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白蛇問仙 第2章

　　說了很多，什麼感謝救命之恩云云，又說如果他出事的話家裏妻兒也要活不下去，其實白蛇很想說你死了還有別的男人養你老婆打你娃，不過無法言語說不出來，最後他又說什麼在這片山裏採藥請多多保佑。

　　白蛇無語，自己在山裏都是小心翼翼不知道誰保佑哪有時間保佑你。

　　沒喫雞蛋轉身離開。

　　自己是蛇對方是人，無論有沒有恩都不可隨意相信人類，萬一對方在雞蛋裏下毒怎麼辦？在人類眼裏蛇是食物，蛇膽可以入藥，蛇肉可以做蛇羹，蛇皮還可以做裝飾品，五米長身段足以引起人類窺伺，絕可不拿廉價的信任讓自己陷入危險。

　　採藥人看見白蛇沒碰雞蛋轉身離開還以爲蛇不喫熟食，只好撿起雞蛋背起藥簍上山採藥。

　　他還是很聰明的，知道白蛇不咬自己便在附近採藥，要知道這一片都是白蛇捕食區，沒有其它毒蛇出沒。

　　算來算去採藥人終究得到了保佑，方式不同而已。

　　從此以後，採藥男子就成了這片山裏常客……

　　白蛇纏繞在山崖古樹上好奇觀察，觀察這個膽大的人類收集草藥，甚至還會特意灑下草藥種子培育幼苗，若是偶爾見面就自來熟坐下來絮絮叨叨，說最近草藥採的多能讓全家喫飽，一定要好好感謝等等。

　　他的囉嗦真是令蛇感到討厭，鬼才對那些事感興趣，沒啥娛樂活動的年代其實八卦消息就那麼翻來覆去的幾件事。

　　這人忘了周圍是誰的地盤了，白蛇如是想到。

　　恍恍惚惚半年過去。

　　之前樹上還是青澀果實現在完全成熟，十萬大山不會下雪，冬季雖然草木皆綠但還是會氣溫降低，氣溫下降蛇類會變得慵懶捕獵減少，這段時間已經補充了大量脂肪爲睡懶覺做準備。

　　有件事和進食一樣重要，修煉。

　　最近白蛇多了個習慣，那就是天色微亮山谷雲霧瀰漫時爬上懸崖頂對着雲海吐納。

　　清晨紫氣東昇天地靈氣充盈乃煉氣最佳時間，傳說動物會吸收靈氣和日月精華修煉，具體細節一概不知，只是憑藉本能盤在巨石上高高抬起蛇頭張嘴對着霧氣吞吐，這是喫靈藥變長後多出來的一種能力，吞雲太遙遠，在山谷吞吐霧氣倒是很容易。

　　朝陽初生，大山裏的霧氣裹挾着最精純的天地靈氣。

　　蛇類懂得修煉後恐怕第一個會的就是吞雲吐霧，傳聞蛇的體內有龍族血脈只不過很淡薄而已，常有人見到巨蛇盤于山巔巨石懸崖上對着清晨霧氣吞吐，傳說蛇成精後會招來大雨其實就是看見蛇吸納霧氣產生的誤解，呼風喚雨那是蛟龍纔有的能力，蛇充其量只能吞霧。

　　關於蛇會隔空吸物的說法有很多，傳說蛇會將青蛙吸得自動跳進嘴裏，真實情況有待分析。

　　曾有一真實事件。

　　某偏僻山村有個村民看見同村小夥在矮崖前不停上下懸浮一丈多高，像是在玩蹦牀，那小夥感覺很好玩還招呼村民過去體驗，村民被嚇壞了，因爲在那矮崖上有一條巨蛇張嘴對着小夥吸氣，但氣力不足每次用力吸到一半時氣力用盡小夥就又掉了下去，不停反覆……

