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舒楠泽
陰雨天煙火不好燒嗆得眼淚橫流,拍拍灰土起身開門,淚眼模糊看到陌生年輕女子和孩童站在門前,房檐滴落水滴敲得油紙傘蓬蓬響。
當擦乾眼淚看清年輕女子時心跳慢了半拍……
蒼天在上!
真好看,比張員外家千金還漂亮,腦海裏突然蹦出傾國傾城花容月貌還有沉魚落雁等等詞彙,臉色略有潮紅,奇怪的是好像很冷漠。
“咳咳……請問,可否借宿避雨。”
第409章 村落
火塘烈焰噼啪響,飯菜飄香。
鐵球從書箱裏翻出來許多幹肉扔鍋裏,又非常土豪的掏出鹽塊扔進去,書生看着漸漸融化的鹽塊目瞪口呆,萬萬沒想到今晚居然接待了個大戶!有錢!
“咳咳……”
對面女孩皺眉咳嗽,楚楚可憐模樣惹人心疼。
一鍋亂燉很快燉熟,熱氣騰騰香氣四溢,搭夥喫飯各自拿碗盛飯喫,鐵球喫兩口放下碗筷蹲着扒拉炭火玩,書生喫的很拘謹,因生活所迫沒有別的書生那樣斯文弱不禁風講究多,可此時不自覺特別講究。
相處時間長了能明顯感覺到女孩的冷漠與疏離,這讓書生有些失望。
誰人不愛美女,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說的都是真的,不僅僅君子,只要是個男人都會對美人淑女情有獨鍾,尤其是生病的美人更容易升起憐惜疼愛之情。
一頓飯喫的沉默寡言。
書生覺得自己該說點兒什麼,哪怕胡謅幾句也好。
“在下項植,請問姑娘如何稱呼。”
聽到書生的話鐵球抬頭,帶着驕傲表情輕蔑開口,相當囂張。
“這是我老大,你也得叫老大,不過我不會承認你是我小弟,誰讓你年幼。”說完還搖搖頭。
書生覺得很有趣,小娃子居然也敢自稱年老,不過十一二歲年紀而已,自己今年二十整,哪裏年幼,權當小孩子說胡話。
不過……貌似這孩子不是她的,怪不得未盤發,沒來由的暗自開心。
白雨珺笑笑。
“我姓白,多謝借宿。”
說完不等回話扶着牆壁起身,動作緩慢難受,鐵球趕緊上前攙扶擋住想要靠近的書生,難受咳嗽進了西屋,項植家徒四壁僅有一張木牀和兩個櫃子,還算乾淨,旅途借宿沒必要在意太多。
從書箱裏掏出來枕頭毛毯鋪好,白雨珺緩緩躺下,不時捂胸口咳嗽。
鐵球不喜歡睡牀也不喜歡蓋被子,打個哈欠趴在牀邊蜷縮成一團進入夢鄉……
外屋,只剩一人的書生覺得有些冷清,聽見隔壁偶爾咳嗽還有小男孩呼嚕聲,見四周無人注視趕緊端起鐵鍋咕嘟咕嘟喝湯,好鹹!味道真好!全是鹽的味道!在這一刻書生彷彿在花海中張開雙臂旋轉奔跑,閉上眼睛全是鹽巴味道!
