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温茶米酒
故而後來,對氣海境界功力強度的要求,才提到了三十六轉這個檔次。
而功力的掌控程度,則是與淬鍊方法相輔相成。
因爲脫胎換骨的步驟異常複雜、精細,不能出一點紕漏,內力掌控程度不夠的話,必然會失敗,還可能損及自己的脊椎。
最後最難的一點,就是淬鍊方法了。
武道上的前輩們,雖然早就已經摸索出了很成熟的淬鍊天梯之法,但是這世上沒有兩片完全相同的葉子,也不會有兩個人的體質,是一模一樣的。
前輩們的方法再怎麼樣,也只能算是完成了九成九,最後那一分進度,總是需要經過習武者對自己體質的感悟,來進行微調。
到了現在這個時代,絕大多數氣海圓滿境界的武者,就是卡在了最後那一分微調上。
人體太複雜了,人的感覺有很多是語言文字根本沒法描述的,要想完成那一份微調,則需要把握住那一份正確的感覺,將它歸納成有序的思路。
習武之人,只有在剛抵達氣海圓滿境界的時候,對自己的體魄感知最新奇,最容易激發那一份靈感。
時間拖久了,習慣了,靈感反而更難得到啓發了。
因此纔有所謂的,氣海境界修煉越快的人,越需要一鼓作氣,衝過那個關卡的說法。
“你實力進步太快,真等到最後只差兩三轉的時候,再去學淬鍊天梯之法,肯定來不及。”
周子凡諄諄的勸說道,“所以你要趁現在,就把純陽三法中,如何淬鍊天梯的那部分內容,學個通透,試演試演。”
“到時候,纔可能一舉捉住靈悟之處,完成那一份微調啊。”
第86章 雨後草色新,天高野雲飛
松鶴武館的修復不是個小工程,那晚,紫雷火藥混合天梯高手功力引發的爆炸,不但直接摧毀了好幾片屋舍,較遠一些的屋瓦院牆也變得鬆動。
之後土匪們殺入其中,武館弟子與他們廝殺戰鬥之間,又造成了連片的破壞。
所以,要修整,不但要把那些已經徹底倒塌的房屋清理、重建,而且還要把那些可能已經變成危房的屋子,檢查修葺一遍。
就連半山腰和後山那些地方,都因爲有一羣高手戰鬥過,毀滅了大量林木,震動了山石土壤,事後需要請有大工程經驗的匠師,來測量檢查,移石嵌土,進行平整修固。
不然的話,後續很可能引發山體滑坡、泥石流等災害,影響到松鶴武館的地基和上下山的道路。
還好,最近武館弟子們,基本都以修煉內功爲主,直接在飯館裏面靜坐,倒也不會顯得太擁擠。
反而是一個本來坐得特別多的人,現在在腥酥g走來走去。
飯館大堂之中,李二虎等人,正在把自家原本的功法,過渡成純陽功,時不時的唸叨重複一下純陽功的口訣。
大多數人都眉頭緊鎖,很是辛苦,對於緩步無聲,繞着大堂走動的蘇寒山,早已習慣,並沒有太多關注。
而陳英傑、左香雲等人,正在廚房和後院裏兼修羅摩心法,心神比較放鬆,更有餘裕,也就不免對走過來的蘇寒山投以關注的視線。
“他一臉神遊天外的表情,走路的時候,居然也不會磕到碰到,這也是武功高的表現嗎?”
左香雲臉色乖巧,嘴巴輕輕開合,跟身邊的師姐嘀咕着。
羅平坐在她身前,扭頭過來說道:“會不會這是一種特殊的練功方式,這樣練起來特別有效果?”
