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舒楠泽
“老友遠道而來,想喫什麼儘管說。”
說完領着某白和穆朵進屋避雨。
平時撿了竹蓀都會去山下鎮裏售賣,換些柴米和鹽,今天不賣了。
紙傘自己合攏,然後安靜靠在門外等候。
白雨珺看見屋檐下襬滿各種竹編,手藝不錯,再看看長臉衣服上的碎屑知道是他做的。
長臉不好意思撓頭笑笑。
“下雨閒着編些玩意,實用的去鎮裏擺攤賣,精緻的賣給大戶人家。”
某白給個鼓勵微笑。
“挺好的,多會一門手藝能賺更多錢。”
走進屋,穆朵掏出藤蔓編的蛔樱瑢⒀Y面臉盆大的蜘蛛給倒出來,酒蟲被嚇得彈跳爬長臉肩上,許多小蟲子都懼怕蜘蛛,尤其這麼大個。
小石頭眼睛一亮,好奇蹲大蜘蛛跟前,湊近了仔細觀察花紋和眼睛。
“原來真有臉盆這麼大的蜘蛛!上次去九黎還以爲那小孩說謊。”
蛇妖男孩看蜘蛛一臉嫌棄,從長臉肩上摘下酒蟲,讓其往杯子裏吐滿酒水,端到桌上待客。
老惠賢讓白雨珺和穆朵落座,然後坐下給自己倒了杯茶。
對於寺裏多了個大蜘蛛持無所謂態度,孩子喜歡就養着玩吧,反正已經被九黎部族馴化能聽懂人言,晚上趕走蚊蟲可睡個好覺,自家蛇妖小子擅長趕走搗亂的竹鼠,對驅趕蚊蟲並不擅長。
穆朵將大包小包掏出來,竹泉寺每位都有份。
各種喫的,各類生活用品被褥枕頭什麼的,甚至帶了些可自行充能的科技產品。
白雨珺喝一口酒,味道好極了,釀酒這方面還得是酒蟲更專業。
放下酒杯,翹起二郎腿。
“前些年我遠征魔界,大師出門被人阻攔,那些傢伙什麼時候再來。”
老惠賢淡定笑着沒什麼情緒,旁邊站着的長臉忍不住吐槽。
“他們太不禮貌,來的時候金光萬丈擾亂山下民生,進門就多次暗示應該重新修繕建設,要更大更恢弘,當面說老師所學不正宗,他們纔是正宗。”
長臉不怕對方動手,反感的是用言語貶低自己的老師,以世外之人自居卻弄出最森嚴的等級規矩,偏偏不動手,就很煩。
“清晨傳信說再來拜訪,大概今晚吧。”
因曾經是天王,經歷和見識在洪荒算得上豐富,自然明白西方高層爲什麼再來。
假如白龍遠征魔界失敗便不會來,但是勝了,倒要看看他們會是何種表情。
老惠賢喝口茶水,讓小石頭和蛇妖去把做好的飯菜端上桌。
小石頭領蜘蛛跑去竈房。
雨天喝口熱茶很舒服,也沒必要生氣,因爲從未在乎過西方高層說了什麼,有那時間不如關注今年農田收成如何,以及維修村裏被洪水沖毀的木橋。
“先喫飯吧,喫完飯再等他們來,竹泉寺飯桌小,容不下太多來客。”
白雨珺和穆朵一樂,老惠賢也是個妙人。
小石頭和蛇妖男孩小跑上菜,舊木桌擺滿冒熱氣的飯菜,大夥隨便坐,凳子不夠用,長臉乾脆捧碗站着喫,隨意自在又舒適。
喫飯,是一種樸素美好的待客方式,簡單且真铡�
老惠賢慢慢喫,最喜歡看年輕人熱鬧喫飯,喝熱湯就得喝出聲,想說話就說,隨便翹腿或站着喫。
怪不得之前竹泉寺上空青煙徘徊,原來在燒柴做飯。
下雨時喫着熱氣騰騰飯菜,真安逸。
喫完飯已是傍晚,雨也停了。
竹海經過雨水清洗綠的更深沉,縷縷白霧自地面升起,浮游於竹隙之間,山路石階青苔潤飽了水,林中那口山泉水量變大,坐在院裏能聽見流水聲。
長臉挨個點亮燈燭,天色漸暗,半山竹海之中,暖黃色燭光的竹泉寺格外明顯。
白雨珺搬個竹凳坐殿前,從大殿正門撒出來的燭光正好落在身上。
那尊色彩脫落的佛像確實不夠恢弘震撼,甚至是山下鎮裏泥匠塑造的,歲月久了面容模糊,卻簡單樸素寧靜安心,瞅着有點像又老又瘦的惠賢大師。
怪不得香客少,完全沒有高高在上的氣勢,房屋院落老舊,不夠霸氣耀眼,在凡人眼裏過於平凡。
忽然,遠方天際湧現金黃色,並非雲霧縫隙露出的夕陽餘暉,因爲太陽早就落山了。
白雨珺翻個白眼。
“非得整這麼大排場,就不能消停會兒嗎。”
抬手豎起食指,天穹高處驟然匯聚雷霆,手指向前指向金光所在,神雷蠢蠢欲動!
