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舒楠泽
“嗬……我死也不說……咳咳……”
“如你所願。”
按進水裏，片刻後一動不動，鬆手，帥氣遊俠臉朝下趴伏水面緩緩飄走。
第446章 江湖
一支亂世常見的逃難車隊冒雨前行。
潘雄不明白神祕女孩明明有紙傘卻從不撐開遮雨，最詭異的是大雨下了幾天不停，女眷和孩子受不了車馬勞頓被雨水打溼染了風寒，再走下去的話可能還未到地方人就死光了，無奈只能想辦法咬牙挺過去。
騎在馬背上的白雨珺回頭看了看。
“你們慢慢走，我去去就來。”
不等潘雄開口直接一拉繮繩，黑馬轉身人立而起嘶鳴一聲踏地疾奔！眨眼工夫在茫茫雨幕消失看不見，雨打荷葉蓬蓬響掩藏馬蹄聲。
山路泥濘佈滿渾濁水窪，馬蹄重重落下踏得水花四濺。
馬背上女孩壓低草帽身體前傾，一手抓繮繩一手持劍，冒雨策馬狂奔，黑馬渾身肌肉繃緊氣勢洶洶，在得了白蛟神祕靈氣後沾染少許龍氣真的是龍馬精神，爆發力耐久力驚人，恐怕世上除了妖馬再也沒有比它更強的馬匹。
從天空透過不斷下墜的雨滴可見一匹黑馬從林間土路馳騁，直奔另一個方向，白雨珺計劃把那些人引去其他方向。
快速奔跑翻過山崗，從斑駁石拱橋飛掠而過。
路過溗∠苯訛R起水花，別人騎快馬趕路都是一人二騎甚至三騎不斷換馬，馬匹一直狂奔極有可能累死，白雨珺絲毫不用擔心黑馬體力，估摸着用不了兩年就得成精。
黑馬跑到某座山頂懸崖邊揚起前蹄揮舞兩下停住，白雨珺抬起草帽看了看山下官道行人。
藉助大雨鋪開感知力，沒等太久發現一羣修士。
仔細觀察確認是目標後一拉繮繩鑽進官道必經山谷，下馬鑽進路邊巨大芭蕉葉下避雨。
依舊選擇用劍，中原到處都是劍客又或者說修士都是劍客，可以很好掩藏身份，白雨珺雖然不是太懂腥诵睦淼琅f覺得劍很厲害。
取出竹凳坐好，從儲物袋翻出巴掌大磨石，寶劍淋雨，用磨石一下一下認真打磨這把不知何年繳獲的戰利品，打磨利刃保持鋒利。
爲防暴露身份不能動用法術也不能施展厲害殺招，只能用劍，還要僞裝經過一番打鬥，對一條白蛟來說簡直不要太壓抑。
中原是個讓蛟憋屈的地方。
一下一下打磨……
很快，那羣修士經過山谷也看見了芭蕉葉下避雨的女遊俠……
磨石打磨聲停下，抬起草帽看了看。
起身邁步踩踏泥水率先動手！
呲~！
沒有廢話，白雨珺竄進修士當中揮動利劍從一個修士胸口劃過，利器切割皮肉帶起一捧熱血，漸漸刺破雨滴刺進另一人胸口，接着凌空翻轉躲避兵刃，水滴亂甩熱血四濺，敵人嘶吼大叫各種法寶兵刃光芒閃爍，寶劍樸實無華招招見血。
雙腳連踏將其中一人踢飛，避開法術，鋒利劍刃劃破敵人喉嚨……
向後仰倒避過橫掃兵刃，以不可思議角度扭轉身軀切開對手腹部，揮掌在另一人驚恐注視下打碎法術……
一行二十多人接連倒地，血液隨泥濘雨水擴散稀釋，圓睜的眼睛望天任憑雨水敲打死不瞑目，白雨珺斜舉利劍走到尚未絕氣的某個修士跟前，在其驚恐哀嚎中劍光閃過，林子裏徹底安靜只有雨聲。
雨水順劍刃滑落洗淨劍上血跡。
唰~收劍歸鞘。
翻身上馬隨便找了個方向狂奔，繞了個大圈又回到潘家車隊所在。
動盪年月人命不值錢，官府職責是在死人之後通知家屬並就地安葬，無論生前何種身份此時都一樣，最後落得荒墳埋骨。
正在山野荒村喫晚飯的潘雄看見神祕女孩回來，身上好似多了些血腥氣……
空蕩廢屋裏點燃篝火，從包裹裏掏出硬邦邦麪餅扔給黑馬一塊，又給一塊豆餅，讓其自行喫草。
包裹裏掏出個小銅鍋，架在篝火上燒水然後把石頭似的麪餅掰碎扔進去，撒鹽巴，扔點兒野菜乾肉調味，一鍋耐餓美味亂燉咕嘟嘟冒熱氣。
潘家子弟紈絝本來對這個陌生美人垂涎三尺，但是在那個帥氣遊俠被活生生溺死之後再沒人自討沒趣，也只有潘雄敢上前說幾句話。