陳英傑輕輕拍了他一下,免得他站起來效仿:“蘇師弟行動無聲,幾乎感覺不到衣袖帶起的風,你這個體格要是也學一下,還不把大堂裏那些人都驚擾了。”
“我看,蘇師弟只是喜歡在思考的時候散散步。”
陳英傑說出了真相。
蘇寒山自從雙腿痊癒了之後,就特別喜歡到處走動。
如果陷入沉思,他腦子裏一邊想着事情,一邊還會在庭院間,反反覆覆走上不知道多少圈。
近幾天他聽了大師兄的話,開始鑽研淬鍊天梯之法,需要思考的東西就更多了,經常陷入這種邊思考邊散步的慣性之中。
純陽三法中記載的淬鍊天梯之法,實在是有點矛盾的東西。
複雜難學,佔的篇幅不少,但卻又有一種過度的簡略。
說它簡略,不是說它的步驟不詳細,而是說,它不是站在內力的角度來闡述問題,而是站在“純陽功”的角度。
簡而言之,像氣海六訣、純陽空中法,這些技巧原理,是適用於多種內力的。
蘇寒山揣摩這些技巧之前,可以用羅摩功力去替代,減輕自己的經脈負擔,避免風險,積累經驗。
所以他才能學得這麼快,在實戰中,用的時機也恰當。
可是淬鍊天梯之法,內中提到的所有原理,都離不開純陽功,必須要用純陽功的內力去施行這個步驟,纔會產生對應的效果。
這就導致,他根本沒辦法用羅摩功力去模擬了。
大師兄所說的試演,指的其實是用少許純陽內力去模擬,只要量少,效果就不會太明顯,即使失敗、錯漏,也可以修養過來。
可是純陽功本就剛強,捏出少許純陽內力去進行模擬,就像是讓普通人用手指去給一個小鐵珠塑形。
普通人中也有力氣大的,空手或許可以扳彎鐵棒,但對體積更小、分量更輕的小鐵珠,空手去捏塑的難度,卻簡直不知道要提升多少倍。
“唉!”
蘇寒山心中暗歎一聲,“專用型原理不可取啊,祖師就沒想過,多做一些註解,解釋得更有普適性嗎?”
他練武有一種喜歡探究其深邃處的感覺,當初他雙腿還癱瘓的時候,就已經無數次的構思過,自己雙腿經脈恢復之後,上下諧暢,內力咿D的狀態。
不然他現在的厚積薄發,也不會如此迅猛精進。
練金睛鐵鶴擒拿手,他就深心實意,觸類旁通,自行拓展,練就了可以本能般預算戰局的金睛之力。
而現在淬鍊天梯之術,不但有着必須要用純陽功才能達成效果的要求,且對本土世界其餘內力可能造成的效果,也全無描述。
就讓蘇寒山感覺,自己好像走進了一條狹窄逼仄的隧道之中,無法以他山之石攻玉,無法有更多的印證。
“六韜心法中的淬鍊天梯之術,乾脆完全不提步驟原理,比純陽天梯還粗略得多。”
蘇寒山停在庭院的一角,撓了撓自己眉心處,抬頭看天。
也不知道雷白石有沒有讀到他家的淬鍊天梯之法,按他那個性子,要是找他祕密交流,互相研討,倒是有可能達成。
蘇寒山腦子裏多了些雜念,有很多想法,但都還需要考量,不能直接去落實。
就在這時,他忽覺自己左腕傳來一種沉墜感。
“嗯?!”
蘇寒山低頭看去,果然發現自己手腕上的太極圖,又發出溫玉般的光澤,且緩慢旋轉起來。
原來你也不需要等我修煉到氣海圓滿境界嗎?
蘇寒山心中掠過這個念頭,倏然意識到,這太極圖這次沒把自己直接拽走,好像給自己留了一點準備時間。
“我有事出去走走,過幾天回來。”
他立刻閃身而動,卻並沒有直接離開飯館,而是衝進自己住的房間之中,把門帶上,掀開自己的被子。
枕頭下面的翠君神手套,先塞到懷裏,然後去牀頭拽下那幾個小金墜子,大多世界,金子都能當錢用。
可蘇寒山剛握住那幾個小金墜子的時候,左手的太極圖已經煥發玄光。
只見一陣奇異的光影,在他周邊流淌過去。
等到景色重新穩固下來,蘇寒山抬眼看去,滿目皆是青翠欲滴,耳邊有鳥鳴動聽。
近處的山坡上多是青草小樹,遠方的山影黛色柔婉。
天色曠藍,空廣無垠,羣山之上,僅有三兩朵白雲。
這裏應該剛下過雨,山坡間的小路上,還有諸多水窪,映着明亮的天光,如同大小不等的萬千明鏡,鋪在地面,延伸到視野的盡頭。
第87章 百日之期,茶棚筍片
跟上次的感覺差不多,太極圖直接傳遞給蘇寒山幾個消息。
他可以在這個世界停留一百天,而現在這片山坡附近,就有能助他更理解天梯境界的人事物。
蘇寒山摸了一下,發現翠君神還在懷裏。
這副手套不戴在手上的時候非常柔軟,宛如絲綢材質,藏在懷裏一點也不顯眼,只是觸感冰涼,才讓人體會到那是金屬打造出來的。
而他本來已經握在手裏的幾個金墜子不見了。
看來還真是手裏抓的不能算,但懷裏放的,可以一起穿越世界嗎?
那之後,如果搞件寬鬆的袍子,在衣服裏面多縫幾個大口袋,把全身都塞得鼓鼓囊囊的,能不能多帶些東西回去呢?
