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白蛇問仙 第335章

作者:舒楠泽

  許多人去跪拜神明其實並不是真的信奉,大多是附近沒有其他神可跪乾脆就近尋個拜拜,求心安。

  絮絮叨叨的許嬌容不經意看了眼白雨珺頭頂白紗巾。

  沒來由的冒出一種怪異錯覺,總覺得自己忽略了什麼重要的事……

第645章 下雪

  長江如練山如畫,古老時代風光還是可以的。

  金山秀美,寺裹一山青,山林岩石青竹之間古寺掩映金黃琉璃瓦,普通人用不得琉璃瓦爲皇室專用,但偶爾也有教門得了皇家青睞可以鋪設,不過也有例外,神華山純陽宮依舊用的灰瓦不曾提出改變,清靜自然超脫世外。

  大江洪水期風急浪大,小船忽上忽下顫悠悠。

  老船伕划船一下一下發出木頭嘎吱聲,白雨珺看向周圍有許多同樣去金山院的船隻,有大有小,小的就是這種烏篷船,大的盡是些二三層畫舫。

  洪水暴漲對窮苦人來說是劫難,對無聊富貴人家來說卻是一種消遣,乘坐大船四處遊玩感受江水天一色。

  小船緩緩靠近金山院碼頭。

  景色很美,當然,景色美是因爲江水以及山脈,其上那些恢宏建築不過是佔據好地方大興土木而已,美不美看的是自然風光,無奈的是但凡秀美之地必定有宗門教派佔據,除了南荒那等蠻荒之地。

  船隻微微一震便停穩,白雨珺幫許嬌容把亂七八糟東西搬下船。

  剛一上岸就感受到西方教獨有的能量場,秀眉微皺,那種感覺很不舒服,對妖魔鬼怪有很強剋制,但是在咿D龍氣後不舒服感消失不見。

  沿石階向上,穿過牌坊緩步登山。

  高山樓閣裏三位老僧侶皺眉面露疑惑,並未擔憂,喝了酒便無路可退,目前所見不過是尋常遊玩,由此可見其神智已然迷亂。

  事實上白雨珺確實啥也沒幹。

  並未去大殿磕頭上香而是在院落裏四處轉了轉,引得一些自認風流才子上前搭訕,自然碰了一鼻子灰。

  溜溜達達繞過正殿從側門出去在寺內閒逛,似乎好奇遊玩的權貴子女,東看看西看看,偶爾趴在門窗上看看屋裏擺的是啥,要麼隨手摘果子喫,溜溜達達朝金山院後山走去,門又沒關當然要轉轉。

  看見某座殿前巨大香爐做工精美,上前這邊摸摸那邊掰一掰。

  咔吧~

  尷尬吐舌頭,小心翼翼把東西努力接回去溜走。

  東看西看貌似不經意閒逛,不知不覺靠近偏僻後山一處精美寶塔,小手無聊的在過道石牆拂過,哼着不知名曲調繞到高塔正面……

  山頂樓閣,三位老僧侶眼睛快瞪圓了。

  他們知曉白蛟能吞噬地脈龍氣也能改變地脈,那裏可是金山院地脈竅穴,以寶塔法寶鎮壓之,如果白蛟碰了的話後果不堪設想!

  教門雖然總壇不在金山院但也不能白白放棄此地!

  其中一人慾抬手,智慧王搖頭示意無事。

  “無妨,她只是感應到地脈獸性本能去看看,別忘了她已經喝下那酒。”

  “如此甚好。”

  距離寶塔還有幾步時,白雨珺忽然轉身離開……

  塔頂,一顆寶珠閃爍又恢復平靜,而白衣女孩繼續往其它宮殿樓閣隨意亂走,偶爾還會繞着院內古樹轉幾圈,摸一摸樹幹,又跑去嘗試能不能把大門鑲嵌的碩大銅釘摳下來,似乎到處玩耍。

  三位老僧侶無語,嘴角抽搐看白蛟胡鬧。

  也許是無聊了,白蛟揹着手蹦蹦跳跳朝大門走去。

  許嬌容抽籤正找人幫忙解籤,不知還要多久,某白跑去喫小喫。

  似金山院這等名門古剎香客卸啵T口兩側盡是些小喫攤和茶鋪,在這裏能喫到當地幾乎所有特色美食,非常符合白雨珺愛好,乾脆從一頭開始喫到另一頭。

  普通百姓香客往來免不得俗世煙火氣息,總不能讓香客信懈裣褚黄饐讼慊穑煌ú槐憧偟脝撕取�

  有意思的是看見了那個武僧……

  健壯武僧蹲地上喫糯米小喫,並不是不想坐凳子,而是小喫攤準備的凳子經不住他的力道容易損壞。

  喫着喫着,忽然一愣,扭頭看見妖女站在一旁。

  “……”

  有那麼一瞬間武僧以爲自己在城裏,左右看看,再次確認眼下正在金山院門前小喫攤,這妖精居然敢來?