　　白蛇仰起蛇頭一呼一吸，距離半米內的霧氣會被吸入腹內而後吐出濁氣，勤勞踏實的一點點壯大體內天地靈氣。

　　蒼山雲海藏仙機，白蛇昂首吞靈氣。

　　崖頂，一條白色巨蛇高高仰起身子，迎着升騰而起的白霧吞吐吸納。

　　許久。

　　待霧氣消散太陽要出來時停止吸納扭動身軀下山。

　　太陽出來長時間直接照射會令身軀溫度升高，最大麻煩是暴露在山頂很容易引起那鷹隼注意，沒辦法，這一身白色實在太顯眼反倒不如那些花裏胡俏的蛇類安全。

　　來到山下，看見剛剛進山渾身被露水打溼的採藥人。

　　這人每天羅裏吧嗦能煩死蛇，通過採藥人的廢話白蛇知道了這裏是十萬大山，熟悉後不但說家裏事連四鄰家事都不放過，白蛇已經開始考慮要不要爲了耳根清靜把他毒死。

　　果不其然，剛剛見面就聽見其在那囉嗦，只好頭也不回直接走開。

　　半年來白蛇從未喫採藥人任何食物。

　　羅嗦傢伙一如既往對着白蛇背影拜了拜，拎着藥鋤去打理自己的藥園，半年時間藥園裏草藥長勢喜人，當初收集的那些幼苗都已長大，其中有兩株更是值十兩銀子。

　　“等天氣變涼就能挖去賣錢，買布料給娃做新衣服，還能買只羊產奶，還能……”

　　滿腦子改善家人生活條件的採藥人蹲在藥園裏嘟嘟囔囔，滿是胡茬的臉上洋溢着幸福笑容。

　　在深山裏有安全採藥地點和私人小藥園的他絕對想不到自己行爲已經引起別人的注意……

　　山裏還有其他採藥爲生的百姓，當大家過的都不好時所有人心態都會平衡，當某個人忽然採了許多草藥得到更多銀錢時容易令他人眼紅，尤其連續半年深入危險的十萬大山還能有所收穫，眼紅者懷疑他在山裏遇到了寶地有采不完的草藥，終於，有人忍不住誘惑招呼親友開始了預帧�

　　在古老時代重敽γ鼇K不是什麼稀罕事。

　　某日。

　　告別妻兒揹着藥簍進山的採藥人並未注意到背後跟了三個鬼祟身影……

　　清晨白蛇照例吞吐霧氣，日出後熟練下山。

　　距離藥園還有三百米遠時熱感應器官忽然發現藥園裏多了三個火熱人形物體，紅外線組成的畫面不會作假，白蛇很生氣，自己好心讓留他在領地裏採藥沒想到居然帶進來這麼多人，真當十萬大山是村後山坡了麼！

　　屬於蛇類的那份陰狠發作，加快速度游下山去打算將那些人類趕走，如果有必要可以讓他們嚐嚐毒牙，但願有帶解毒草。

　　被激怒的白蛇氣勢洶洶下山！

第4章 山裏的變化

　　山下藥園。

　　採藥人嘴角帶血趴在地上，粗糙雙手死死抓住一個同鄉小腿不肯鬆手。

　　“這是我的……這是我的藥！你們不能拿走……！”

　　“你的？這山是你的嗎？這裏是我們的地盤，你膽子不小敢來偷藥草，這可是我辛苦栽種的藥園！”

　　精瘦漢子使勁兒猛踢想讓他鬆手，可這傢伙死死不撒手，對他來說這個藥園子就是他全家命根子。

　　“你胡說！這是我的咳咳……不許碰！”

　　另外兩人樂不可支拔走草藥，採藥人終於鬆開精瘦男子的腿撲向草藥，試圖以自己的命阻止他們搶藥材，雙臂護住那兩株最值錢的藥材任憑三人怎麼踢打都不肯退讓。

　　白蛇來到藥園看到的就是這一幕，熟悉的採藥人護着草，三個人罵罵咧咧打人。

　　搶藥草的？

　　看來是誤會他了，可是，爲了幾株常見的草藥就動手真的好麼……

　　最後，圍觀熱鬧的白蛇決定做點什麼，因爲那個精瘦男子臉色漲紅青筋凸起已然瘋狂，拿出開路用的柴刀照採藥人後背就是一刀！

　　柴刀很重，並不是特別鋒利，即便如此依舊在後背砍出一條口子鮮血淋淋。

　　另外兩人驚呆了，不過是普通山民的他們從未想過殺人，精瘦男子的瘋狂嚇到了他倆，目瞪口呆不知該幹什麼。

　　“怕什麼！這裏就咱們幾個誰會知道？你倆到底動不動手？”精瘦男子想要拉兩人下水省的日後被出賣。

　　“你……你你……”

