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舒楠泽
嗯，其實仙鶴味道也不錯嘛……
丹州很遠，白雨珺立刻開始準備出遠門的裝備。
書箱要帶上，兩把兵器必須隨身，還得先去管財務的分殿支取一筆路費，書箱裏要裝毛毯枕頭碗筷小銅鍋，書籍少帶點，廢丹多裝些也不怕被人偷，對人類來說廢丹和毒藥沒太大區別。
徐靈得知白雨珺出門後哀嘆連連，她想出去玩於蓉不讓。
楊沐非常鄭重的送給白雨珺一捆笛子，連連囑咐千萬要省着點用至少也要撐到回山，弄的白雨珺極其尷尬，如今摔碎的笛子不知多少，甚至已經被某些愛好舞樂的同門稱之爲焚琴煮鶴，煮鶴這種想法白雨珺不知想了多長時間，但一直不敢動手。
招收弟子是純陽宮以及天下修行宗門的大事，招收弟子各憑本事，更不許強搶別人的弟子，當然，這些都是面上說說，真的有天縱資質掀起腥風血雨沒少發生。
這裏頭水很深，最簡單的一條就是我得不到別人也休想得到。
第81章 夏嵐
剛剛回到華山沒幾天的白雨珺再次下山。
臨近招收新弟子，接到下山任務的高級金丹期弟子御劍化作劍光飛向四面八方，煉氣期爲初級弟子，築基期是中級弟子，下山招新弟子上山的任務大多由金丹期的高級弟子完成，偶爾距離近的也有築基期參與。
揹着書箱兵器，白雨珺和其他下山出任務的築基弟子同行。
楚哲站在山門前送出任務的師弟師妹們下山。
白雨珺見是熟人還是未來掌門非常大方的送了個微笑，丹鳳眼微眯小巧的嘴角微微翹起，露出潔白牙齒，容顏美玉瑩光一笑百媚生。
原本閉關數次已經漸漸穩固道心的楚哲再次沉陷，目光追隨那道身影直至消失在山路盡頭，無奈嘆氣……
隨着一路前行逐漸分道去往各自任務區，隊伍裏的人越來越少。
過了幾個州郡後只剩白雨珺獨自趕路。
人類國度普通人生活區域沒那麼多妖怪也沒那麼多修士，畢竟能讓普通人居住的地方靈氣大多稀薄，如果靈氣濃郁恐怕早就把百姓轟走建立宗門族地了。
走在路上並不會天天遇見妖怪然後來一段生死搏鬥，也沒什麼修士東奔西跑，路上倒也算是平靜。
趕路數天除了幾隻氣血充足的蒼鷹精怪再沒見過妖怪。
路過城鎮，去買幾串山楂糖葫蘆解饞化食，偶爾也臨時舉個幡子看命掙錢去酒樓下館子，點上大魚大肉胡喫海塞。
經過山村時還會用銀錢買點兒野味，喫喫喝喝好不快活。
風和日麗白雲飄飄。
旅途很快樂。
走過如畫梯田，水車老牛牧童吹笛樂，白色身影走在田埂上時不時傳出難聽笛音惹得牧童搖頭鄙視。
瀑布石橋，水氣瀰漫空氣清新，走到橋上感覺瀑布風景很美。
左右看看沒看到人，立刻坐在石橋邊雙腿化爲蛇身在水潭裏玩水，巨大蛇身在水裏攪動掀起浪花游魚驚走，抬起落下，水潭濺起高高水花。
某個路人經過，看見美女想要上前結識看看能不能來一場緣份抱得如花美眷歸，然後，看見了那巨大蛇尾……
正在玩水的白雨珺扭頭看向後邊，剛剛好像有什麼人倒地一動不動。
煙雨陣陣風蕭瑟。
天降大雨，白雨珺手持紙傘慢悠悠趕路，閒得無聊伸手接雨水嘗一口發覺味道不錯，比當年地球雨水乾淨太多太多，只是腳下布靴容易溼透，走幾步就要扔個乾燥術。
路過小鎮，街道泥濘難行白雨珺小心翼翼提着裙子踮腳緊貼牆根走。
經過鳥無人煙森林時遇上暴雨，躲在樹下用紙傘蓋住書箱防止物品發黴，自己蜷縮在巨樹下的樹洞裏咿D妖靈驅散雨水。
一路輕鬆前行，一步一步腳踏實地。
偶爾還會傳出這個世界不存在的曲調……
唱不上來的地方就用哼哼代替，隨心所欲胡亂哼。