  “我要一份紅色的,加點糖。”

  白雨珺點了份兒小喫坐武僧對面,表情玩味瞧武僧。

  “你不該來。”

  “哦?不是說猩降赛N~轉眼間就告訴我這個可憐小女子不該來此~唉~看來這金山院果然非同一般~”

  某白陰陽怪氣,說的武僧臉色微紅。

  深呼吸長長嘆口氣,喫糯米糰的武僧並未發火。

  “你……算了,既然你無事我沒法還恩情,以後,還是不要再來了。”

  說完放下碗筷,給了飯錢後頭也不回離開,白雨珺覺得挺好玩,自己這個妖精都進到古剎裏轉了好幾圈了也沒個反應,罕見呢。

  “喂~我下次還來玩~”

  走遠的武僧一個趔趄,趕緊快步走遠。

  沒多久,許嬌容高高興興出了大門,找到胡喫海塞的白雨珺返城。

  登船,回頭看見山林間古剎越來越遠。

  “我會回來的……”

  ……

  雨季過了,大江洪峯漸漸消退。

  與尋常百姓貧民一樣安下心的還有西方教,沒了大雨晴空萬里,沒了洪水風平浪靜,蛟龍來了蘇杭也得盤着,何況是一條再也退不出去的困蛟。

  日子很平淡,白雨珺總是宅在鋪子裏喫零食果脯看門外人來人往。

  鋪子門檻被磨得光滑錚亮,門外桂花巷公子書生偶爾會駐足,隔壁蛇妖男孩乾脆在門口磨刀,一下一下沙沙響,用看獵物的眼神看着想要上前囉嗦又不買畫的騷擾者,小石頭時刻注意看同夥抖不抖,若是抖了直接撲過去肯定沒錯。

  白娘子名號越來越響,酒香不怕巷子深,美貌和氣質是蓋不住的。

  許仙來的勤,蘇杭傳聞比花魁還美貌動人的白娘子怕是要定下那石井巷許仙許漢文,暗歎者有之,不忿者有之,黯然神傷者有之。

  楠雨小屋一如既往無聊。

  趴窗臺發呆,忽然,一片晶瑩雪花飄落……

  “怪不得老惠賢和小石頭穿厚衣,原來入冬了呢~”

  隔壁,小石頭和老惠賢聚在火盆邊烤火,往日動不動就要弄死誰的蛇妖男孩無精打采哈欠連連,天氣涼了安分許多。

  “下雪了……”

第646章 老樹

  蘇杭下雪了。

  西子湖風平浪靜如一面鏡子,倒影湖邊雪白柳樹,洋洋灑灑雪花落入湖水消失不見,原本湖邊還有些想要賞雪飲酒作賦的讀書人,奈何天氣溼冷受不得凍提前散席。

  黑雲壓頂昏暗陰沉,天上濃濃雪雲,也不知怎的雲層越聚越厚似乎近在咫尺。

  城內沒了往日喧鬧繁華,人們待在自家燒火取暖避寒。

  每當入冬下雪總會有流民去往大城池乞食,安天下的策略是餓不死喫不飽,問題是這個度沒人能夠把握好,趁機斂財刮地皮者數不勝數,下雪後總會有很多人沒衣穿沒飯喫,攜家帶口入城乞活路。

  這時候往往也是所謂草莽英雄倍出之時,口稱爲了所謂黎民百姓。

  蘇杭城內城外流民過多,有些不正常……

  白雨珺把鋪子裏的畫作全部送給老惠賢,近些日子畫了大概十幾幅,全部賣掉估計足夠重建竹泉寺,畢竟小廟也不大。

  望着空空蕩蕩小鋪子,略微有些不捨。

  白雨珺已經發現了城外甚至城內某些異常,猜出有人想要造反。

  蘇杭是大城,拿下之後可得大量軍餉和糧草,總有那麼些自命不凡嗜殺者想要打天下,其實與原始的南荒森林區別不大。

  不過,這些與某白沒甚關係。

  披了一件厚厚紅色白邊絨毛精美斗篷出門,手持油紙傘遮雪。

  “好冷……”

