渴望。
楚哲告辭離去，顯得很失落。
外傷痊癒內傷隱隱作痛，白雨珺坐在窗沿望着掛在樓頂房檐上的圓月發呆。
穿山甲將地面挖個洞不知道在找什麼喫的，白雨珺慶幸當初收下這個小跟班，多虧了它才能從那些人手上活下來，一路跟着從東南跑到華山，自己走了之後不知道它還能不能在這華山活下去，想必徐靈能照顧好它。
窗框硌得慌，乾脆翻到外面坐在二樓窗外屋檐上。
對於即將到來的生活白雨珺沒有任何奢望，無論沉塘澗還是大明宮都不會有太大區別，共同點都是圈在某處不能離開。
唯一區別就是沉塘澗溼氣重。
現在的心情有點兒像是因爲犯法即將被宣判的罪犯，在即將告別最後自由的時間裏感到對未來的迷茫和恐懼。
扭頭，看見後院偏殿裏坐在院子裏激動的李崇乾。
得知自己即將被人推上皇帝位置是個人都會興奮，瞧瞧，興奮地手都在哆嗦，現在告訴他可以去長安大明宮繼位估計立刻下山跑回去，皇位雖好，幾十年後也不過一捧黃土，激動也正常，誰還沒個皇帝夢想。
向後靠在窗戶上，白雨珺在想象當上皇帝會有什麼樣的生活。
想來想去也不過是頓頓好喫的，後宮一大羣女人，再無其它，至於什麼掌控天下人生死這種蠢話聽聽就好，真正掌控天下的是那些門閥世家和各地大族，不信試試頒佈對那些人不利的律法，保證一個月之內就得意外身亡。
呵，自己都保不住了哪還有時間去管皇帝死活。
回想在大殿裏被掌門下令推到斬妖臺祭那斬妖劍，沒想到華山還有個斬妖臺存在。
可惜沒空去看看斬妖臺是個什麼玩意兒斬妖劍又在誰手裏，還真是沒啥地位呢，一言不合就祭寶劍，不知自己何時才能讓人不敢輕言生死。
話說，這手腕上的手環真不舒服。
白雨珺纖細白皙手腕有一個閃爍着淡淡光澤的手環，不知是何材料製成，堅硬無比，用牙咬用手扯連個印子都沒，拿出去賣掉應該能發財。
舉起手腕看了半天也沒看出個所以然。
有了這玩意兒想跑都跑不掉，也不知道哪個閒得無聊製造這等禁制之物，幸虧不是在腦門弄個金箍。
還真是把蛇拴住啊……
第158章 天下大勢
天下諸多不滿李崇俊的門閥世家大族開始施展手段。
李崇俊就是個讓魔門以及天下世家皆失望的蠟像皇帝，登基後政令只在長安周邊打轉，按照魔門的指示將朝中大臣洗了一遍，而且還是認真搓洗那種，新提拔的大臣兩眼一抹黑啥也不會，其餘大臣要麼逃走要麼被抓起來，好好地長安城被鬧得雞飛狗跳。
實際這個天下真正的主人是各地大族門閥世家，是士紳階層的天下，皇帝如果與這些人合作愉快那麼天下安定，若是利益相反，門閥世家有一百種方法讓皇帝頭疼。
魔門哪懂什麼治理，將傀儡皇帝扶上臺之後立刻覺得掌控天下。
逍遙數日才發覺根本沒人搭理，命令只能在長安城內得到實施出不得城門，非常霸氣下令各地進貢財物以及修煉資源，往各地送信的信使要麼被殺要麼直接投靠別的勢力，期待中的收集海量資源供應修煉的願望並沒有實現。
士紳們清楚知道魔門中人都是什麼德行，沒人願意跟一羣橫徵暴斂的神經病在一起。
既然皇帝不合格那麼就換一個。
很實在的想法，並且門閥世家們也確實這麼做了。
門閥派出的代表登上華山，楚哲被掌門下令面壁思過，連天星索然無味不知所蹤，萬年吊車尾的老三無奈只能出來接待，最近一番忙碌倒是讓純陽宮腥讼肫鹪瓉磉�有一位三師兄。
商議的內容早已被大佬們定好基調，如今只需要按照流程走即可。
老三隻管點頭即可，人家要的就是點頭。
沒多久又有一羣人上山。
這些人帶了很多東西，主要是王爺級別的儀仗以及侍女護衛，都是爲李崇乾準備的，畢竟需要他當皇帝怎麼着也該有點兒場面。
清虛宮熱鬧許多。
白雨珺坐在窗臺上望着後院那些人忙碌。