那股金光被迫收斂,同時有聲音傳來。
“這便是洪荒龍族的待客之道嗎?”
聞言,某白撇撇嘴。
“本龍對打機鋒摳字眼沒興趣,若覺得待客不周你可以回去。”
怪不得曾爲天王的長臉爲何會惱火,因爲言語包括一舉一動皆充滿套路。
第1819章 談判
白雨珺懶得起來,反正雙方沒什麼共同語言,甚至語言不同。
沒忘給身旁穆朵講解幾句。
“典型老套路了,摳文字找理由佔上風,先從你待客不周開始各種語言辯論,文字技巧花樣繁多,什麼爲何坐着或者爲何雨停了等等,無用,好處是懶人最愛。”
說完往前挪了下凳子,避開房檐滴水。
靠在門邊的紙傘浮起撐開徐徐旋轉,大抵是察覺高能量生靈靠近,以爲又要開打。
某白揮揮手,紙傘收攏落下。
穆朵對此深表贊同。
“之前有過接觸,想去我們九黎佔山,唤j部落首領索要大量青壯出力開山鑿石,至少也要數百年才能完工,可是凡人生活困苦不易,數百年勞動太過沉重且無意義,各部族無法承受直接拒絕,因爲首領要爲族民考慮,否則就是不稱職的頭人。”
白雨珺看見對方落到大門外,並未起身,因爲覺得對方太沒找狻�
“是啊,大貴族們張張嘴,而窮苦人沒有話語權,太累了,苦啊,最後只有大貴族的名字刻上石頭,得了所謂的好處,所以我嚴禁帝國治下濫徵徭役。”
相比較那些恢弘建築,白雨珺更尊重竹泉寺和老惠賢。
看着進門的圓潤飽滿金燦燦身影,撇撇嘴。
老惠賢忙着編草鞋頭也沒抬。
盤腿坐金色蓮花進門,金光下的腦袋模糊不清,不想被某白注視於是用某種寶物遮掩,所以被某白視爲沒找猓軌蚶斫猓徽谘诘脑捪喈旍稄氐资υ捹Y格。
另外,來的只是個有意識的法力分身,可能白某龍兇名遠揚不敢當面。
看看蓮花,省得安排竹凳了。
指指殿門另一邊。
“坐那吧,注意房檐滴水,你懂的,老舊青瓦幹得慢。”
某白只是隨意提醒一句,忽然察覺不妙。
金光人影剛要開口,白雨珺忽然眼睛一瞪,強行制止他說話。
“住口!”
編草鞋的老惠賢疑惑抬頭,檢查大蜘蛛花紋的小石頭茫然,蛇妖男孩以爲有情況準備拔刀,抱着雙臂倚靠門框的長臉以爲要動手,穆朵眨眨眼。
白雨珺剛剛一直在注視未來,幸好提前制止。
“你敢以房檐滴水和青瓦爲題打機鋒我就敢打你!燒了你的分身砸碎你的花座及寶物!”
有時候真的很無語,一個瓦片甚至一個字拿來掰扯半天,很閒嗎。
嘆口氣。
“唉,會面是爲了解決實際問題,本龍有很多事要做,很忙,回答我,能不能認真對話?”