  緊了緊斗篷戴上兜帽,白色布靴踩雪咯吱咯吱響,不緊不慢走在桂花巷。

  前幾天許仙約白雨珺同去金山院遊玩賞雪,西湖那邊流民太多有些混亂,唯有金山院一如既往平靜,雪中乘船倒也別有一番趣味,據說金山院有才子舉行詩會詠冬雪,只能說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想要傷春悲秋須喫得飽。

  兩層樓船畫舫離開碼頭,江面淡淡薄霧,大船劃開漣漪冒雪前往金山院。

  蘇杭大江雖然未結冰但其實還是很冷的,站在船上能夠感受溼冷寒風彷彿鑽進骨頭縫,白雨珺和許仙站在一起,同撐一把白色梅花油紙傘,欣賞江上風光。

  大雪紛飛擋不住漁人討生活,漁夫戴着草帽斗笠捕撈生計。

  孤舟蓑笠翁,獨釣寒江雪。

  詩詞雖好然真實卻沒有那麼詩意,詩詞歌賦更多的是一種想象和憧憬,寒冷天氣誰不想待在家中烤火飲酒。

  “快看~好多飛鳥~”

  許仙手指遠處一羣白鷺飛鳥,扇動翅膀掠過江面雪中飛。

  白雨珺笑笑,這等風光還是非常不錯的,總好過看那些流民唉聲嘆氣。

  “天寒水冷白鷺飛,雪太大,或許……”

  猛地一震!

  不對!鳥太多了!

  白雨珺聽力較強,聽見遠方茫茫江雪中噰喳喳並且有空氣顫鳴聲,這種聲音只有當年下山救災時的蝗蟲飛舞聽見過,寒冬飛雪肯定不是蝗蟲,那麼,可以確定是數不清的鳥類鋪天蓋地飛掠!

  飛禽走獸往往有一種對災難提前感知能力,白雨珺也有。

  莫名心悸慌亂,似乎有恐怖降臨……

  “水裏好多魚!”

  船頭有人大喊,畫舫腥思娂娍拷贤妫豢匆娝Y數不清大大小小遊魚胡亂遊走,平靜江面變得混亂,沒多久忽然恢復平靜,只是水下暗流湧動顯然並不太平。

  圍觀者並未看出端倪,天之道,有所得必有所失,人類獲得各種好處的同時感應能力弱到極點,即使修士也很難感知天災。

  白雨珺發覺心跳嘭嘭響感到大恐怖,與其它飛禽走獸甚至妖獸相比,蛟龍對某些事感應更爲敏感……

  “白姑娘,你是不是不舒服?快去艙內歇息。”

  “無妨,就快靠岸了。”

  畫舫在滿天飛鳥尖鳴中靠近金山院碼頭,不僅僅是江面船隻,蘇杭城內城外甚至金山院都見到些許異象,飛鳥盤旋鳴叫不肯歸巢,即使大雪打溼羽毛也不落地,貓狗亂吠焦慮不安,許多人家喝罵自家貓狗依然無用,牛馬嘶鳴亂蹦橫衝直撞!

  人們驚慌失措跪神求佛,然並無用處。

  待畫舫靠岸,混亂的動物們忽然恢復平靜,似乎從未有過異常。

  可是白雨珺心裏不詳預感越來越濃,暴風雨之前總是平靜,感覺怪怪的,莫非是老天在幫助自己這條親生蛟龍麼?

  如果真是這樣,那就容易多了……

  不管西方教那些高人如何去想去猜,白雨珺和許仙慢慢悠悠登山,四處觀賞玩耍,偶爾跑去聽一聽才子吟詩。

  天色更加陰沉,似乎會有一場遠超常年的暴雪。

  金山院山門前有一株數百年老銀杏樹,只不過沒有金黃樹葉僅有光禿樹枝,其上纏滿紅布被香客稱之爲神樹,某白喜歡銀杏,當年破殼出生的山谷裏就有一棵,那些年渾渾噩噩捕獵進食躲避天敵,除了石縫就只有銀杏樹帶來少許安寧。

  後來,還是纏在銀杏樹上修行吐納。

  老樹枯枝落白雪,樹幹和低處樹枝掛滿或嶄新或褪色紅布條,微風輕吹,紅布條搖晃飄蕩顯得冷清。

  樹下,披着紅色白邊絨斗篷的白雨珺抬頭望老樹。

  “許公子。”

  “你看這積滿白雪老樹,看似枯死實際生機勃勃,只待春回便會長出綠葉,春芽舒展又秋葉飄零枯枝積雪,一次次輪迴往復。”

  白雨珺繼續述說,許仙靜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