侍女服侍李崇乾沐浴，換上新的王爺黃袍，爲了面子考慮，在把他扶上去之前大家自動把他從之前的皇子晉級爲王爺，一應儀仗都送到身邊，各個世家抽調高手臨時充當護衛，純陽宮更是安排兩名高級弟子日夜保護。
白雨珺一如既往看熱鬧。
木製樓梯噔噔響，徐靈也不敲門一把將那扇精緻木門推開，和楊沐一起抱着一大堆東西進來。
嘩啦啦扔得滿牀都是。
一堆裝滿丹藥的玉瓶，還有一堆不知哪裏弄來的金子，白雨珺瞅外形很像某個神殿裏金鼎被敲碎後的樣子……
還有一堆肉乾，徐靈扔給白雨珺一個紙包然後有樣學樣坐上窗沿另一邊。
楊沐則直接竄到外面坐在屋脊上，兩個遵守禮儀的乖寶寶以前不會這樣，都是跟某條蛇妖學的。
拆開紙包，上好肉乾香味兒撲鼻，撿起一塊扔嘴裏慢慢嚼。
“身上穿那麼多東西不沉麼？”
徐靈對李崇乾那傢伙能穿戴那麼多亂七八糟的東西感到很神奇，山上很難見到如此瘋狂披掛之舉，貌似對往身上放東西有什麼特殊癖好。
“可能地位越高東西越多。”
楊沐說話總是很精闢。
白雨珺知道二人特意跑來安慰自己，那些丹藥可能是他們倆這兩年的庫存，轉移話題方式很蹩腳。
看了看臉色冷酷酷的楊沐。
“那個香菱公主呢？我記得她一直纏着你來着，不如你把她收了得了。”
楊沐撇撇嘴。
“我看那李崇乾也不錯，反正你也是進宮不如給他當皇后怎樣，好歹混個國母身份，俺們兩個也能跟着與有榮焉。”
白雨珺嘴角抽了抽忍住把他一腳踹下去的衝動。
後院偏殿還在忙碌，世家們送給李崇乾的侍女們還在忙碌各種事兒，比如原來純陽宮提供的茶具要換掉，還有原來那套牀具也要換新的，相比之下如今開始修煉的李香菱那邊就顯得冷清許多。
“公主不回長安麼？”白雨珺好奇問道。
楊沐搖搖頭。
“她說厭倦長安的權郑苹仕泪崮屈N多皇子都死了連滿月嬰兒都沒能逃脫，也許是被嚇壞或者厭倦。”
徐靈又跟着補充一句。
“她說回去的話極有可能被當做籌碼嫁出去，可能嫁到關外荒原部落和親。”
公主也挺可憐的，白雨珺回想起前世歷史上那些被當做犧牲品的公主，小小年紀就被送到外族和親，說是和親其實不過是滿朝無能的男人們圖省事送出給外族的出氣筒而已，傳揚的好聽，實則活的苦不堪言，例如史上那幾個著名的和親公主就沒有好下場。
朝堂上一羣張嘴閉嘴家國天下的男人不在乎民族大義與尊嚴將女孩推進火坑，還說什麼爲了天下百姓，可笑至極，一羣窩囊廢而已。
“聽沒聽說什麼時候出發？”白雨珺關心下山時間。
徐靈看向楊沐，這事兒她也不知道。
“快了吧，據說長安周邊幾個州已經宣佈李崇俊十大罪狀決定效忠李崇乾，其餘那些反王也是這麼喊的，懷的什麼心思就不知道了，大概用不了一個月就要李崇乾出面組織大軍圍攻長安。”
“那我呢？要做什麼？”
“不清楚，聽下山回來的師兄說各地百姓間流傳李崇乾得神龍相助乃真正的天子，幫助他的神龍曾經在龍澤縣和南遠湖現身，很多人都看見過所以傳播非常快，東南大軍在楊琛授意下效忠了這小子，他也算有了屬於自己的兵馬。”
“呵呵，還真會造勢。”
無論什麼年代做大事都需要提前造勢，藉助各種各樣神蹟創造有利條件，然後利用神蹟爭霸天下，尤其皇帝更需要造勢，前提是那個李崇俊非常不得人心，然後推出名聲不現甚至曾經是個病包子的李崇乾冒出來，冠上真龍天子名義。
各地神龍現身這事兒拿來炒作很有利，半真半假時間一長就成真的了。
白雨珺好奇那個神棍袁天師到底讓自己怎麼去護佑李崇乾的龍氣，還有那大明宮下被衝撞受損虛弱的龍脈該如何調理，這小子神情激動興奮勁兒隔老遠都能聽到心跳聲，即將坐龍椅確實很帶感。
弄不好這小子做夢都在想着如何受人朝拜然後廣羅天下美女填充後宮，說不定去皇宮之後還能調戲調戲皇妃，沒有誰對皇帝后宮不感興趣，包括蛇在內。