“呼~”
好舒服,好鹹,這一頓頂得上半年喫的鹽巴。
隔壁,側身躺牀上歇息的白雨珺感到好笑,鐵球炫富行爲竟然滿足了某個喫不到多少鹽巴的書生,姓項,好像有點兒耳熟……
夜裏雨停了。
藍色寂靜的夜空蛙鳴吵得睡不着覺。
鐵球躺地上翻個身撓撓肚皮沙沙響,只有睡在地上纔會讓他感到踏實,鼻涕泡忽大忽小,村裏土狗看見野物亂吠叫,房頂有貓咪尖叫打架,蛐蛐鑽進屋子裏叫聲特別吵。
東屋,書生項植失眠了……
翻來覆去睡不着,乾脆望着窗外繁星發呆,一想到有個傾世美女就住在西屋睡覺就會傻笑,又想着明天早上要怎樣表現引得美人傾目,胡思亂想亢奮睡不着。
一夜無話……
清晨。
遠山清和晨霧重,香霏滿屋。
鐵球再次豪氣的往鍋裏扔鹽塊,項植即便頂着黑眼圈忘了昨夜計劃博得美人笑也很開心,有鹽就好,雖然昨晚睡不着覺鹹的喝了一晚上涼水。
大塊鹽巴大塊肉,鐵球本打算往鍋裏扔點螞蟻讓大家嚐嚐螞蟻味道。
幸好白雨珺擋住這種令蛟無語的行爲。
依舊喫的很安靜,項植根本找不到開口聊天的機會,不知不覺想起書裏寫的冷若冰霜冰美人這句話,暗歎古人詹黄畚遥懔耍@麼多肉這麼多鹽巴已經很划算,不是自己的就不要去強求。
“咳咳……多謝留宿,還請收下。”
喫完飯,白雨珺掏出一兩銀子遞給項植。
銀子!竟然是銀子!項植在鐵球鄙視目光下艱難嚥下最後一口鹽水湯,他喜歡銀子,不喜歡當那高高在上號稱兩袖清風僞君子,可又想給美女留下個好印象,愣是強忍着收下相當於兩三個月收入的機會謝絕。
“白姑娘見外了,住宿一宿又不用折損什麼,我還喫了你們不少肉,銀錢就算了吧。”
說完話感到肉疼,疼入骨髓那種……
白雨珺笑笑,看的項植心蕩漾。
“住宿給錢是規矩,既然你不要那就贈你一把傘,價值一兩銀,算是留宿一宿費用,傘真的很好。”
不由分說把油紙傘遞給項植,項植美滋滋接過。
“就此別過。”
瞬間,剛剛還開心贈傘的項植感到陣陣失落,滋味很難受……
一大一小兩個背影一步步離開村子,項植站在自家院落門口望着背影轉彎遠去,手裏緊握油紙傘,路過的村民善意打趣書生是不是看上人家姑娘,好心張羅若是知曉哪家哪戶就讓村裏媒婆幫忙提親。
撐開油紙傘,畫的是花卉,扇柄有淡淡清香。
荒野山路。
“老大,人類爲啥不肯喫螞蟻,明明螞蟻那麼好喫。”
“也許他們不知道螞蟻有多麼美味,太小了,攢夠一盤才肯喫。”
“這樣啊……”
白雨珺不知道的是自己送出去的那把傘在多年後發揮出意想不到的作用,也因此改變某些故事,不經意做了件不知是好還是壞的事兒。
多年後,某個荒野山崗。
天空轟隆隆電閃雷鳴黑雲滾滾,去州城趕考的項植捨不得撐傘急急忙忙跑到一處荒廢破廟,破廟雜草叢生又趕上天黑有些陰森森。
抬頭看向破爛牌匾。
“蘭若寺?”
看看懷裏精美油紙傘又看看破廟,風雨這麼大紙傘擋不住雨水,乾脆去破廟裏等雨停,揹着書箱推門,用木棍掃掉密密麻麻蜘蛛網來到大殿。
閃電照亮壞了半個身子的佛像,嚇得項植趕緊雙手合十打招呼。
“不好意思……小生前來避雨打擾安寧,明天雨停立刻走~”
“嘻嘻~”
“誰!是誰?”
“公子不要誤會,妾身被員外趕出家門流落至此~”
項植看見一個妖豔美女,心底直突突,荒山野嶺穿着如此暴露莫不是什麼山野精怪鬼魅?破廟故事多,還是冒雨離開爲妙!
“既然如此小生就把這裏讓給姑娘,男女授受不親,我再找個地方避雨。”
項植轉身就往破廟外跑,那個妖豔女子嘻嘻笑輕飄飄追來!
外面下雨,項植條件反射撐開油紙傘。
跑出去的時候好像聽到背後有輕微尖叫聲,很奇怪,回頭一看嚇得亡魂皆冒,哪還有什麼妖豔狐媚女子!破廟空空蕩蕩!