“姑娘，辛苦了，多謝你解決身後那些惡人。”
白雨珺盛一碗亂燉邊喫邊哈熱氣，有點兒燙嘴，不能喫太快。
“我把另一路追兵給殺了，身後的沒碰。”
“這……姑娘高明，潘某佩服！”
刺溜溜喝一口熱乎乎麪餅肉湯，雪白臉色終於略微紅潤少許，長時間淋雨導致體溫降低有點兒不習慣。
幸虧潘雄不知道對面的協議保鏢身軀冰涼，不然一定會以爲是殭屍成精。
“有什麼事直接說，我既然答應保你全家安全就不會食言，有些事最好還是說實話，猜來猜去很無聊不是麼。”白雨珺淡淡說道。
潘雄尷尬笑笑說出疑慮。
“不知女俠是否知道那些心狠手辣之輩是何人，潘某也曾在修行界漂泊數年知道大概勢力，可那些人數次屠殺茂和商會卻從未留下名號，心狠手辣堪比邪魔。”
白雨珺往嘴裏扒拉飯菜，看了看潘雄。
“不知道。”
“呃……”
潘雄並不相信眼前神祕女孩不知道對方底細，又或者不願說，他不知道的是某蛟真的不清楚那些人聽命於誰，更不知道隸屬於什麼組織，即便對方說了也可能是明面勢力，來自於南荒的白蛟更喜歡講道理。
心力交瘁的潘雄告辭，回另一荒屋準備過夜。
雨天的夜來得很早，荒村老屋篝火照亮門窗帶來一絲溫暖，偶爾傳出咳嗽聲，其中一間身影單獨的屋子熱氣騰騰，足足喫了一鍋亂燉才罷休。
廢棄荒村老屋四處漏風，找了個乾爽地兒鋪些乾草當牀包裹當枕頭，柴火木炭噼啪響。
躺下睡不着，一遍一遍嘀咕曾經與自己爲敵的勢力組織，還有那些參與什麼屠龍者暗算自己的混蛋，此仇不報心裏難平，白雨珺一直都記得瀕死滋味兒，假如當時再多一兩杆弩箭自己必死無疑，萬分兇險。
涼風吹的火苗晃動陰影忽明忽暗。
“我記得，伏妖宗距離此地不遠，是時候先去收點兒利息率……”
幾百年了，當年伏妖宗做的事兒忘不掉，感謝走獸對仇恨的固執與堅持，血債血償天經地義。
那該死的金色大鳥父子，在西方教過的很舒服吧？
還有另一個難以教訓的混蛋，白雨珺發誓，如果自己有一天比連天星更強絕對會讓他知道什麼叫做恐懼絕望。
最近睡前越來越喜歡唸叨一遍仇恨名單。
無論是蛇也好蛟也好，仇恨不能忘！
第447章 邪異
當國勢衰弱之際邪異猖獗。
一路上見到太多太多鬼魅邪物作祟，白雨珺懶得管，天下四分五裂動盪不安風雨飄搖邪異滋生管不過來，除非撞到面前不然懶得搭理。
某天尋了個荒廢村落過夜，不要覺得爲啥荒廢院落村莊這麼多，打了幾十年仗人都差不多打光了，人口損耗嚴重空屋到處都是。
進村時看見井邊有個女子，那女子見到白雨珺後猛地一驚瞬間消失。
潘雄欲上前，白雨珺搖搖頭嘆口氣。
“算了，既然沒做惡又何必趕盡殺絕，就算是積陰德了。”
“姑娘所言極是。”
對於白雨珺的作爲潘雄並不是很理解，沒辦法，在這個利益至上並且奉行天下老子第一的年代很少有誰去考慮行善，書上寫的不過是口號而已，尤其在這個亂世更沒人在乎底層存在死活。
某蛟敢與元嬰高手拼殺，又能與底層小人物友好相處。
梅雨淅瀝瀝，潘家人各自找屋子安頓，想方設法生火祛除溼冷寒意取暖，儘量不生病，傷寒已經帶走了兩個老人。
白雨珺獨自一間破屋，又看見女子出現在老井邊。
搖搖頭戴上草帽來到井邊，叼根草葉隨意靠井沿，伸手拍拍老井。
“出來吧，別藏着了。”
井裏沒動靜，撇撇嘴，從空氣中吸取遊離陰氣握成團扔井裏，很快水底緩緩飄上來個年輕女子，頭髮盤起，應該是個年輕小媳婦。
女鬼膽戰心驚看向白雨珺，就像是受婆婆欺負的可憐小媳婦。
再次凝聚一團陰氣遞給女鬼。
“拿去喫吧，陰氣不足魂飛魄散可就是真的死了，你有故事我有陰氣，嘮會兒吧，這荒山野嶺也就你這麼一個鬼。”
“你……謝謝，別人都想殺我，你不一樣……”
白雨珺聳聳肩。
“很正常，因爲我也不是人，你怎麼死的？抱歉提起傷心事兒。”
有的亡魂最怕提起死因，有的甚至會因此暴怒化作厲鬼，還好，女鬼只是表情驚慌並沒有滋生戾氣，估計生前就是個膽小之人。