其實不大部分詞都記不起來，想起一段哼一段，敢大聲亂唱的非常罕見，常有誰家孩童被逗得哈哈大笑跟着學。
當然，在經過荒山野嶺時也會遇見鬼怪。
某不知名山嶺。
準備翻山時當地村民告知山上鬧鬼最好結伴中午通過，山崗有女鬼害人。
白雨珺謝過村民好意，在夕陽火燒雲映照下一步步往山上走去，山路雜草叢生偶爾可見荒蕪破敗舊屋殘牆，舉目四望，並未見到怨氣，看起來不像有厲鬼。
日落月升。
行至嶺上，遠遠看見前方路旁有一女子翹首望向遠方。
橫刀出鞘一寸……
良久，收回橫刀嘆口氣，抬腳一步步朝那女子走去。
“梨花兒香，梅花兒香，斑竹淚痕爲君憶……”
“月兒圓圓，月兒彎彎，思君憔悴又一年……”
幽怨歌聲迴盪在月色下荒蕪山嶺，女子站在路旁望遠方一動不動，唱完曲兒又開始嗚咽哭泣，哭聲並沒有想象中的那麼嚇人，女子不是人，只是一個被執念牽掛不肯去往地府的亡魂。
換做其他修士肯定懶得廢話直接將其打的魂飛魄散，但白雨珺做不來。
背書箱走到距離女鬼幾丈地站定。
不能走的太近，十五米長蛇精旺盛氣血靠得近了有可能直接將這個並不強大的亡魂造成重創，只是遠遠站着聽女鬼哭泣，依舊沒感覺到怨氣。
過了許久，白雨珺開口。
“你……是在等人？”
女鬼扭頭看向白雨珺，有些拘謹，很清秀的一張臉，隱隱有書香氣息，想必生前也是個讀過書的才女。
“我在等……等李郎來接我。”
“李郎？”
白雨珺歪頭好奇看女鬼，越看越像是某個驢肝肺負心故事。
“奴家夏嵐，與李郎青梅竹馬，那年，我們約定終身非他不嫁非我不娶，郎家窮苦，我爹時常接濟李家，出銀錢供李郎讀書識字。”
女鬼夏嵐陷入回憶，白雨珺找個石頭坐上去手掌撐下巴傾聽。
隨着講述知曉整個故事很狗血，那個李郎自幼家貧條件不好，夏嵐家略有餘富時常接濟救助李家，一對玩伴兩小無猜青梅竹馬長大私定終身，夏家更是耗費數不清的銀錢物資供李家小子讀書，爲了讓他考取功名將來迎娶自家女兒。
李家小子確實是個讀書的料，要去京城科考，夏家咬牙變賣家產房屋土地拿出銀錢做路上盤纏。
臨行前夏嵐義無反顧將自己的身子交給了李家小子，幾乎是含淚送李郎進京趕考。
很快，李家小子高中狀元風光無限。
夏家和李家兩家老人喜氣洋洋琢磨着回來後趕緊辦婚事好喜上加喜，李郎確實回來了，只是見識了京城繁華的人又如何能夠受得了窮困家鄉，在京城更是和大臣家女兒訂了親，一心想着青雲直上的李家小子回來後將夏嵐騙上山，在這荒山野嶺將其活活掐死……
能夠親手掐死青梅竹馬而且還是自己的女人，心有多狠。
夏嵐至今還能記住李郎掐住她脖子時那猙獰扭曲的臉……
“我不恨他，我只想李郎來接我回家，回家看看我那可憐的爹孃……嗚嗚嗚……”哭聲在荒山迴盪。
第82章 山下
白雨珺無言以對。
被摯愛親手掐死拋屍荒野，爲了前程可以拋棄一切甚至拋棄自己的人性，而夏嵐並沒有因此產生怨氣化作厲鬼，固執地日復一日在這荒山野嶺等負心人帶自己回家，一如當初騙她將她帶上荒山。
“你死了多少年。”白雨珺問道。
“足有七年。”
七年，恐怕那負心漢早就娶了大臣家千金青雲直上整日朱門酒肉臭，怎還會記得這荒山一具舊年枯骨。
“人鬼殊途，既然身亡就該去自己該去的地方，我將你超度了吧。”
“不！我要等李郎接我回家！”
女鬼夏嵐態度堅決，這是她死後最大執念難以動搖，對此白雨珺也很無奈，棄之不顧也許用不了多久就會被路過的修士順手打的魂飛魄散，也有可能被厲鬼吸食再無轉世機會，如果是惡鬼也就罷了，她心善不肯變厲鬼是個好人，準確說是個好鬼。