“……”
對方沉默想了想,金光遮掩下的面孔皺眉。
沒想到寶物遮掩還是被白龍注視未來,見面情形完全出乎意料,完全不在乎以往約定成俗的規矩,如此一來顯得不夠高深。
思慮片刻點頭。
坐着蓮花飄到殿門另一邊,並無聲將寶物催發到極致。
想起之前得到的那三位的提醒,情況比預料更嚴重,似乎此戰後白龍修爲境界再次提升,心裏不由得懷疑白龍並非走的聖人之道,極可能是傳說中的混元無極……
忌憚歸忌憚,絕不能因此懼怕讓步。
“殿下殺心太重,當以慈悲爲懷,否則因果纏身最終招來惡果。”
白雨珺沒想到他還惦記着玩文字遊戲,真是習性難改。
“咱們都是高層,就別說這些廢話了,本龍在飢餓狀態下也沒有掠食,所以並沒有針對你們西方的興趣,你們可以存在,但決不許勞民傷財影響凡人生息,既然放下就不要操縱諸天萬界爭權奪利,否則與皇朝何異。”
某白的意思很簡單,專業的事由專業機構來做,不要什麼都想插一腳。
顯然並不符合對方利益,畢竟權力的滋味嘗過後會發現很美妙,無法戒掉。
“殿下,世間皆苦,萬物生靈渴求明燈指引方向,吾不忍萬民迷失苦海,願助沉淪者解脫,殿下蠻橫阻攔,能否擔得起這無邊因果報應?”
白雨珺冷冷看了對方被寶光遮掩的臉。
“已經說了咱們都是高層,說這些有意思麼,本龍親眼目睹遭受苦難含恨而亡者無數,行兇者世代子孫富貴綿延,不幸者世代子孫困苦,果在哪裏?”
寶光裏的金色身影自然不怕刷嘴皮,用渾厚洪亮聲音說道。
“自有地獄懲罰。”
說完以法力繪畫各種地獄恐怖。
而白雨珺很無聊,因爲說來說去仍屬於無意義的文字遊戲範疇。
抬手摸了摸仙劍髮簪。
“地獄原用於囚禁隔絕各類擾亂規則的負面因素,人族誕生後施加影響變成如今的地獄,高能量生靈努力多年改造爲罰罪之地,能發揮作用,但一直以來世間惡鬼邪祟層出不窮,可見漏洞問題頗多,最悲哀的是地獄已經成了工具,用於威脅整治異己。”
頓了頓接着說道。
“高能量邪惡主要由天庭負責抓去天牢,實際呢,因罪犯身份背景太大,天兵們束手束腳小心翼翼,不是這個親戚就是某位跟班,喫人喫靈魂享受快樂美妙,屍山高築,被喫掉的靈魂灰飛煙滅都無了,哪還有果,即使最後有剛正之神剿殺邪惡,對灰飛煙滅的亡魂而言又有什麼意義。”
早在押送罪犯去地府的時候就發現問題,陰間高層被束之高閣,非陰間者插手諸事,背後皆爲權力之爭,各方歷經爭奪妥協分潤,最後你好我好大家好。
金光人影搖搖頭。
開口之前又被某白打斷。
“別再浪費時間了,語言都不同,討論這些毫無意義,無所事事不如做點實事編幾個竹筐,這幾年本龍說的話比數千年加起來都多,爲的是修整規則秩序,儘量少些戰亂,給更多生靈活命的機會,你們勢大已經很久了,卻始終未能改變無處不在的混亂殺戮,藉口再多再好聽始終是藉口。”
說完站起身,因爲對方坐花上面比較高,屬於無聲佔優勢小技巧。
俏臉冷冷說道。
“建議你們安靜做研究,遠離權力遊戲,記住,我對權力沒興趣,本龍只在乎規則秩序,而且,我正在修改諸天萬界規則,未來氣邔⒉辉俦划斪龉ぞ呶淦魇褂谩!�
一甩袖子。
“對話結束,不送。”
不想繼續無聊的摳字眼文字遊戲,直接揮袖卷出去,力量太大甩的蓮花瓣紛紛灑灑,眨眼間送金光遠去。
千里之外金光身影晃了幾下才站穩,發現遮面寶物遍佈裂痕。
心疼不捨懊惱。
白龍的警告可以不在乎,但寶物損毀是真的心疼。
仔細收好,期待回去想辦法修復。
此次會面最重大的發現是白龍修爲提升太快,準聖已越來越難以抗衡,如果其所說修改諸天萬界規則不假,某些計劃再拖就來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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