逃也似的冒雨下山。
數日後,一個叫寧採臣的書生在破廟度過一個平靜夜晚,繼續上路去趕考……
第410章 藥鋪
行人絡繹,商旅往來忙。
白雨珺和鐵球混在人羣裏穿過黝黑城門洞入城,打聽城中有名店鋪去尋藥,商旅馬伕又或者武林豪俠步履匆匆,諸國紛爭時局動盪路人面帶憂慮。
相比城外破敗城內好上許多,畢竟有城牆做防護安全性較高。
也許是混亂年月諸多門閥權貴搬進城自保,集結大量物資生活水平有保障,加之南地富庶城內生活算得上繁榮。
“人類巢穴真奇怪。”鐵球搖頭,脖子掛着純陽宮製作的特殊玉佩,能隱藏氣息不被人發現是妖獸。
馬搖金奁葡銐m,壺漿香,街巷酒旗揚。
妖怪組合十分低調穿梭如織街道,鐵球揹着身高差不多的書箱搖搖晃晃,白雨珺做一副江湖客打扮,不時低頭咳嗽令許多人紛紛避讓生怕染病。
大城繁華,高塔樓闕參天,街道兩側叫買叫賣嘈雜鼎沸。
走着走着忽然停在售賣奚琴作坊跟前,奚琴也就是後世的二胡,這東西爲了音色考慮選擇用蛇皮或者蟒皮製作,蛇皮蟒皮厚度適宜彈性佳,不易受蟲蛀,聲音共鳴好,這東西對人類來說是個好東西,可是如果換成人皮二胡估計沒人願意拉奏。
鐵球嗅了嗅味道很生氣,回頭看向老大。
“老大,這地方非常過分!忍不住了!”
“咳咳……不能太野蠻,心中要有愛和善良,要文明講道理,千萬記住以後行走天下要把道理放在首位,文明做妖。”
“老大的意思我明白了。”
“孺子可教也。”
從門口路過,找個地方歇息時鐵球放下書箱快速沉進地下消失不見。
就在白雨珺喝口茶的功夫剛剛那個奚琴作坊轟然坍塌,地面出現深坑,百姓紛紛圍觀對着深坑指指點點,作坊主和工匠連滾帶爬驚恐亂喊亂叫好不熱鬧。
鐵球從地下鑽出來拍拍塵土。
“我喜歡坑人。”
這個是真的坑人,而且特別深那種,坑裏渾濁泉水翻湧,估計那裏將來只能打井或者挖池塘。
背上書箱繼續趕往藥鋪,鐵球大徹大悟。
“老大,剛剛我感受到了什麼是愛什麼是善和美,講道理真的很好呢,我是不是學得特別快~”
“非常好,你已經學會了行走天下的要領,要時刻溫習。”
鐵球小眼睛笑成眯眯眼……
某著名藥鋪。
有名醫坐缘拇笏庝伒匚慌c現代醫院類似,權貴門閥敢得罪任何人甚至皇帝,唯獨不敢得罪這些醫道高人,誰敢說將來病重不找人家醫治,又或者得罪人家只要在藥材裏稍微動手腳死都不知道咋死的。
越是名醫越有錢,城內最大的藥鋪不比王府差多少,雕樑畫棟的精緻門面加上妙手回春對聯,奢華中帶着高雅,有逼格。
連鐵球也不得不承認人類巢穴比他的要好看。
準備進門。
“走開走開!這裏是你們能來得起的地方嗎?也不看看自己的身份!別站在這礙手礙腳趕緊走!”
“什麼?”
白雨珺和鐵球被看門的趕了出來,大藥鋪可不是什麼人都能進去的,倆妖怪一身武林遊俠打扮當然不會受到熱情款待,被草帽遮掩也看不清容貌,這是個看身份的世界。
拉住暴躁的鐵球鑽進巷子搖身一變換成大戶人家打扮。
得益於儲物袋裏幾百年藏品豐富,鐵球換上一身富家小子才能穿的絲綢衣裳,照例被截掉袖子褲腿充滿濃濃沙灘氣息。
白雨珺穿一身材質上佳的裙裝,長髮綁在腦後。
有時候看誰有沒有氣質自身條件也很重要,白皙凝脂皮膚配上白色長裙,摘下草帽顯露傾世美顏立刻與胁煌輳诽祆`蓋往外噴濃郁的優雅氣息,大戶人家千金小姐身份無異。
再次上門受到熱烈歡迎。
“二位裏邊兒請~”
門子笑臉燦爛送一大一小倆人進去,不太明白那小娃娃幹嘛瞪自己,話說……這倆人咋這麼眼熟呢?
白雨珺並未和一個門子計較,他不過是個小人物,所作所爲以大人物意志爲目標,只是個費心費力討生活的普通人罷了。
命呖傁矚g和蛟給點兒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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