　　“你什麼你！到底動不動手？”

　　“你身後……！”

　　身後？精瘦男子習慣性想要回頭看看，就在這時忽然一股腥風燻得鼻子難受，脖子一緊彷彿被什麼掐住接着傳來劇痛！

　　蛇類捕食攻擊速度非常快，眨眼功夫能夠發起四次攻擊，有研究發現蛇在衝向獵物時可承受30G力，即三十倍的重力加速度，而人類最精英受過嚴格軍事訓練的戰鬥機飛行員基本會在10G以上的速度失去意識，可見蛇的攻擊有多強。

　　白蛇擁有的是前毒牙，兩個尖利毒牙長在嘴前上頜平時摺疊收起張嘴後則彈出，咬中獵物瞬間毒腺周圍肌肉咦髯⑸涠疽骸�

　　其實白蛇毒液不強，不過再弱的毒液咬中脖子也死定了。

　　蛇軀人立而起蛇嘴緊緊咬住獵物喉嚨，精瘦男子雙眼驚恐圓睜雙手用力拉扯控制不住的渾身抽搐，只不過掙扎了五六個呼吸便漸漸虛弱最後倒地，蛇毒已經順着動脈進入大腦哪怕喫仙丹也無能爲力。

　　鬆開精瘦男子，白蛇仰起蛇頭看向另外兩人。

　　兩個漢子反應過來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逃跑，邊跑邊大哭大叫，眨眼工夫就鑽進森林消失不見，白蛇沒去追。

　　第一次殺人，並沒什麼特別的心理活動例如愧疚感之類的，很平淡，與殺死其它獵物一樣淡然，二十載茹毛飲血人性早已磨滅的差不多了。

　　採藥人驚恐的看着白蛇，直到現在他纔想起眼前的白蛇是毒蛇猛獸……

　　蛇尾巴捲住精瘦男子的腳拖走，記得遠處山坡下有一處遍佈高達兩米大型蟻穴的森林，那些螞蟻應該很喜歡送上門的肉食，若是螞蟻中了蛇毒死個幾萬還能減輕周圍動物壓力，畢竟螞蟻太多太厲害。

　　至於喫人還是算了，感覺太噁心。

　　來到蟻穴附近，輕輕一推，屍體滾落到兩米高蟻穴跟前，劇烈震動引起了螞蟻警惕轉眼間鑽出來黑乎乎一片。

　　白蛇呆在遠處觀察螞蟻順便思考，思考生命消失。

　　屍體以肉眼可見速度被螞蟻快速分解，血肉逐漸消失留下森白骨架，然後骨架也被螞蟻一點點啃噬，一個人從有到無的過程在眼前上演。

　　中午返回藥園，白蛇發現採藥人話變得少了。

　　從此以後他看向白蛇的眼神裏多了一種叫做畏懼的神情，話越來越少直至不說話，也許他以爲那天精瘦男子被喫掉了，對此白蛇並不在意。

　　天氣漸涼，北方飛來十萬大山過冬的候鳥爲森林帶來罕見熱鬧。

　　採藥男子等草藥成熟後挖出草藥走了，小藥園漸漸荒廢，白蛇又恢復了以往生活，只是每天勤於修煉。

　　隨着修煉時間推移捕食次數開始減少，本來蛇類喫飽可以很久不用打獵，正常情況下十天半月進食一次，慢慢的時間開始延長，現在二十天才會再次捕獵，對於附近的鳥獸來說是件好事。

　　每天清晨修煉，太陽出來就找個地方休息，體溫低了就去曬曬太陽提升溫度，畢竟蛇是冷血動物隨着環境變化而改變溫度，體溫低的時候需要及時調節。

　　時間緩慢流逝。

　　第二年，白蛇沒見到採藥人來採藥。

　　慢慢的，森林裏的廝殺逐漸掩蓋了曾經有人來過的痕跡……

　　附近地區成了白蛇領地，其它野獸不再和白蛇搏鬥廝殺，山貓每次見面都會隔着老遠觀察一番然後轉身離開，大貓不傻，它清楚知道自己的捕獵極限，至於那個總是盤旋在頭頂的蒼鷹也放棄了白蛇，五米長度已經對它造成了威脅。

