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白蛇問仙 第233章

作者:舒楠泽

  水邊微黃垂柳隨風搖,一身遊俠打扮的白雨珺戴草帽牽馬站於江邊,包裹和油紙傘掛在馬背兩側,粗衣草帽手持寶劍牽馬的畫面像極了一名真正俠客。

  走路太慢又不敢飛行只好騎馬代步,黑馬,並不高大但是強壯耐力好。

  撥開眼前散亂髮絲,黑馬打個響鼻自顧自低頭喫草,江邊渡船少,大渡口人多眼雜不適合隱藏,小心駛得萬年船不得不如此謹慎。

  好不容易看見一艘略結實木船。

  “船家~我要渡江~”

  “來嘍~”

  老船伕一下下用力划槳操控小船乘風破浪,穩穩停靠岸邊。

  白雨珺持劍當先登船,黑馬畏懼大江不敢登船,大部分走獸都不會喜歡搖搖晃晃小船,本能的對深水心存畏懼,如果有可能它們更願意狗刨游到對岸而不是乘船。

  “給我上來,不然我一腳給你踢到對岸。”

  老船伕嘖嘖稱奇看着黑馬聽話上船,誇讚是一匹好馬。

  估計他永遠也體會不到黑馬心底感受,和一個兇獸在一起的日子提心吊膽,它寧可去鄉下耕田拉車也不想過現在的日子。

  波光粼粼,白雨珺站在船頭牽馬遙望對岸,漁舟緩緩渡江。

  江風生涼意,濤濤江水流淌千萬年不停歇,江上行船匆匆不知凡幾,如同這風來了又走泯然天地間。

  凝望水天一色心有所感。

  “長河漫漫,誰又不是過客……”

  老船伕用力划船槳,小小漁舟小小世界,他只是白蛟漫長旅途中的一個小插曲,白蛟同樣也是他生命當中的路人,上岸後付給船費互道珍重就此散去。

  漁歌又起,黑馬嘶鳴打響鼻。

  翻身上馬狂奔,白雨珺不敢耽誤時間,那些人就算找不到當初負責與九黎交易主事者也會找到護衛馬伕問明真相,必須以最快速度找到潘雄查清斷骨來源,真是的,偏偏在自己搜查斷骨的時候跳出來搗亂,祖上職業添亂的吧?

  快馬加鞭趕往某城尋找某個原本平凡無名之輩的線索,茂和商會很大,麾下帶隊管事多得數不清,如此富有的龐然大物竟然也會因爲得罪人而垮塌停滯,可見經商環境有多惡劣。

  找人需要時常變換身份打扮,偶爾是遊俠,偶爾是某戶人家丫鬟,甚至會僞裝成走投無路投親的可憐人,搜索範圍越來越小,不出意外半個月之內就能找到那個叫潘雄的男子。

  一直在路上。

  路過村鎮見到官府在徵糧徵丁,中原王國並立征戰不休。

  驅馬疾馳,側目看徵糧官搶糧打人,村鎮裏男人都被套上繩索抓走打仗,老人女人孩子面對兇悍徵糧官無可奈何受欺負。

  奔波許久,終於查到潘雄行蹤,在茂和商會被打壓後他便回了吳州老家。

  轉道繼續趕路,白雨珺快馬加鞭直奔吳州,餐風露宿風塵僕僕,避開戰亂儘量保持低調不出手殺人,悶頭趕路,無聊了也會順道接些送信活計。

  背後揹着信使旗幟在路上無人招惹,畢竟誰沒個家書抵萬金的時候。

  在白雨珺快速趕往吳州時,另一批人亦匆匆上路,白髮男子則御劍先行一步……

  南地多雨。

  霏霏梅雨令人憂愁。

  吳州偏遠小城某戶人家院門敲響,院裏家丁手持紙傘冒雨跑向大門,先是看看外面來者何人,見對方是個女遊俠後稍微愣了愣,覺着不用擔心女人便拉動門閂開門。

  “這裏是潘府,姑娘你找誰?”

  門外,草帽滴水渾身溼透臉色雪白的女孩抬頭。

  “請問潘雄潘大俠是否在家,我受人所託送信給潘大俠,還請小哥幫忙通報一聲,萬分感謝。”

  “送信?”

  家丁仔細打量發現是個美人兒,比府裏潘家幾位公子妾室還漂亮,本想調戲又怕得罪家主朋友,更怕這丫頭一劍刺死自己,只得收斂不軌。

  “請問何人所託,我好向家主稟報。”

  “抱歉不能說太多,在下從南荒來,一切見面便知,多謝。”

  家丁翻個白眼,感情是個貿然跑來蹭關係撈好處的,居然連眼力見也沒,別人都知道給點兒賞錢好乾活,她倒好,一句多謝就想讓自己跑進去挨主家罵。

  咳嗽一聲,一隻手掌向上頭扭到另一邊看風景。

  雨還在下,門頭青瓦滴水落在草帽上迸碎,滴滴嗒嗒落地順青石板流進路邊排水渠,氣溫越來越冷。

  雪白俏臉精緻櫻桃小口說出令家丁寒入骨髓的話。

  “世上有的錢能收有的錢不能收,收了,就要付出代價,你……作何選擇?”