第159章 下山
望着後院賣了半天呆，兩人一蛇決定去膳房用餐。
用白雨珺的話來說這頓飯叫憶苦思甜懷念當年，一路慢慢悠悠走過石橋走過瀑布路過深淵，膳房還是那麼待人親，濃濃飯菜香味兒算是山上除了香燭之外最美好的味道，門口那棵松樹上住了一隻松鼠，成天抱着松子喫的圓滾滾。
穿山甲鐵球屁顛顛跟隨，現在它名義上是徐靈的妖獸小弟，得益於穿山甲無毒也不嗜血喜歡喫螞蟻所以沒人排斥，就當養了個小貓。
最近白雨珺正在教它閒着沒事兒不要去挖穿華山，真挖就出大事兒了，要求爪子癢了就去撓鐵塊。
膳房裏喫飯的人不多，兩人一蛇佔了一桌。
白雨珺忍住沒去後院用大木盆喫肉食，然後，看見了年紀有些大腿也有些跛的胖廚大叔，他見到白雨珺很高興，決定親自顛勺做菜。
沒多久端上來幾盤菜餚，很香，還有一小盆剔掉骨頭的嫩獸肉。
“謝謝大叔。”
“喫吧喫吧，客氣啥咧，不夠再去做。”
胖廚大叔一如既往喜歡給別的人或者蛇餵食，彷彿看着別人以及蛇喫下他做的食物會感到開心快樂，每個人的快樂都不同各有各的追求。
喫飯進食對蛇來說是最快樂的一件事。
努力活着不就爲了喫飽麼，活在世上沒有什麼比喫飽更重要，如果有，那肯定是喫的更好更飽，回想起小時候剛剛破殼那會兒天天喫螞蚱努力填飽肚子，如今依舊爲了喫飽而奮鬥，進食貫穿整個蛇生。
胖廚大叔微笑看着白雨珺猛喫，就像是看自家屋後那個賴着不走成天貪喫的肥碩土撥鼠……
徐靈看着白雨珺深感無語。
“大白，你喫東西難道就不能認真嚼一嚼嗎？”
剛說完又見白雨珺拿起肉塊塞嘴裏咕嚕一聲嚥下去，跟蛇一起喫飯真的搶不過。
斜了徐靈一眼。
“你這樣的在十萬大山連一天都活不下去，喫飯速度這麼慢什麼也搶不到，嚼碎再吞嚥那是食草動物。”
“敢笑話我？難道你忘了你只長了兩顆牙嗎！”
“噗呲……”
徐靈發飆蹦出來的一句話讓冷酷臉楊沐噴飯，經典啊經典，蛇可不就是隻有兩顆牙麼，雖然化作人形也有滿口銀牙只不過徐靈抓住了重點。
“信不信我把你吞下去再吐出來！”白雨珺惡狠狠威脅。
“來啊！我怕你不成！”
吵吵鬧鬧氣氛歡樂，一向風行寢不言食不語的規矩被打破，執法弟子裝作沒看到繼續低頭喫飯，不提那個惹出滔天大禍的蛇妖，那倆清虛宮峯主親傳的主可不好惹。
忽然，徐靈想起一個問題。
“對了，大白你喫過人麼？”
聞言楊沐也豎起耳朵十分感興趣，他們兩個纔不會在乎喫人對不對只想知道喫沒喫過。
白雨珺認真想了想搖搖頭。
“記不清了，應該沒喫過。”
“爲啥不喫嘞？”
一句話問的周圍年輕弟子背後冒冷汗，居然在膳房討論喫不喫人問題，無論爲啥不喫那也不能如此隨意討論啊……
“大多數味道不好，而且喫下去的話受不了沒啥營養且難以消化的衣物，你知道的，我一向整個吞下去，老虎獅子狼之類的就不用擔心衣物的問題了。”
“這樣啊……”
徐靈似懂非懂點點頭。
周圍那些年紀尚幼的七八歲小弟子一個個扔下飯碗嗚嗚大哭跑出膳房……
…………
時間總是過得很快。
不知不覺一個多月過去，聽說山下來了一隻數萬人大軍，一切就等準備個黃道吉日然後李崇乾登臺高呼幾句口號。
許多逃離了長安的那些大臣聚集到華山下忙碌，相比長安大明宮那個只有一座宮殿的皇帝這裏倒更像是朝廷，尤其文人士子更爲興奮，紛紛寫詩高呼除掉惡君護佑賢主登基重振大唐雄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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