蘇寒山縱身上了山坡,準備抓緊時間,去高處觀察附近的情況。
畢竟這回給他的消息,說的是“現在”這個山坡附近,有能助他理解天梯境界的人或物。
萬一那是指一個人,而對方只是路過,在這裏停留的時間不算太長,那他慢吞吞的尋找,就可能會錯過。
山坡上方有一片樹林,樹木很稀疏,看不出是什麼種類,但樹幹都挺直的,樹皮也比較光滑,呈現一種青灰色,葉片有巴掌大小。
蘇寒山進了林子,又找了一棵最高的樹,飄然而上,腳掌用力在最粗壯的橫枝上一蹬,整個人騰空而起,雙臂張開,駕馭氣流,足足升起近六丈高,才往下墜。
在升到最高處的時候,他視野變得極爲開闊,身影旋轉,環顧四周,大致瞭解了周邊的地形。
這裏是一片荒野,附近好幾裏,都沒有明顯的村落,但有一個茶棚。
茶棚設在僅有的一條比較寬敞、平坦的大土路旁邊,棚子一角,正有淡淡的炊煙,嫋嫋升起,門外還拴了兩匹馬。
“多半就是那裏了。”
蘇寒山落入林中,分辨了一下方向,舉步就往那邊去。
不過就在他橫穿這片樹林的時候,忽然察覺到,林間有塊大石旁邊的土壤,似乎有被翻動過的痕跡。
蘇寒山身影一轉,掠到那裏,仔細繞着大石觀察了一下。
這塊大石,原本應該陷入土中數寸,大約是被人搬起之後,重新放下,陷入地面的部分沒有以前那麼深,所以大石根部,能明顯看出與上半部分色調不同。
搬動大石的人,還在周圍刻意多撒了一些枯葉,遮蔽這種色差。
只是不久前剛下過雨,那些被撒過來的枯葉,比林間正常累積的枯葉更顯蓬鬆,雨一衝,就軟趴下去,又露出了這大石根部、土壤翻動過的痕跡。
蘇寒山蹲下來時,似乎還從石根之下,聞出一些血腥味道。
他臉色微動,內力包裹右掌,五指吖Γ倘氪笫校瑔伪垡惶В堰@塊石頭抓起。
石塊之下,是頭髮花白的一具屍體,四肢反折,脖子不正常的歪向一邊,身子被壓得有些變形,看皮膚皺紋、老繭、舊疤等等,像是個老農。
可是看他脖子上的淤血,分明是有人徒手扭斷了他的骨頭,下手力道剛猛,功夫不湣�
有這種功夫的高手,爲什麼要去殺一個老農,殺了之後還特地把屍體隱藏起來。
而且他身上沒了外衣,只剩老舊發黃的裏襯,連鞋襪都被脫掉……
蘇寒山立刻聯想到山腳下的那個茶棚,和那兩匹應該屬於客人的駿馬。
他把大石放在一邊,身影一晃,全速下山。
山腳下的茶棚裏,佝僂着背的茶棚老闆,正從鍋裏撈起一碗鹽煮筍片,回身拎着一壺茶,走向客人。
客人有兩個,一老一少,剛把身上蓑衣斗笠解下來,抖掉雨水,各自落座。
眼看着熱茶過來,年輕漢子連忙起身接過,分兩隻碗,倒入茶水。
“張伯,趕這麼久的路,正出汗的時候,突然遇上一場雨,容易染上風寒,快喝點熱茶,暖暖身子吧。”
那被稱爲張伯的老漢,滿頭銀髮,身上雖是布衣,卻也很是整潔,十指纖長乾淨,臉色頗爲紅潤,聞言只是一笑。
“我身子骨還沒那麼差。”
他接過茶碗吹了吹,喝了兩口,道,“這茶味道清爽。”
茶棚老闆笑道:“都是些碎茶葉,雖然不值幾個大錢,好歹能解渴,兩位客官嚐嚐這個筍片。”
年輕漢子只顧喝茶,一碗之後又喝了一碗,對筍片沒什麼興趣。
張伯夾了一筷筍,輕咦道:“這筍香氣有些獨特呀。”
茶棚老闆滿是皺紋的臉上露出驚訝的神色:“客官鼻子真靈,還沒進嘴就感覺出來了。”
“這筍片也算是老頭子我自己琢磨出來的一個絕活了。”
茶棚老闆笑着說道,“別看只是鹽、水和筍,其實裏邊混了一種野菜的菜汁,煮出來之後筍片進嘴沒有一點澀味,鮮甜脆嫩,最能品出竹筍的香氣。”
張伯來了興致:“那我倒要嚐嚐。”
“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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