  家丁沒來由的感到驚恐,險些跌倒坐進泥水,忽然覺着這個女人特詭異,匆忙連滾帶爬跑回主屋。

  大門敞開,白雨珺牽馬站在門口一動不動。

  主屋。

  潘雄無所事事教導幼子識字。

  突然!鳥谎Y養着的金絲雀兒焦躁撲棱翅膀亂叫,隔壁女眷屋裏小妾新生嬰孩啼哭不停怎麼哄也哄不好,最奇怪的是好友贈送有三百年樹齡花卉沒來由凋謝,片片花瓣落地,大堂門忽然吹進來一陣涼風……

  唧唧喳喳~鳥雀不安。

  揮揮手,管家識趣上前把鳥兒拿到後屋,就在這時一個家丁進屋。

  “老爺,外面有個姑娘找您,說是送信。”

  五十多歲發福了的潘雄有一絲不好預感,他也是個修士,雖然修爲不高但是亦能感應對方強弱毫無問題,結果感覺大門外沒人,實際上遠遠透過雨幕能看見一個江湖女俠和一匹黑馬,心驚的是感應不到女人也許對方修爲高深,可怕的是臉那匹看起來普通的馬也感應不到,連人帶馬全部隱匿氣息這得多強……

  結合剛剛種種異象,斷定來者不簡單。

  “快快有請。”

  家丁再次冒雨跑到門口請白雨珺進門。

  白雨珺將黑馬在門旁雕刻精美石制拴馬樁拴好,往馬嘴裏塞一張豆餅,爲了防止東西被偷還把包裹和油紙傘背在後背,手持寶劍走進潘府大門。

  潘雄無意間發現自從女孩進門後院落裏風雨更急,雨水吹打芭蕉葉亂晃噼啪響。

  嘆口氣,起身親自到大廳門口相迎,換上笑臉雙手抱拳施禮。

  “見過女俠,潘某有禮了,請~”

  “潘大俠客氣了。”

  來到大廳落座,潘雄和陪在身邊的管家看見神祕女孩身上衣物滴水,很怪異,換做任何人都不會習慣溼漉漉的感覺她卻很自然。

  摘下草帽,客廳內幾人被精緻清媚如天仙容顏震驚……

第445章 潘家

  取出一張紙,管家上前接過遞給潘雄。

  潘雄看清紙張內容嘆口氣衰老許多,這是一張從賬冊裏撕下來的書頁,如果沒記錯應該是前年在孤山集留下的記錄,當半月前得知商會在孤山集店鋪胖子遭人殺害就知道會有今天,只是沒想到來的這麼快。

  喝口茶平復心情,深呼吸一口氣面色冷漠。

  “敢問閣下孤山集胖子究竟犯了何錯要痛下殺手?留下一家老小無依無靠等死,行走江湖何不給人一條活路?”

  白雨珺愣了愣,方知是被潘雄誤會了,由此可見這人還算不錯。

  “他不是我殺的,其他人也不是我殺的,如果真的是我又何必上門廢話直接用你全家老小脅迫豈不是更好?”

  潘雄嘆口氣,擁有行走江湖多年經驗的他知曉眼前女子沒說謊。

  “我知道姑娘想問何事,但有一個條件,如果不答應就算殺了我全家老小我也不會說,反正也活不下去何不帶着祕密去黃泉。”

  某蛟皺眉,不喜歡被人藉機提條件。

  沉默,左手握寶劍拄地,盯着潘雄思索利與弊,左手大拇指不自覺彈起寶劍唰的一聲出鞘,然後鬆開,寶劍再唰的一聲歸鞘,緩慢有規律一下一下反覆動作,客廳死寂,僅有寶劍出鞘歸鞘……

  潘雄喉嚨吞嚥強裝鎮定,實際背後尾椎早已汗水溼透。

  丹鳳眼盯着潘雄,冷漠無情。

  潘雄咬牙開口,有些事必須說明白,條件也要講明,不然對方憑什麼答應一個不知道具體詳細的要求。

  “潘某明白,當初送去九黎黑部的貨不一般,如今接觸過這事兒的人都死了,我可能是最後一個,可我不想死,更不想家人因此遭難。”

  “所以!條件是保我全家性命!”