女鬼可能沒聽明白第一句話啥意思，低頭自述。
無聊的時候可以聽故事，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故事，女鬼是村裏人，前些年官府抓壯丁抓走了她新婚不久的丈夫從此渺無音訊，別人都說她男人死了她不信，等了一年又一年，沒等來男人音訊卻等來流寇襲村。
年輕女人是動盪年代犧牲品，她爲了不被侮辱絕然跳進老井自盡。
一個普通的小故事，卻道出這該死年代有多麼無情，村裏人要麼逃走要麼被殺從此荒廢，她待在老井裏等了一年又一年，想要等男人回來。
“爲何不去陰曹地府轉世投胎。”
“我想等夫君回來，他一定會回來……”
“你還要繼續等下去麼？”
女鬼堅定點頭，大時代背景下小小的她不肯放棄，堅定相信她男人一定會回來，每天遙望村口一天天一年年，爲此不惜守在井裏數年。
“他叫什麼名字，我會算命，可以幫你看看。”
“我丈夫姓周名一個全字。”
她很激動眼神充滿期盼，幾乎忘記之前看見這個神祕人時隱隱的恐懼，也許是聊天讓她放下警惕，又或者能夠得知自家男人消息太興奮。
白雨珺嘴裏嘀咕州郡縣城村名以及周全名字，冥冥中施展看命天賦感應其所在，沒有修爲的普通人算命很容易，只是，白雨珺不知道該和女鬼怎麼說。
“他幾年前就死了，沒猜錯的話還曾回來看過你，人各有命不可強求，別等了，我送你去轉世投胎。”
聞言，女鬼呆愣許久，低低抽泣，可惜鬼沒有眼淚。
“周郎……我知道那天晚上站在窗外的是你……嗚嗚……”
另一邊潘雄好奇看過來，不明白是怎麼做到讓女鬼哭的，哭聲嗚嗚咽咽特瘮人。
超度經文聲呢喃，女鬼身影越來越虛……
在離開這個世界去陰曹地府前女鬼對白雨珺下跪磕頭，感激恩情，發自內心的感激令白雨珺氣叨嗔私z微不足道增強，雖然幾乎相當於沒有但聊勝於無，真崭屑ぷ８：茈y得，總比沒有好。
故事聽完了，搖搖頭回老屋生火煮飯。
世間百態，每一個生命都有屬於自己的故事，有人生幸福又或者悲慘，也有飛禽走獸艱苦掙扎求生用盡全部精力哺育後代，有的短短數年時光也有的動輒百年千年，不一樣的境遇一樣的執着，見得越多越漠然。
點燃篝火煮飯，夜晚是邪物肆虐之時不太平，小手搓了個滿是純陽靈氣的小珠子扔出去。
一個低級殭屍感知到可怕氣息扭頭蹦蹦跳跳逃走，沒想到那可怕感覺越來越近怎麼跑都甩不掉，在它回到墳墓之前小珠子嗖的一聲鑽進殭屍腦袋。
潘家某個紈絝子弟坐門口罵罵咧咧抓蝨子，看見山裏有火光熊熊燃燒。
“邪門了，大晚上的哪個混賬瞎點火。”
又是一個平靜雨夜。
白雨珺忽略了一件事，曾經國邚娛r期不會有厲害邪物誕生，即便誕生也有修行界依照規矩自行解決，可大唐國破多年又發生大戰，在古戰場不知道死亡多少修士斷絕多少修行傳承，空檔時期邪物暗中潛伏壯大，待天下混戰又迎來難得機遇再次實力暴增。
南荒有妖獸守地盤不會有邪物，千瘡百孔的中原成了邪物溫牀……
邪物修煉增長速度與世間安定有着間接關係，天下太平無事沒有廝殺死亡時修行艱難緩慢，若是戰事連連會產生血腥煞氣以及怨氣供應邪物修煉，太平年月可能幾百年不成氣候，動盪時代弄不好幾天就可催生怪物，畢竟邪魔修行不用考慮心境也不用擔心氣撸兇饩奂芰考纯伞�
遠方，破敗潘府有人做法。
火焰將寫滿斂文的文書燒成灰燼，院落裏邪風大作。
陰風陣陣，供桌滿滿的貢品消失，一旁持劍而立的白髮年輕男修氣哼哼轉身離去，似乎對院裏發生的事很反感。
紙錢燃燒後灰燼漂起凝聚出一張猙獰鬼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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