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欲九天攬月 第55章

作者:温茶米酒

  黃明禮就沒停止過給他吖Ο焸@時黃三問的兩隻手,也已經拍在黃明智身上,灌注內力。

  可他們觸手之處,只覺肌肉僵硬,分明是已經死了。

  “不可能,不可能。”

  黃明禮又急又怒,再也顧不得什麼分寸,猛吖αΓ瑥姽鄡攘Α�

  黃明智臉上漸漸有了血色,筋肉也放鬆下來,甚至心跳都重新跳動。

  黃三問卻看出,那完全是一具屍體了,瞳孔都已渙散,如今只是被強大的內力刺激,有了復甦的假象。

  “四叔胸口的傷,被蘇二灌注過內力吧,但應該已經被爹你驅除掉了,怎麼會……”

  黃三問彎腰托起黃明智的腦袋,手掌摸到一片濡溼,抽出來一看,只見掌上一小抹血色。

  黃明禮連忙把四弟身體翻轉,撥開頭髮,只見髮根間有一個極細的,如同針扎出來的傷口。

  “這……”

  黃明禮臉色鐵青,彷彿用九牛二虎之力,才從嗓子眼裏擠出兩個字,“蘇!二!”

  蘇鐵衣的功力爆裂霸道,打入人體之後,是非常顯眼,極容易被甄別出來的。

  黃明禮當時在激戰中要帶四弟撤走,略一感應,就把黃明智胸口那份爆裂的功力驅逐,確保他體內已再無那種爆裂性的力量。

  而人腦又是至關緊要之處,周密而脆弱,外人功力不可輕觸,黃明禮當時也不曾吖υ谒牡苣X子的部位細查。

  現在看來,分明是蘇鐵衣把黃明智重傷之後,又用一種陰柔功力,從他後腦滲入腦海之中,直到此時,徹底發作。

  “蘇……二……”

  黃明禮牙齒咬得咯咯作響,伸手撫下四弟的眼皮,“這個畜生好狠,藏得好深啊!”

  他不久前連死了兩個兒子,那時雖然心痛如絞,恨火滔天,但還定得住神,拿得住氣。

  畢竟他有三個兒子,最出色的那一個還在家裏,沒有出事。

  可是現在,他只覺氣血翻湧,喉頭猩甜。

  兒子不止一個,可他真正同父同母的兄弟,卻只有這麼一個。

  畢生之中,他最信任、最倚重的人,也只有這麼一個,不知道多少不可告人的事情,都是靠他這個四弟一起商議、一起去辦。

  黃明禮常常覺得,連他那些兒子離他都很遠,只有這四弟離他最近。

  現在,他沒了這個兄弟了。

  黃三問看到父親良久不再動彈,嘴角卻流下鮮血,連忙上前爲他撫平氣血。

  “爹!爹,你不要氣壞了身子,咱們要保住自己,日後才能報仇。”

  “報仇,對,對。”

  黃明禮回過神來,“你先去看看,劉四太爺有沒有回到他家,蘇二這一手,就是爲了讓我失措,應該是要集中人手對付尹康,大約顧不上劉四……”

  正在這時,外面卻有人來報,說是縣衙有人過來,要黃家出人,共同剿匪。

  “關上門,就當沒聽見!”

  黃三問斥了一聲,卻被黃明禮按住。

  “爹?”

  黃三問回頭道,“姓高的欺人太甚,這一去,肯定讓咱們黃家人打頭陣……”

  “我知道,他這是鈍刀子割肉,我們黃、劉兩家在縣裏產業卸啵椒矫婷娴年P係,他要是大刀闊斧的來,肯定要有動盪,之後再逢上難民遷入,就更麻煩了。”

  黃明禮深深的喘息着,露出想喫人似的狠笑,“可如果我們不接這慢刀子,以現在的局勢,姓高的怕也真能下得了那個決心,明着動手。”

  黃三問思來想去:“照他們這麼下去,咱們說不定也會落到松鶴館之前那樣的下場,那還怎麼報仇?”

  “誰說不能報?”

  黃明禮的手指逐漸收緊,指縫裏有鮮血滲出來,聲音低沉至極,“五年前那樁交易,咱們可不只換了那使者出手的一根毒針。”

  “千霞嶺出現天命教的印記後,我按照當年得來的聯絡路數,讓你四叔去查,果然也探到了一些蛛絲馬跡。”

  黃三問驚道:“五年前他們還沒造反,現在他們可是反兖N孽,咱們大不了拼着散財,找別的殺手組織……”

  “蘇二的手段比預料更高,咱們近期內,請得到足夠檔次、足夠信用的殺手嗎?”

  黃明禮沉沉的說道,“就是要他們反兖N孽的身份,咱們纔好用!”

  “我也不想走到這一步,全是高文忠和蘇二他們逼我的,那就走着瞧吧!”