  唰~

  寶劍歸鞘,這把用於掩飾身份的寶劍終於肯安靜。

  從潘雄這裏獲知斷骨線索而條件是保他全家性命,很麻煩但很平等,如果不出意外用不了多久潘府會遭人搜查,無論說不說出線索都必死無疑,那些人不會留活口泄密,既然左右都是死又何必讓人得逞呢,乾脆一起帶祕密下陰曹地府。

  雨聲漸急,屋檐滴水噼啪作響,隔壁屋子裏嬰孩啼哭不止似受到驚嚇。

  嘴角微翹笑笑。

  “我是個商販,講究公平買賣,我可以護送你全家老小離開此地,在將你等送至安全之處後你必須告知我那個東西從何而來,不要想着玩文字遊戲耍心眼,買賣是線索和你全家性命,如若違反買賣我會親自動手。”

  潘雄鬆口氣,幾乎整個人攤在椅子上,他也許不知道今天是他一生最幸咭惶欤局皇窍胝覀�高手在側,不知不覺找了個真正高手。

  “好,閣下保護我潘家上下幾十口離開,到了藏身處定如實相告。”

  “一言爲定。”

  “一言爲定!”

  隔壁哇哇哭的嬰孩忽然安靜不再哭鬧,窗外風雨舒緩。

  “儘快收拾細軟,半個時辰後城外匯合。”

  “啊?這麼快?”

  “想活命就趕緊走,不然現在就把你知道的告訴我。”

  話音落不等潘雄回覆直接起身走進雨幕,戴上草帽離開。

  不知爲何,潘雄總覺得這個神祕人走路左右亂歪,見其遠去嘆口氣,必須得走了,如果再不動身可能永遠也無法離開,絕不能步胖子等人後塵!

  “管家,通知全家上下立刻收拾值錢財物準備出遠門!帶上足夠衣物被褥!馬車不夠就去買!總之今天半個時辰後必須走!”

  “是!”

  天變了,綿綿細雨越來越大白茫茫看不清天地。

  城門口。

  白雨珺背靠城牆戰力,感知全開,藉助大雨將感知擴散至附近大面積區域,沒人注意到風與以往的風不同,雨亦多了絲莫名變化,正如之前所說白雨珺是個商販,講究公平買賣錢貨兩清,想要獲得就要付出,強橫沒意義,在這些普通人低級修士面前強硬太跌份兒。

  真正強者永遠挑戰強者,欺負弱者尋求存在感的人太可憐。

  “看來得補習幾招劍法了,我記得刀法全都是劍法改編,原來我一直是個劍法高手……”

  如果道祖有空估計早就降下神雷劈死某蛟。

  並不是無緣無故增大雨量,雨水可以掩蓋氣味兒掩蓋痕跡有利於脫身,再說了,茫茫大雨都找地方避雨也會減少被路人看見的幾率,既然做就做好,也不知道要多久才能把人送到地方,買賣不好做嘍~

  重刀和盾牌不能亂用否則會暴露行蹤,全天下都知曉某白蛟擅重刀,習慣用盾牌,白雨珺敢打賭,只要自己暴露位置絕對會引來半個天下所謂高人。

  抬頭望天,數不清雨滴墜落,打在臉上涼涼的。

  靜靜等待許久纔看見潘家幾十口人倉惶出城,馬車六七輛,還有許多壯漢攜刀騎馬匆匆忙忙,也許很多人還不明白爲何要離開舒適老宅逃難似的出城。

  白雨珺翻身上馬,與潘家車隊匯合快步離去……

  潘家上下消失不見第五天,成羣外地壯漢衝進院落四處翻查,白髮年輕男修暴跳如雷氣急敗壞,每次得到線索又忽然斷掉的滋味很憋屈,尤其是知曉目標在何處等到了之後空無一人,一拳打在空氣憋得要吐血!

  “給我查!派出所有探子!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把姓潘的給我挖出來!”

  某渡口。

  潘雄沉默望着自家那幾輛上好車子沉進水底,換成鄉下破車,竹蓆遮頭四處漏風,尤其所有人還要把身上舒適衣物裹石塊沉江,換船粗布麻衣,曾經的小城權貴門戶變成鄉下逃荒隊伍,喫糠咽菜舟車勞頓難以忍受。

  可無論習慣了逡掠袷撑思易拥苋绾伟笠矝]用,潘雄揮舞馬鞭誰不聽話就打誰。

  白雨珺在燒餅鋪買了一摞烤餅塞進揹包,嘴裏叼小塊餅整理馬鞍,沒事兒用靈氣餵食黑馬以至於這廝身強體壯越來越大,油光錚亮肌肉塊顯眼。

  “探子挺多。”

  碼頭有個陌生人在查探車隊,看樣子是個帥氣過路遊俠,甚至還和潘家子弟打成一片稱兄道弟。

  兩口吃光乾硬烤餅來到帥氣遊俠身後,抬手捏住脖子骨骼!

  “嗬嗬……放開嗬……”

  潘家人愣愣的看着那位怪異女孩鉗住遊俠拖到水邊按進江水,咕嚕嚕冒泡不斷令其嗆水掙扎,女孩不爲所動冷漠無情。

  “說,你們是誰,說了可以饒你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