“他不會回來，永遠也不會，哪怕你再等一百年一千年他也不會回來接你。”白雨珺不得不說出這殘酷現實。
“不！他會來！一定會來接我！”
夏嵐固執的大喊，即使情緒如此激動依舊沒有產生怨氣化作厲鬼，她是個好女孩。
“醒醒！他在京城！不會回來！”
“不……不會的……”夏嵐搖頭大哭。
“人心會變，在這事上最容易變的就是心，但最天荒地老的也是人心，你是個好姑娘，只不過在錯誤的地點錯誤的時間愛上了一個錯誤的人，放棄吧，走你該走的路。”
“他不會！我把我最好的都給了他，他不會不來……”
“可是最後是他親手掐死了你，掐死你這個有可能阻礙他前途的女孩，難道你忘了嗎？”白雨珺恨鐵不成鋼。
“我知道他一定有他的苦衷……”
“愚蠢！”
“他會回來……過幾天是他每年回家祭祖的日子，一定會來接我……”
白雨珺算了算日子，決定幫她了卻心願送她入輪迴。
“好，我送你去找他，如果他不肯接你回去你會去輪迴轉世麼？”
“我……我會離開。”
“一言爲定。”
當晚白雨珺在嶺上過夜。
本來打算先將夏嵐的屍骨收斂安葬，可是她執意等李郎將她的屍骨帶回家，無奈只好放棄。
第二天清晨吞雲吐霧後下山去找夏嵐家，她家距荒山並不遠，村子不大，揹着書箱的白雨珺詢問村民很容易找到……找到夏嵐曾經的家。
當初爲了籌夠上京趕考盤纏夏家賣了房屋賣了田地，這裏住的是別人。
旁邊新蓋一座別院，門口高掛的牌匾寫有李府二字，門口石獅子威武守門，朱漆大門青磚圍牆，府內房屋雕樑畫棟花園假山，村民告知正是當初考上狀元的李家，迎娶京城大官千金後在老家新建莊園供養父母，相鄰村民只是對其羨慕至極彷彿遺忘了那夏家。
最後，白雨珺在村外找到了夏嵐父母。
籬笆做圍牆的一棟普通茅草屋，院裏養了幾隻雞鴨還有一條大黃狗，兩個老人在屋後菜地裏拔草除蟲。
白雨珺搖搖頭轉身離開。
等了幾天.
李府變得熱鬧忙碌，老兩口在大門口熱情招呼客人，送禮者絡繹不絕，當地縣令甚至親自登門送上禮物，幫李家忙活祭祖是假，趁機結識京城大臣纔是主要目的。
賓客盈門歡聲笑語，連天氣都顯得暖洋洋的，遠遠的都能嗅到院牆裏飯菜酒肉香味兒。
估計姓李的快要回來，白雨珺返回荒山。
拿出自己的紙傘，又從書箱裏翻出來幾張保護陰魂的符籙將紙傘改造一番，這點小手段在藏書閣裏有的是，方法有幾百種。
收斂氣息走到枯骨所在撐開紙傘。
“他快要回來了，我帶你去看看。”
眼前一花，夏嵐從地下鑽出站在傘下，有了紙傘庇護她可以在白天現形。
“謝謝你，還不知道恩人姓名。”
“嘶，白雨珺。”
沒有廢話，白雨珺擎傘帶夏嵐走下荒山，七年來第一次下山的夏嵐激動的看着越來越熟悉的家園，走得近了，看見她曾經的家裏住的是別人，難免傷感唏噓。
“我們去村口。”
擎傘和夏嵐來到村口，站在遠處稻田田埂上遠遠看村口鑼鼓喧天。
村裏出了個狀元郎還在京城當大官，李家狀元是全村的驕傲，每家每戶教訓孩子都會說看看人家李家那誰的話激勵兒女，人們是淡忘的，沒人會想起是誰供李家小子讀書科舉，此刻全村人聚集在村口翹首以盼等狀元老爺回村。
稻田裏田埂上，白雨珺和夏嵐彷彿局外人。
微風吹過青苗搖曳，濃濃稻花香讓夏嵐想起童年想起爹孃，鬼是沒有眼淚的，她終於想起誰纔是最痛苦的人。
“女俠，我爹孃……還好麼。”
“有屋可住有田可耕，只是沒了後輩略顯孤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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