第85章 六氣續航,天梯三須

  土匪的事情,解決得還算妥當。

  匪寨裏的那些人被突襲斬殺近半之後,剩下的俘虜押回滄水縣,路上想要頑抗、逃跑的,又被斬殺一批,剩下的人暫且關押起來。

  據說要看他們關押時這陣子的情況,等審訊之後,按律法將一批斬首示校硪慌l配苦役。

  李二虎的兄弟們,則全都以“臥底”的名義,得以回到松鶴武館。

  按理來說,就算是臥底,至少也要在縣衙那裏留下他們的口供筆錄,只不過因爲這一仗勝的很徹底。

  加上高縣令正在想辦法,剔除縣衙文吏中屬於黃家的那部分嫡系,人手一時間有些捉襟見肘,所以特事特辦,就直接讓李二虎他們回來了。

  其實高縣令因爲缺人這個事情,還很想讓蘇寒山留在那裏幫他。

  但蘇寒山一來不懂縣衙事務,二來也沒有那個意願,謝了幾次之後,就離開了縣衙。

  人生有涯而學海無涯,人生在世想要有所成就,不可能面面俱到,最好還是要分出優劣,揚長避短。

  蘇寒山很明白自己這些年的優勢何在,對武功的興趣也遠大於去處理那些瑣碎的事務,自然還是回家練武,最合心意。

  至於武館內部的事情,有大師兄在,也用不上他操心。

  那天晚上的一戰,大師兄等人,已經展露出自己痊癒之後的身手,高縣令和雷家人都默契的沒有問起他們是怎麼痊癒的。

  之後大師兄他們自然就有了正大光明在外活動,重新聯絡昔日人脈的機會。

  近期的局勢變化,各家的動向等等,大師兄他們收到消息之後,也會回來提及其中要點。

  “雷家那邊,最近對於借剿匪這件事揚名取利的機會,好像沒有抓得太準。”

  “縣衙已經點出雷館主和雷白石的功績,雷家那邊,卻有不少人極力頌揚雷如龍在後來突襲匪寨的表現,連這種事情,力都不往一處使,真遇上動盪,麻煩絕對不小。”

  “我看等雷大小姐回來之後,雷館主就要真正下手整頓了。”

  周子凡在飯館後院裏擺了一桌茶水糕點,一邊喝茶,一邊說起最近的事。

  “我們這邊就比較方便了,所有功勞都往二叔頭上堆,對臥底身份含糊一下,只說臥底是他派的,計质撬的,聯絡縣衙是他聯的,斬殺匪首是他斬的。”

  “嘖,我看不少老朋友現在提起二叔的時候,那個臉上的表情都很精彩,好像今天才認識他似的。”

  蘇寒山忍俊不禁,笑道:“反正我們說的也都是實話。”

  可惜二叔本人不耐交際,最近都在山上,督促重修武館的事情,這些人情往來,都是大師兄出面代辦。

  週記飯館這裏,倒是關門好一陣子了。

  休養好了的同門,有自己的事可以做,沒休養好的大可好好休養,現在也不急缺他們每日辛苦做飯賺來的銀錢了。

  “嗯,至少九成真吧。”

  周子凡笑着點了點頭,臉色鄭重了一些,“飛王武館那邊,王古城好像跟趙野老鬧得有點僵,最近他們的弟子人心惶惶的。”

  趙野老曾是松鶴武館的教頭,後來帶着嫡系弟子去了飛王武館,但一直不讓自己的弟子跟松鶴館有任何衝突。

  那時候飛王武館是佔了便宜的一方,可以容忍,等秋獵時,王虎樓死在蘇寒山手上,王古城再看趙野老的作爲,就難免不順眼了。

  據周子凡收到的消息,最近松鶴武館重新展現實力,飛王武館那邊壓力更大,似乎趙野老已經準備按約賠錢,換得提前脫離飛王武館,去鄰縣討生活。

  正好因爲前段時日各縣土匪活躍,附近幾個縣的武館勢力,都有了不少缺位,趙野老這幫人大有機會容身。

  蘇寒山輕哼一聲:“那個趙野老,可以不管他,但王古城還是要提防的。”

  周子凡點點頭,又說道:“更麻煩的,還是黃、劉兩家。”

  “近日縣衙採取的種種舉措,黃家人都顯得太配合了,除了辦喪事之外,好像什麼應對手段都拿不出來,在縣吏中的勢力,在地方上的產業,都在持續萎縮。”

  蘇寒山嚴肅道:“會有這種表現,要麼是他們徹底認命了,要麼就是集中精力在做別的準備。”

  周子凡嘆道:“但以黃家人的性子,多半是第二種可能,咱們也沒有什麼太好的辦法,只能是儘量提高戒備。”