　　要說最高興的還屬那煩人的蜜獾搬走。

　　猶記得某次自己和蜜獾偶遇，然後世界就變了，那小傢伙就像是上滿發條的玩具趕也趕不走時不時靠近咬兩口，打打停停走了將近五公里也甩不掉，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架勢就知道拼命，經過這件事白蛇總算認清了什麼是賴皮賴臉，最後還是跳進水潭才罷休。

　　事實證明蜜獾不是沒有腦子的無所畏懼，在見到對手身長達到五米後這個賴皮蜜獾連夜跑路了，是的，扔下上好地洞不要跑了個無影無蹤，讓想勒死它的白蛇深感鬱悶。

　　之後只見過採藥人一次，他只是過來看了一眼然後離開。

　　白蛇不知道外面已經瘋傳山裏有一條巨大成了精的白蛇，甚至傳聞白蛇頭頂有雞冠，傳說那白蛇喜好喫人以至於這一片再次罕見人跡。

　　山野鄉村最好精怪傳說，什麼狐狸成仙收集黃金云云。

　　慢慢的開始有人說在山裏見到巨大白蛇在山頂吞雲吐霧，還有人說見到雷雨天白蛇化龍飛昇，山野鬼怪之說給平凡百姓帶來了少有的娛樂。

第5章 故人

　　轉瞬十年已過。

　　白蛇還是五米長並未再生長，只不過每天不斷的吞霧讓力氣更大體質更強，同時渾身潤滑的蛇鱗更白更漂亮，以前一眼看去感到懼怕，現在看去反倒有種特別的美。

　　水潭裏，一道三角形波紋不斷向兩邊擴散。

　　嘩啦啦~

　　掀起水花高高抬起蛇頭，泡澡結束悠哉上岸。

　　遊爬到一棵巨大足有五六人合抱粗細的蒼老銀杏樹下休息，銀杏樹很老，看起來至少千多年壽命，樹幹龍盤虎踞枝葉冠似華蓋，樹下有光滑巨石，石質微涼，也只有蛇這種冷血動物纔會喜歡在夏日攀附其上。

　　忽然，休息中的白蛇抬起蛇頭看向遠處，紅外線感應器官發現有人形物體靠近，張開蛇嘴露出毒牙做警惕狀。

　　待到近前，通過敏銳嗅覺才知道原來是老熟人，那個採藥人。

　　如同十年前那樣見面拜了拜，十年，時間讓這個冒死進山採藥的漢子變得更加滄桑，古時代生存環境惡劣營養不足以及各種社會原因人類壽命普遍較短，五十多歲都算得上高壽，四十多歲去世者數不勝數，王大四十多歲年紀就已經蒼老的如同六十歲老人，白蛇懷疑那佝僂身軀還能否攀爬山崖採摘鐵皮石斛。

　　一別經年再相見，採藥人已老，白蛇依舊如十年前。

　　“十年了，想不到還能再見到你”

　　蒼老的採藥人自言自語，白蛇仰起蛇頭看着這個不再囉嗦的老頭。

　　“我已經成了沒用的糟老頭，不能給家裏賺錢還要兒子兒媳來養我。”

　　“…………”

　　“老伴前年春天走的，天旱沒喫的，不聽勸喫了觀音土，不喫土還能多活些日子喫了土只能活七天，我知道，她是爲了省下糧食給孩子喫……”

　　“…………”

　　“兒子成家了，生了個閨女，其實心底裏我更想要個孫兒，王家不能沒後。”

　　白蛇靜靜的聽着，聽採藥人在那絮絮叨叨，這個一輩子辛苦養家餬口的老漢努力了一輩子也沒能改變家裏的貧窮，他不明白爲什麼會窮，白蛇懂，在這個階級早已固化且混亂的古代絕大多數人口很難過上好日子，直白說能夠活着已經是那些權貴世家門閥的恩賜了。

　　“外邊都說這裏有白龍修煉，我知道他們看見的是你，劉三家婆娘還說你給他託夢了呢哈哈~”

　　無語，自己什麼時候給人託過夢，再說也沒那本事。

　　銀杏樹下，老頭絮絮叨叨對着一條白蛇自言自語……

　　下午採藥人走了。

　　白蛇覺得他可能命不久矣，蛇信子能夠嗅到其身上那股瀕死氣味兒，也許他會很高興，死後可以和老伴見面還能給兒子一家節省糧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