  蘇寒山想了想,掏出了一本冊子。

  周子凡拿過來一看,發現是《六韜心法》。

  蘇鐵衣拿到尹康的護甲之後,第二天有了空,就發現護甲內部,刻有文臣武將及四種獸型。

  而用來勾勒人像、獸圖的那些線條,實際上是由極細小的字體排列而成,正是六韜心法的內容。

  可惜,松鶴武館內部也湊不出六個佈陣者,而不到氣海大成的人,就連學習其中單獨一篇心法的難度都很高。

  蘇寒山有提過,要不要拿這個跟縣衙那邊共享,但考慮到現在縣衙內部和雷家內部的形勢都不太穩,還是暫時打消了這個念頭。

  最後三方瓜分戰利品的時候,涉及功法方面的,只有《長夜鬼焰譜》,做到了三方共享。

  “我最近把六篇心法都體驗了一遍,雖然一個人沒法佈陣,單以這些心法對內力的淬鍊效果,又不如純陽三法。”

  蘇寒山說道,“但是我發現,如果把自身內力一分爲六,分別對應着六種屬性,那麼出手的時候,六氣循環,能產生一種近乎讓內力去而復返的感覺。”

  “譬如我這一拳打出,原要耗費一成功力的話,那麼如果身懷六韜心法,拳頭打中目標之後,威力全部爆發了,卻還會有三分功力被反納回來,這反衝的功力,又會刺激我更快的恢復內息,多增三分力道。”

  “相當於我只耗去了四分功力,就打出了一成功力的拳勁。”

  周子凡聽到這裏,已面露驚喜之色。

  純陽三法淬鍊後的內力爆裂狂放,威力很強,消耗卻也很嚴重。

  那天晚上,周子凡打出“陰陽一氣”後,直接脫力。

  蘇鐵衣連戰三人,看似什麼外傷都沒有,翌日卻面無血色,食不下咽,正是經脈負擔和回氣的問題,若非有羅摩心法,只怕他殺尹康之前,就先要吐幾口血。

  “這六韜心法,竟然有這樣的妙用,不愧是傳說中,西極不周宮流傳下來的。”

  周子凡感慨了一聲。

  那天尹康臨死之時,提到西極和天都,被周子凡等人,知道了他的武學來歷。

  西極不周宮,是前朝國教,在前朝覆滅,大楚開國之後,就已經遷離中土。

  不過,天下武學聖地中,都有一個相似的規矩,就是門中弟子倘若潛力已盡,武學再難有所進展,又能夠通過“師者”資格試煉的話,就可以到外面開闢分支,把自己所懂的武功傳授下去。

  所以但凡武學聖地,分支都數不勝數,很多分支與主脈間的關係,也稀薄到可以忽略不計了。

  因此,大楚開國至今五百多年,仍有西極不周宮的武學,可以在這片土地上流傳。

  松鶴武館的祖師,據說是來自天都仙府,也就是這麼回事。

  “大師兄你這陣子奔波勞累,如今武館人脈卻已上了正軌,之後也該多練練武功了。”

  蘇寒山說道,“倘若你突破天梯境界,來日我們動手就更有把握。”

  黃、劉兩家分佈在不同地方,又都是大族,縣內產業卸啵瑢λ麄兿率郑茈y畢其功於一役,況且現在雷動天傷勢不輕,需要修養。

  所以縣衙先設法從各處削減他們的影響,近期不會有明顯的全面廝殺。

  但黃、劉兩家不是蠢貨,他們不可能真的忍到產業全無,骨幹族人全被逼到同一處,方便被圍殲剷除的程度。

  在瀕臨那個極限的時候,不管他們準備的是什麼,都必然要亮出來,再拼一場的。

  周子凡笑道:“小師弟放心,我不會顛倒主次,這陣子我也有在看《長夜鬼焰譜》,盡力提升戰鬥手段。”

  “只是,我修煉到氣海圓滿的境界已久,要想捕捉到踏入天梯的靈感,總是有些艱難。倒是小師弟你,現在就該着手準備了。”

  蘇寒山詫異道:“準備什麼,我離氣海圓滿,還有五六轉啊。”

  周子凡搖搖頭,解釋起來。

  “天梯二字,指的是人的脊椎,所謂踏入天梯境界,就是開始淬鍊尾椎,正式步入脫胎換骨的層次。”

  “而想要淬鍊尾椎,有三個要點,一是功力強度,二是對功力的掌控程度,三則是淬鍊方法。”

  “這三者難度,是依次攀升。功力強度,反而是相對最易達成的。”

  據說久遠以前,武道各大境界尚未確立完善的時候,有些人在氣海二十四轉之後,就會摸索踏入更高境界。

  那個時候,氣海大成就等於氣海巔峯。

  只是那樣做的人,一千個中會有九百個失敗,九十個走火自損,九個戰力有增卻重患在身,也許只有一個,能勉強算是成功。